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蜀王的枕邊人,朱至澍的育兒觀念也極大的影響著邱王妃。
不但自己懷孕期間會四下走走、活動下身體、增強體質,也從不禁止年幼的朱平栩玩耍打鬧。
只要不過度,適當的玩耍打鬧,對孩子的成長是好事。
等朱平栩被侍女帶到暖閣外去玩雪之後,邱王妃再次一改對朱平栩時的和顏悅色,對著還跪倒在地上磕頭不止的親侍太監鄭平嚴厲的問道:
「你可知你犯了何罪?」
「奴婢知罪。」
「奴婢身為閹人,不該揣測殿下心思、不該干涉過問衙門政事、不該在王妃娘娘面前非議衙門的人事任命。」
「奴婢知罪,求王妃娘娘開恩,念在老奴多年的服侍上,留老奴一命。」
鄭平一邊嚎哭著、一邊歷數自己的罪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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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到他這個位置,怎麼會不明自己的錯誤?
只是這人啊,一旦到了高位就容易發飄,剛才自己就是飄了,惹惱了邱王妃這才口不擇言說了那番話。
他現在是腸子都要悔青了,如果世上有後悔藥可以挽回這個錯誤,他願意用任何代價來換,哪怕再割一次。
但世上哪有後悔藥?
這下不說取代王和、做殿下的掌印太監一事了,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難說的很。
「你倒是真的知錯了,那你又知不知道,你的這番話,一著不慎就會害死多少人?甚至本妃,都可能因為這番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本妃看你是年紀大、腦子都糊塗了。」
「王府中已經不適合你呆了,念在你多年來服侍本妃,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便留你一命、去鄉下養老吧。」
「來人,將鄭平拉下去,命人給他找處鄉下之地、許他帶著財物去鄉下養老,終身不得離開!」
「是,娘娘。」
幾名聽到不對、一早就在暖閣門口候著的侍衛走了進來,拖起失魂落魄、如喪考妣的鄭平便拉出了暖閣。
臨走之前,鄭平跪正,給邱王妃恭恭敬敬的磕了好幾個頭,帶著哭腔的說道:
「謝王妃娘娘恩典,奴婢告退。」
「祝王妃娘娘順利誕下世子、恩寵再加。」
他這番祝福,沒有一點的虛情假意,完全是發自內心的真切之言。
一轉眼,他服侍邱王妃都有十年之久了,石頭也陪出感情來了,何況是人呢?
但他也知道,這已經是自己極為體面的下場了。
自己的這番話,若是被人一誤解,那邱王妃很可能就會落個勾結外庭、謀黨營私的罪名,到時候別說未來的皇后,現在正妃的位置都保不住。
所以,他是真的大錯特錯了,很可能會害了邱王妃。
換個心狠的主子,這個錯誤,抄家滅族都不過分。
邱王妃已經很心善了,只是把自己驅逐出了王府而已,但還讓自己帶著積攢的財物去鄉下養老。
「去吧。」
鄭平臨行前的這番祝福,也讓邱王妃有些於心不忍。
但她還是決定狠心一把,並沒有收回剛才的話。
宮廷鬥爭步步驚心、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自己這樣安排鄭平,已經是犯忌諱了,不能夠再心慈手軟。
「錦衣衛的人不必隱瞞,將此事如實告知殿下便是。」
「殿下英明神武,自會作出判斷。」
「是,娘娘。」
暖閣外傳來一道應答聲。
這是護衛邱王妃的錦衣衛。
「你們也都長長記性,若還有這等事情發生,決不輕饒。」
......
幾天之後,正從綿州返回成都的朱至澍,收到了錦衣衛送來的、關於那日王府暖閣中發生的事情的詳細通報。
順帶著的,還有關於那鄭平的詳細的背景調查、去處安排、以及王府中、成都城裡關於此事的討論等事宜。
事無巨細,厚厚的一疊。
「哎,真煩人。」
坐在車廂里的朱至澍,疲憊的嘆了口氣。
這疊資料里,邱王妃處罰鄭平、以及對鄭平的後續安排,這些都不算什麼大事,而且朱至澍認為邱王妃處置的還很得體、度把握的很好。
不但震懾了宵小、也沒落下個刻薄寡恩的名聲、還把自己的嫌疑摘的乾乾淨淨。
若是她再心軟些,例如不是直接把鄭平趕回鄉下、且終身不得離鄉,而是打發去守陵的話,那非議她的人,就會更多了。
但就是這樣,對於邱王妃的非議也不可避免的產生了。
這疊厚厚的資料中,三分之一說的都是這事。
這才是朱至澍一聲嘆息的原因。
自己最不喜歡的就是內鬥,尤其是自己家裡面的內鬥,所以加強邱王妃娘家人的勢力的同時,全力寵幸邱王妃,好讓她早些誕下世子。
一旦世子降生,宮中的鬥爭也就暫時能平息些了。
但卻沒想到自己都這樣做了,卻還是有些不醒目的人喜歡生事,在邱王妃處理並無不妥的情況下,造謠生事、混淆視聽。
這些人就這麼喜歡內鬥的嗎?真就是劣根性?
「讓錦衣衛趕緊把背後的人挖出來,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那麼看不得西南安定。」
「還有,給邱王妃一份賞賜,安安邱王妃的心。」
「本王要讓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無懈可擊!」
片刻之後,朱至澍拿定了主意,對著外面等候自己決議的王和吩咐道。
「另外,調本王的岳父大人回成都,輔助龍文光,一起參與六部設立事宜。」
既然外面的人喜歡猜、喜歡揣摩、喜歡捕風捉影,朱至澍決定便把這事做的更明顯些,徹底斷了那些人在後宮中爭權奪勢的念頭。
至於自己如此培養邱王妃的勢力,有朝一日會不會外戚噬主?
朱至澍現在並不擔心這個問題。
不說邱王妃家裡現在的勢力其實還弱得很,無非就是個布政使司的老丈人、一個海貿同知的大舅子、一個排長的小舅子,根本對於自己毫無威脅。
就算勢力再大些,現在的自己也還年輕的很,只要自己在,外戚就一點生事的機會都沒有。
等自己真要考慮外戚對於繼承權的威脅的時候,那都是幾十年之後的事情了,誰知道那時候是什麼情況?說不定都不用考慮繼承權了呢。
反倒是現在西南局勢的穩定,在朱至澍看來更加重要。
只要西南再穩定個幾年,西南發展的就會越來越好、優勢也就會越來越大,以後的路,也就更好走。
「伍超,還多久到成都?」
「回殿下的話,最遲後天晚上就能到城外驛站了,計劃是大後天上午入城。」
「嗯。」
朱至澍點了點頭。
這一出去就又是三個多月過去了,終於,又要再一次回到成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