「王和,筆墨伺候!」
在王和和伺候的下人滿是驚訝的表情中,朱至澍伏在案桌上寫寫畫畫、奮筆疾書,很快,一張草圖就浮現在了白紙上。
若是有後世的人一看,必然會一聲驚呼:呔!熱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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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
正是這一句『空』啟發了朱至澍,讓他想到了這個一直被自己遺忘的領域。
熱氣球的製作不難,用處可就大了。
警戒、偵查、巡邏、轟炸、狙擊等等,這些是它的實際用途;
裝神弄鬼、嚇唬這個時代那些沒見識、信鬼神信的不行的人,摧毀他們的心理防線,是它的衍生用途。
這熱氣球一立起來,那以後西南軍隊的戰鬥力,就又能上一個台階了。
不只是和清軍作戰,在西南和安南人作戰、生番們作戰,它一樣有很大的作用,站得高、看得遠嘛。
熱氣球的草圖才畫完,還沒來得及構思、完善細節,下人已經進來通報鄭森的車駕到了。
朱至澍讓王和收起草圖、鎖在機密櫃中,然後便來到了會客廳中,等待著鄭森的到來。
鄭森而已,還不夠資格讓朱至澍到門口親迎。
而且別說鄭森了,就算是他老子鄭芝龍,都沒有這資格。
不過若真的是鄭芝龍親自來了,而且還是帶著對西南的善意來的,朱至澍也是不介意去門口親自迎接一番的。
但這就是另一回事了,或者說:親迎是情分、坐等是本分了。
朱至澍才坐下一會,鄭森就在下人的帶領下來到了會客廳前。
「下官鄭森,拜見蜀王殿下。」
一進入廳內,鄭森便主動向坐在上首主座上的朱至澍恭敬的行禮。
歷史上的這個時候,鄭森已經在隆武皇帝朱聿鍵的賜姓下改名為『朱成功』了,但現在因為朱至澍在陝西擊敗了清軍,清軍根本沒有精力南下。
清軍沒有南下,那弘光皇帝朱由崧都還活的好好的呢,隆武皇帝朱聿鍵現在就只能是個唐王,這『鄭成功』之名,自然也就無從叫起了。
而作為鄭家的長子,自然也是要在官場有所作為的,所以鄭森在應天府也討了個官職,這裡稱自己為下官,也是合情合理。
「哈哈哈,多年未見,大木的風姿,是愈加的出彩了。」
「不必多禮,這邊坐著說話,嘗嘗這茶的味道如何?」
「這可是采自蜀西橫斷山脈千丈高山的好茶,尋常不多見的,和你們福建的武夷好茶比起來孰高孰下不好說,卻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朱至澍熱情的招呼著鄭森。
對於這位歷史上有名的愛國人傑、民族英雄,和李定國一樣,朱至澍都對之心存崇高的敬意。
只是清軍沒有南下,鄭芝龍也就不會投降清軍,鄭森也就不會和鄭芝龍分道揚鑣。
怎麼樣把鄭森從鄭芝龍的身邊挖到自己這裡來,朱至澍一時卻是沒想到好點子。
而且挖不過來就算了,隨著西南海軍的強大、不可避免的會影響到鄭家的利益,說不定還得和鄭家翻臉,到時候和鄭森又該如何相處?
這才是讓朱至澍有些頭疼的。
「殿下推薦的好茶,飽飲橫斷山脈千丈高處的靈氣,必然是要比福建的茶要好了,下官三生有幸、托殿下的福氣,才能有機會嘗到此等好茶。」
鄭森已經二十多了,放在後世還年輕,但是在這個時代,卻已經是有足夠資格當家做主的人了,說起場面話來也是頭頭是道。
「呵呵呵,大木見外了。」
「些許茶葉而已,大木若是喝的喜歡,回頭帶些回去,也算是本王對南安伯的一點心意。」
「好,那下官就代父親大人,謝過殿下的厚意了。」
鄭森很開心,急忙應了下來。
幾包茶葉是小事,但這卻是殿下對自己父親的一片心意,可見殿下還是親和鄭家的,這就讓鄭森很看重了。
「呵呵呵,幾包茶葉、小事而已,相比於西南和鄭家的合作,簡直不足掛齒。」
「真要說起來,本王還得感謝大木為西南在海事上提供的諸多便利呢。」
「殿下言重了。」
「殿下行的是救國救民的大義之舉,我鄭家身為明臣、身為漢人,理應出一份力才是;」
「而且我鄭家也在和殿下的合作中獲利不少,殿下的香皂、香水、玻璃,還有西南的藥材、香料等等,可都是緊俏貨呢,殿下願意將台灣以北的獨家發售權給我們鄭家,這可算是給足我們鄭家好處了。」
「說起來,下官聽說殿下的西南,如今在布匹方面也有建樹、還有那個什麼『水泥』,更是軍國利器......」
客套了半天之後,話題終於轉到了正題上。
西南和鄭家的新的合作內容,又將在這一次會晤中定下框架。
......
不只是鄭森看到了左夢庚的車駕,其實左夢庚也看到了鄭森的車駕,只是左夢庚不動聲色、並沒有和鄭森結交的意思。
一來是他作為新歸附西南的人,本身身份就很敏感,過於主動的結交外人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猜忌;
二來就是他的心,早就被另一件事情給占滿了。
剛才在王府和殿下的會晤中,殿下提到了過幾個月,便把自己、以及王府中的多數人送去瓊州府的事情。
這時候的海南島還不是一個獨立的布政使司,而是歸屬於廣東布政使司管轄,行政單位也只有一個瓊州府而已。
雖然自己在歸附之前,就已經知道了自己要去瓊州府闖蕩一番、建立一番事業,而且這條路還是自己選擇的。
但當這一天真的要來了、自己真的要離開左家耕耘已久的兩湖、去往一個傳聞中毒瘴遍地、亂兵四起、海嘯不斷的地方時,左夢庚還是避免不了的有些緊張、有些彷徨。
但同時心中又有一絲激動和豪情。
正如孫恭銘所說的: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做官也是一樣的道理。
對於有抱負的人來說,越困難的地方越能出政績不是麼?
自己又何嘗不是一腔熱血、想干出一番事業,來證明自己不是外人口中、只會仰仗父親的二世祖,來證明自己也是有真才實幹的一方人傑,來證明自己選擇投靠西南並沒有錯呢?
這矛盾的心理,讓他這一路都是心事重重,根本沒精力去顧及相交而過的鄭森的車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