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炮兵注意射擊方向,寧願偏離一些,也不要誤傷到自己人。」
「持續擂拒守鼓,給下面的將士們鼓鼓勁。」
「同時也好讓步兵方陣知道,這時候他們只要原地守住就可以。」
站在高處的李定國、看著被濃煙遮蓋住、以至於有些看不清全貌的戰場,對身後的傳令校尉吩咐道。
不只是清軍,李定國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數百門火炮、近萬支燧發槍一起發射的場景,對這種火藥造成的濃煙遮蔽住戰場的情況,也是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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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還是做出了正確的應對措施,讓步兵方陣原地駐守。
這時候就是拼誰更持久。 ✫
只要步兵方陣一直站得住、持續給清軍造成傷亡,那他們就自然會退走,主動權就會回到西南明軍的手中。
而對於二十四個步兵方陣能不能守住,李定國充滿了信心。
漢人其實一直很善戰,尤其是步兵。
只要他們心中有血性、踩著大地,那他們心中就有底氣、就敢面對一切。
當然,這是建立在良好的訓練、良好的裝備、良好的後勤和指揮,以及沒有被拋棄的情況下。
這些要素,在殿下的大力投入之下,西南明軍都不缺。
再加上這麼多大炮的支持、以及大本營這邊一刻不停歇的戰鼓的鼓舞,李定國相信二十四個方陣能站到最後。
炮兵指揮權下放到團後,戰場上的炮聲就沒有停歇過。
十個炮兵團、近五百門大炮此起彼伏,幾百發炮彈在戰場上橫衝直撞,將一名名清軍騎兵和戰馬或是一發爆頭、或是開膛破肚、或是斷肢殘骸。
造成巨大的傷亡的同時,造成的心理壓力也是巨大的,許多清軍騎兵的臉上都滿是恐懼,卻礙於命令,不得不發起亡命衝鋒。
與此同時,大本營營寨大門大開,剩餘的一萬騎兵四出,和完成了阻敵任務、最開始出營的一萬騎兵一起,在戰場邊緣不停的來回遊盪。
他們並不和清軍的騎兵大部直接對沖廝殺。
而是分成十多支小股騎兵遊蕩在戰場四周,看到有落單的清軍騎兵便蜂擁而上、吃干抹淨,猶如一群群貪狼一般。
於是,這片縱橫五六里的戰場,就形成了三個環。
首先是被清軍騎兵圍困在最中心、不斷穿插攻擊的西南明軍二十四個步兵方陣;
然後就是被西南明軍騎兵十幾股小部隊反包圍的清軍騎兵;
最後就是後崖的西南明軍大本營、以及榆林城的清軍大本營。
雙方的數萬軍隊在此膠著廝殺不停,而最核心的,還是二十四個步兵方陣。
對於西南明軍來說,要靠二十四個步兵方陣站住腳,持續的給清軍造成殺傷、逼他們撤軍;
對於清軍來說,擊潰、屠殺這二十四個步兵方陣後,沒有了步兵、又愛惜騎兵的西南明軍自然就會撤退,對榆林城的攻勢也就不攻自破。
雙方都有很清晰的戰術意圖,就看誰能笑到最後了。
此時,西南明軍的二十四個步兵方陣,正在大本營的火炮支援下各自為戰。
二十四個五百人的步兵方陣,基本把這一兩里的空間鋪滿。
使得進入這片區域的清軍騎兵沒有輾轉的空間,要麼轉身和後面的西南明軍騎兵廝殺,要麼就是沖這二十四個步兵方陣。
但同樣的,也讓步兵方陣的每一面都有大量的清軍騎兵,戰鬥強度非常大。
這時候,就凸顯出每個方陣間、約五十米間隔的遠見和陰險了。
這五十米的距離,足以從容的通過十多騎。
所以很多清軍的戰馬,是不願意直衝被大半人高的大盾、四五米長的長矛護住的步兵方陣的,而是會很自然的拐個彎跑進這通道裡面。
這就減輕了方陣正面需要承受的壓力。
但這個五十米左右寬的通道,卻不是一片坦途的光明大道。
五十米的距離,不夠騎兵提起速度,所以進了通道的騎兵,只能直來直去,無法有效攻擊兩側的明軍;
還時刻受到兩側明軍的長矛、手榴彈、燧發槍、霰彈的殺傷,痛不欲生!
短短時間清軍就出現了巨大的傷亡。
但清軍這些類似於野蠻人的的強悍也不是浪得虛名的,在開戰大約兩刻鐘後,陸續有四個方陣被悍不畏死的清軍騎兵攻破。
方陣被破的明軍自然不是清軍的對手、死傷慘重。
這時候,這些被破了方陣的西南步兵按照訓練時的本能,有的原地重新結起了一個小一號的方陣或圓陣,有的則是匯入到其它還在堅持的步兵方陣中,充實這個方陣的實力。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對於西南明軍的步兵方陣來說,還有一個利好在慢慢的形成。
那便是清軍騎兵的屍體。
不斷累積的清軍的屍體,在西南明軍的方陣面前慢慢壘高、壘高,如同在三眼窯防禦陣地那般,慢慢的便壘成了一堵屍牆、屍堆;
而且不只是方陣前面的屍牆屍堆。
在大炮和燧發槍的絞殺之下,整片戰場上、屍體都是在不斷累積的,錯落的屍體,也成了清軍騎兵速度的絆腳石。
清軍騎兵的機動性進一步減弱。
和李定國站在高高的指揮台上縱覽戰場全局一樣,清軍榆林戰事主帥濟爾哈朗,此時也站在高高的城頭,臉色凝重的看著城下塵土飛揚、煙霧縈繞的戰場。
陝北本就是黃土地形,加上冬天天氣乾燥,動一動就是漫天的風沙塵土,何況是數萬人在這方圓五六里的範圍內膠著纏鬥?
再加上西南明軍這些火器擊發時產生的大量煙塵,更是讓戰場看上去一團亂麻、若隱若現,仿若置於迷霧中一般。
「王爺,已經兩刻鐘了,看上去不太妙啊......」
「您看要不要再派一萬人去支援一番,或者把外圍的西南騎兵驅散,接應一下正中破敵的弟兄們?」
一名站在濟爾哈朗身後的清軍將領出聲說道。
騎兵本就勝在速戰速決、最忌和列陣森嚴的步兵纏鬥在一起。
若不是自家的步兵實在不是明軍的對手,加上守城也守不住,清軍是一百個不願意讓騎兵去沖西南明軍的步兵方陣的。
而如今,雙方更是纏鬥了兩刻多鐘還不分勝負,可見戰事之艱難。
久攻不下的情況下,隨著時間的推移,清軍騎兵的劣勢將會越來越大、至少傷亡會越來越大。
城下混戰的兩萬多清軍騎兵中,可有五千多是正兒八經的鑲藍旗呢。
本身在之前的突襲支撐點的戰事中,就已經有將近五千的滿鑲藍旗將士損失了。
這要是再損失個五千人,那對滿打滿算也就不到三萬戰兵的鑲藍旗來說,就真的是傷筋動骨了。
所以這名清軍將領有些焦急的對濟爾哈朗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