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國是西南的重要貿易和合作夥伴,在過往的合作中,雙方都獲取了巨大的利益;」
「而貴國國王費利佩四世,更是一位足以彪炳史冊的偉大君王,本王知曉他的名諱,也是應有之義。」
「敬費利佩四世陛下。」
朱至澍再一次舉起酒杯、向卡洛斯男爵示意道。
花花轎子人抬人,好話又不用給錢、多說些有什麼關係?
而且朱至澍也不是沒有目的的說好話。
自己要想在南洋有一番作為,必須得離間這些盤踞在南洋的西方人、不讓他們將各自的力量擰成一股繩來對付自己。
畢竟自己海軍的實力還不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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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現在的霸主是荷蘭人,西班牙只能排第二,堅持的還很不容易。
而作為一方勢力的最強者,往往都是不願意將蛋糕拿出來分的,只想著吃干抹淨,所以想從荷蘭人嘴裡奪食,朱至澍並不看好。
但是自己這時候對西班牙伸出橄欖枝,被荷蘭擊敗、心有不甘的西班牙人怎麼可能會不心動?
若是願意和自己聯合對付荷蘭人、哪怕是只敢給荷蘭人上上眼藥,那都能為西南海軍的發展爭取到時間和空間、都是極為有利的。
自己為此付出的只是幾句話而已,何樂而不為?
「尊敬的蜀王殿下,我是來自於荷蘭的因特霍芬男爵,代表荷蘭帝國,向蜀王殿下致以最誠摯的敬意和真切的問候。」
「殿下的軍隊非常強大、閱兵非常的震撼人心,擁有此等軍隊的殿下,是這片大陸最有實力的親王,選擇合作夥伴也理應選擇最有實力的,而不是那等實力低下的落魄貴族。」
「而我荷蘭海軍,正是如今南洋最有實力的勢力,我們非常歡迎加深和殿下的友誼,一同攜手獲取更大的利益。」
果然!
朱至澍剛對西班牙示好,還沒等西班牙的卡洛斯男爵表示感謝,荷蘭的因特霍芬男爵就忍不住了,直接端起酒杯來到大廳中間,打斷了卡洛斯的話語,向朱至澍敬酒、問候。
同時也在爭取和朱至澍的更深一步的合作,言語中更是挖苦了手下敗將西班牙人一番。
「因特霍芬,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卡洛斯男爵聽不懂嗎?需不需要我給你找個翻譯?」
「你!」
「哼!今天是蜀王殿下的慶典大會,我不和你這粗魯的人鬥嘴,免得擾了蜀王殿下的雅興。」
「蜀王殿下,我先告退,等您有時間的時候,我再親自去拜訪您。」
卡洛斯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和因特霍芬將鬥嘴進行下去,免得在這等場合讓大家不堪,擾了蜀王殿下的宴會,所以在向朱至澍行了一禮後,便禮貌的退下了。
或許是他也明白,戰場上打不過、桌面上也吵不過的至理吧。
卡洛斯退回座位席上後,因特霍芬又和朱至澍攀談了幾句。
朱至澍也是隨口應付著,並沒有和卡洛斯交流時那種親切和熟絡的感覺,讓因特霍芬自覺無趣,客套了幾句後也就退下了。
這一段小插曲就這麼過去。
但效果朱至澍卻很滿意,這就算是和南洋老二西班牙搭上線了,從荷蘭的統治下撬開了一條縫。
午宴就這麼過去了,但朱至澍卻是一點都沒有空閒下來。
這雖然是一次慶典,但也是一次難得的外交活動,所以後面的連續幾天,朱至澍都是在密集的面見外賓中度過。
有些就是走走過場,然後自然有下面的官員去打交道,而有些就要朱至澍親自認真對待了。
例如應天府的使臣王慶、例如代表著鄭家的鄭森、兩湖的左夢庚等。
鄭森今年已經二十三歲,已經長成了一個玉樹臨風、孔武有力的漢子,下頜處的一點鬍鬚,更是為他加了幾分成熟穩重。
或許是為了培養鄭森這個鄭家的下一代接班人、也或許是方便鄭家左右下注,又或者是西南給鄭家帶來的利益著實夠大;
如今西南這一塊的關係,鄭芝龍已經近乎於放手、完全交給鄭森打理了,自己和其它的長輩們,只在背後掌控大方向、以及查缺補漏而已。
所以這段時間來,鄭森和西南來往的也頗為密切。
雖然因為朱至澍經常不在成都,沒怎麼往成都走,但廣西和交州,鄭森卻是去過很多次,和交州總督劉文秀、以及廣西海貿同知邱顏等人都挺熟悉的了。
但和下面的人再熟悉,也不如和西南集團的話事人蜀王殿下熟悉來的有用。
所以鄭森早早的就向王府遞了名帖,就等著朱至澍什麼時候召見他了。
沒讓鄭森失望,當天晚上,鄭森就收到了王府的回覆:蜀王殿下請鄭森過去喝茶。
而等鄭森的車駕趕到王府的時候,正好看到一隊車駕從從王府的方向返回驛館。
鄭森留心看了看,這不正是兩湖左夢庚的車隊嗎?
「還以為我是第一批呢,沒想到卻是第二批了,也可能是第三批?畢竟應天府還是要先應付下的。」
「這西南之主,當真也不是容易做的,蜀王殿下這可真稱得上是日理萬機、日夜不得停歇。」
「說起來的話,父親大人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掌控南洋以北、朝鮮以南這萬里的海疆,說出去是讓人仰慕,但花了多少心血、其中又有多少風險,估計只有父親大人自己才知道吧?」
「就好比這曾經勢力龐大的兩湖,不也是隨著左良玉兩腿一蹬、頃刻間便土崩瓦解,做了蜀王門下的走狗了嗎?」
「只是,父親大人也已經四十多歲了,這萬裏海疆的風浪卻是一天比一天猛,如此下去,我鄭家又該何去何從、又會是怎麼樣的結局呢?」
看著遠去的車隊,坐在馬車上的鄭森感慨的想到。
鄭森坐在馬車中前來王府的時候,朱至澍也從和左夢庚的會談中掙扎了出來。
身旁的侍女急忙端過溫水和醒酒茶,讓朱至澍能夠快速的恢復精力,以便應付等下就會趕到的鄭森。
而朱至澍在洗臉喝茶的同時,也在聽著王和向自己通報這段時間來,西南和鄭家的合作情況。
按照之前雙方的協議,西南和鄭家的合作主要有兩塊。
這第一,是鄭家賣海船給西南,包括戰艦、運輸船;
這一點早就已經做完了,鄭家賣了一批戰艦給西南,助西南擊敗了滿清的遼東水師、在廟島站住了腳。
這第二,是鄭家為西南北上招收難民提供便利,包括放開航線、港口提供補給等等;
這點則是現在還一直在做。
西南漢族人口缺口很大,尤其是新納之地交州,還有戰亂之後的陝西也是缺人,甚至是現在處於朱至澍背後的西域,也是極為缺少漢人的。
這些地方,都需要大量的漢人去充實。
再加上中原一帶糧食短缺越來越嚴重,漢人的生活愈加的苦難。
這項既能解救漢人、又能充實西南的善義之舉便一直在做著,如今從中原地區運送回來的漢人,已經接近兩百萬人,安置在交州、廣西、貴州、雲南、陝西等各地。
未來還會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