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改編後自己職位降低一事,黃政也是絲毫沒有怨言。
改編後職位降低本就是極為正常的,畢竟融入一個新的軍隊體系中,哪能一來就委以重任的?壓一壓職級、讓自己適應和學習一番、同時考驗一下自己的忠心與否才是正理;
而且西南的勢頭之猛,瞎子都能看出來,現在職位低一點有什麼關係?
只要好好干,等以後西南勢力越來越大,自己有的是前程,沒見從張獻忠那投降過來的李定國,現在都已經是負責一路戰事的督帥了嗎?他不過才二十五六而已,算起來比自己還小好幾歲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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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團長謬讚了,都是些蒙古韃子,不值錢的玩意兒。」
「現在人到的怎麼樣?要開始圍攻了嗎?早點開始最好,能多斬幾個韃虜的頭,在懷慶那次,可把我給打憋屈了。」
對於黃政的誇讚,秦浪客套了幾句,然後便問起了正事。
「快了,你們團、還有我這個團都到的差不多了,其它三個旅還差的多些,加起來估計有個十幾二十支小隊還沒到,但估計也快了。」
「下午應該能到齊,然後摸黑走夜路,順利的話,明天上午就能趕到三眼窯那邊了。」
「對了。」
黃政四下看了看,看到沒有人在自己兩人身邊後,走近兩步、貼在秦浪的耳邊說道:
「一路出來的老兄弟,給你提個醒:」
「清軍也不是好惹的,到時候必有一場混戰。」
「和清軍的仗還有的打,不差這一場兩場的。」
「該勇的時候得勇、該慫的時候也得慫,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的道理你該懂,留著有用之身、活著才有更多的機會。」
說完,黃政笑了笑,當做無事一般拍了拍秦浪的肩膀。
「謝謝黃團長,屬下明白了!」
秦浪投桃報李,對著黃政行了個軍禮。
「行了,去吧,把軍功報給督軍使查驗之後,你們抓緊時間好好休息下,晚上得熬夜呢,我也忙自己的事去了。」
黃政衝著秦浪揮了揮手,轉身招呼自己團的騎兵去了。
秦浪是第一旅騎兵團的,黃政是第三旅騎兵團的,兩個人雖然同屬陝西第一軍團第一師,但卻不是一個旅,所以編制上還是分開的,自然行軍和紮營的時候也就有所間隔了。
正如黃政說的那樣,陸陸續續的,又有十幾支騎兵斥候小隊按照第二號預案趕到了集合地點。
等預定的第一師所有騎兵到位,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辛勞了一天的紅日終於不堪重負、隱沒在了天際邊,一輪殘月接替了它的崗位,開始給這片山野披上了另一種光芒。
稍作休整後,酒足飯飽的五千騎兵踏著月色匯入了山野之中。
按照第二號預案,對攻擊三眼窯防禦陣地的清軍的圍殲行動,開始了!
......
多數時候營地中都是一片死寂,除了偶爾響起傷兵的痛吟聲外。
但這痛吟聲也是越來越微弱,漸漸的也就沒了聲息。
在古代,醫療衛生一直是個老大難的問題,這也是古代嬰幼兒夭折率高企、疫病時常橫行的原因。
清軍可不像西南明軍一樣,擁有帝明醫學院這一強大的後備醫療體系,每次作戰時,只要是團級以上部隊都會有隨軍的醫護人員,傷員能夠得到最起碼的救治;
但在清軍中負了傷,若是只有一兩千人這種追求速度的小股軍隊,那小傷小病幾乎就全靠自己扛了、或者是軍中懂點醫術的戰友草草救治一番,熬過去了就是福大命大;
若是大傷大病的,實在沒了希望,還是乾脆點給自己來個痛快直接些,還能少受些苦。
規模大的軍隊就還好,例如也速孛這支八千人的軍隊,還是帶了幾名大夫的。
但這幾名大夫,數量不夠就算了、外科醫術也著實很有限。
如今緊著給滿人老爺治療都嫌不夠,哪裡有功夫去搭理蒙古人、漢人?增援而來的兩千騎兵里,有一個是滿人千人隊,下午又折損了些。
那幾個有身份的蒙古人、漢人還能沾沾光,普通的小軍官和大頭兵們,便只能自己硬扛,知道抗不過去的,便求同僚給個痛快。
營地中的疾苦,也速孛自然略知一二,但他如今哪有心思去考慮這些在他看來是旁枝末節的小事?
「我部將士英勇無畏、奮勇殺敵,將生死置之度外,經鏖戰,我部數次突入西南明軍陣地、獲得重大戰果,若不是其援軍及時趕到,已將三眼窯拿下;」
「但我部已對西南明軍造成巨大的殺傷,西南明軍陣地屍橫遍野、危如累卵,請王爺再派援軍,援軍到達之日,便是奴才奪下三眼窯陣地獻於王爺之時!」
「......」
此時的也速孛,正在一邊撕扯著燉的香噴噴的燉肉、一邊口述軍令,讓一旁的文書代寫。
作為鑲藍旗甲喇章京的他,字還是認識不少的,但要他寫書信就太難為他了,所以需要文書代寫。
不只是他,如今多數中下級軍官都是這樣。
行軍作戰沒問題、但要寫書信卻是萬萬做不到的,除非是一些本身就有家學淵源的高級將領、例如秦翼明,或者是文官領軍、例如各種總督銜。
而這種既定情況,普天之下應該也就朱至澍在努力的改善,不但沒有作戰任務時會讓隨軍的參謀或者副職教導軍中的軍官們讀書識字,軍官晉升的時候更是要去帝明軍事學院進修,除了教授軍事知識、讀書識字也是必不可少的內容。
來自於後世的朱至澍非常明白,什麼負心多是讀書人那是淨扯蛋,都是倖存者偏差的誤區、以及各種各樣的口嗨選手傳唱導致。
未來西南軍隊中的科技武器、先進戰法會越來越多,普通士兵也就罷了,軍官具有一定的知識文化是硬性要求,不然根本玩不來西南軍隊這一套。
所以,雖然西南軍隊中對於朱至澍推行教育這一套抱怨之聲不少,但在朱至澍的強制推行下,效果還是很不錯的。
最少全部的旅級以上軍官、多數團級軍官都能夠自己讀寫書信了。
這又是西南領先於全世界的一點了。
但絕大多數人、包括也速孛都不覺得自己不會讀書識字有什麼不對,反正寫書信有文書,他現在只關心下一波援軍什麼時候能趕到。
上午到的兩千援軍、加上他手上剩下的三千殘兵一共五千人,如今又被他敗掉了一千多人,剩下不到四千的殘兵在營地中休整喘息著。
下午時分,對面的西南明軍又來了兩千的援軍,算起來的,對面陣地上已經最少有五千人了,也速孛雖然不甘心低頭,但也知道憑自己手上這不到四千兵馬,是絕對拿不下現在的三眼窯防禦陣地的。
但是他又不願意就這麼認輸、灰溜溜的撤走。
前前後後自己這路人馬上萬人,如今任務沒完成、還只帶四千人灰溜溜回去,那怎麼和王爺交代?只怕到榆林鎮的那刻,就是自己被下獄之時,鑲藍旗甲喇章京的職位,都保不住自己這條命。
所以他現在很矛盾。
知道打不下來、又不能夠回去,該如何是好呢?
想不出個出路的他,光棍勁上來了,乾脆就在原地紮營駐守,然後向王爺再次請求援兵。
別的不說,至少自己沒回榆林鎮、或者王爺逮捕自己的信使沒到之前,自己還是這四千人的統領,還是能作威作福的。
而且在這等著,說不定王爺再給自己派個幾千援兵呢?說不定局勢會有轉機呢?
就算沒有,這作威作福的日子是那麼舒坦,能多過一天他也樂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