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軍後撤的舉動，在大本營高處指揮的李定國和一眾軍官看的清清楚楚，紛紛忍不住面露喜意。
這第一仗就是個開門紅，實在是個好兆頭。
「命令：」
「第一、第二旅就地駐守，配合兩個工兵營開始構築防禦陣地；」
「第三、第四、第五旅前出至第一、第二旅位置，協助兩旅構築陣地，防範清軍騎兵出城騷擾。」
「第一批騎兵回營休息，第二批騎兵繼續保持警戒。」
「第二師第一旅、第二旅，以及後勤部門即刻出發搶救傷患、打掃戰場」
李定國放下觀察形勢的單筒望遠鏡，對著身後的傳令校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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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可以因為戰事的勝利而欣喜，卻不能忘記自己的職責，尤其是作為這場事關十幾萬人的大戰的總指揮——李定國來說。
既然已經在兩里左右的位置暫時擊敗了清軍，那自然要把這個關鍵的中間點給鞏固住。
等這個陣地構築完成了，那更多的軍隊就可以以那個防禦陣地為依託，離榆林城更進一步、進一步限制清軍的輾轉空間。
尤其是利好炮兵。
三里的距離，55毫米野戰炮都可以輕鬆的將炮彈打上城頭。
雖然準頭不太行，但數量多啊。
而威力更大、打的更准、還能打開花彈的88毫米炮就更不用說了。
88毫米炮，將第一次在炮戰中展露崢嶸。
在第三、第四、第五旅以及騎兵的掩護下，剛從戰場上下來、只來得及喘口氣的第一、第二旅，又配合第二軍團的兩個工兵營修築防禦陣地。
西南軍隊中，每個師都會有一個直屬的獨立工兵營，遂行挖隧道、爆破城牆、修築陣地等土工作業。
專業的事情專業人士做。
與此同時，數百名醫護人員，也在第二師兩個旅的配合下努力的打掃戰場、搶救傷員、收斂屍體。
對於己方的傷員，除非是實在救不活的會給個痛快之外，輕重傷員都是盡全力救治，絕不會因為顧忌成本而打折扣。
這個時代最好的醫護條件，是西南軍隊善戰、敢戰、戰鬥毅力堅韌的原因之一。
而對於清軍就沒那麼仁慈了、還是老一套。
滿人、蒙古人不留俘虜，直接殺死；
漢人重傷者給個痛快，輕傷者救治；
一般身份的大頭兵和小軍官送回後方做苦力，大奸大惡的，則是在識別之後要麼坐監、要麼城門上挨一刀。
幾場戰鬥下來，漢人苦力西南都收了好幾萬了，被分散在各個地方開墾荒地、挖掘礦石、修建道路等等。
西南算是很仁厚了，並沒有在待遇上過於苛刻的對待他們，只要不犯事，基本還是能做到吃飽穿暖的。
而且西南承諾，做滿三年、表現良好，就恢復正常身份，可以在西南安家落戶、娶妻生子。
都是漢人，用做苦力來贖罪就可以了，日後要用到漢人的地方多著呢，朱至澍不想白白的消耗在濫殺之中。
等到夜幕降臨的時候，戰場已經打掃的差不多了。
左邊是戰死的西南明軍的屍體。
一具一具排列的整整齊齊，一共四千多具。
這也就相當於、有八個步兵方陣被完全殲滅。
右邊是戰死的清軍的屍體。
剝光了衣甲之後、亂七八糟的堆成了好幾堆，堆堆都和一個小山包一般高，總數超過七千具。
追殺路上也有零零散散的一些，一時間顧不上打掃了。
十一月份的陝北已經很冷了，倒也不擔心屍體幾天時間就會腐爛，等過幾天仗打完了，再一併燒了、然後下葬便是。
只是明軍的骨灰，自然是葬在到時候榆林的忠烈墓里，還有香火祭祀；
清軍的就只能隨風而去、或者拋在亂葬崗了。
至於清軍的戰馬。
活的拉回大本營這邊歸類、救治，以備後用；死的也拖回了大本營被宰殺下鍋，多的吃不完的便醃製作為肉乾先儲存好。
大本營中滿是飄溢的濃郁肉香。
這個時代，糙糧能吃飽都是修來的福氣。
這種情況下，這些上好的馬肉要是浪費了，那簡直是要挨雷劈的。
至於被火槍火炮打死的馬肉有沒有毒？能不能吃？洗乾淨、鍋里煮沸了一樣香。
超過一萬一千具屍體，訴說著這場持續了近一個時辰的大戰的慘烈。
暗紅的晚霞紅了天際邊的時候，冷冽的寒風更是帶來了片片的飄雪，加深了所有人對於『馬革裹屍還』、『一將功成萬骨枯』、「寧為盛世犬」、『古來征戰幾人回』等等意境的理解。
西南明軍在打掃戰場，站在榆林城頭觀察的濟爾哈朗自然是清清楚楚。
包括西南明軍剝下清軍屍體的衣甲、屠戮被俘的滿人、蒙古人。
這些被屠殺的滿人、蒙古人的慘嚎，在冷冽的寒風中傳出好遠，即使隔著兩三里地，也止不住的往濟爾哈朗、以及所有榆林城守軍的耳朵里、心裡鑽。
榆林城的士氣降至冰點。
但他卻沒有絲毫辦法。
大軍再次戰敗、傷亡過萬，本就低迷的軍心士氣需要時間恢復，貿然出戰的話，八成也討不了好。
再加上三里多外的地方，明軍修築的防禦陣地已經是頗具雛形，要想衝擊打掃戰場的西南明軍，那這個防禦陣地就是第一個要考慮的關卡。
攻的話，決然是攻不破的。
西南明軍的防禦能力，濟爾哈朗已經是非常的有感受了。
繞過去的話。
就這麼五里多的距離，明軍的這個防禦點就在兩里的位置，根本就沒有可以供大股騎兵輾轉的空間了。
所以濟爾哈朗是如鯁在喉，咽不下去又取不出來。
「王爺，下雪了，怕是今晚會有一場嚴寒，您要不要去營里視察下，壯壯士氣？」
城頭上氣氛有些過於冷清，一名將領見機出聲，打破了這僵局。
這將領的聰慧，從說話的用詞中就能看出來。
這時候哪裡是去壯壯士氣？是給濟爾哈朗找一個可以離開這裡的理由呢。
不然呆在城頭，除了被城外氣之外什麼都做不了，偏偏作為主帥的濟爾哈朗，還不能主動說走，這氣他就得受著！
「嗯，去看看弟兄們吧。」
濟爾哈朗瞟了一眼這名將領，心裡已經記下了這個及時為自己化解僵局的機靈人。
「小心城裡的漢人。」
「城外只殺滿人、蒙古人，對漢人卻是網開一面。」
「這要是被漢人知道了，怕會有些不該有的心思，好生提防。」
下城牆的時候，看到漢人將領葉克海落在最後面，濟爾哈朗小聲的對著左右的滿人將領吩咐了一句。
眾人隱晦的瞟了瞟葉克海，會神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