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見過殿下......」
一進朱至澍的車輦,朱至澍的老丈人邱晉急忙便給朱至澍行君臣之禮,嚇得朱至澍趕忙攙扶住,說什麼也不讓邱晉這個躬鞠下去。
「岳父大人切莫如此,折煞小婿了,趕緊坐下說話。」
「您這一行禮,那不是逼的小婿也得給岳丈大人磕幾個頭才行嘛?這就我們兩人,還是自在些好。」
「呵呵呵,殿下說的是,那老臣便依殿下之言,斗膽就坐了。」
邱晉也知道兩人的身份的確是尷尬,這禮怎麼行都彆扭,兩個人私下的場合便也隨意了些,坐在了朱至澍的右手邊的軟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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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大人在交州一切可還安好?習慣交州這酷熱多雨的氣候嗎?」
「殿下說的是哪裡話。」
「老臣先後在山東、揚州、江西、陝西都任過職,也算得上走南闖北了;再加上殿下這些年月一直很關心老臣的身體,囑咐老臣修養身心,故老臣身子骨也還硬朗。」
「在交州這大半年並無不適應,相反還很喜歡這裡呢。」
「這裡可有不少成都都沒有的瓜果,殿下可以好好的嘗一嘗,就是不宜吃太多,容易上火,哈哈哈......」
「岳父大人在交州還適應便好,小婿這便放心了。」
「王妃的身子骨怎麼樣?」
「殿下不要怪老臣嘮叨,這子嗣的事情啊,殿下還是要多多上心才是,如今西南蒸蒸日上,早日有個承繼大位的子嗣,群臣的心也能更安穩些......」
「岳父大人說的是,小婿謹記......」
一聽自己的老丈人催促自己要趕緊生兒子,朱至澍便感覺頭皮一陣發麻,沒想到自己都做了王爺了,還是逃不過被催婚催育......
而且更悲催的是,自己這催婚催育還是國之大事、特別的合情合理,自己根本就推拖不得。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看著車輦外愈顯繁華的交州首府。
作為交州布政使司的首府,交州城如今已經是相當的繁榮了,同時也是整個交州漢人最多的大城,光城裡生活的漢人就超過五萬之數。
再加上分散在下屬的十多個縣的漢人,僅交州府的漢人就超過了三十萬,雖然比起內地的州府還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已經是很可觀了,畢竟移民交州也不過才一年不到的時間而已。
也好在這邊的氣候非常適合作物生長,只要種子下去就有收成,不然這種幾十上百萬的移民,只怕來了吃什麼都是問題。
在當地官員的治理下,如今的交州也是日新月異,和諒州府一樣,沿路所見都是阡陌縱橫的農田,農田裡滿是已經開始泛黃的水稻。
交州這邊氣候使然,水稻比內陸要早很多,如今不過才農曆四月份而已,已經接近可以收割了,整整比內陸提前了一個月有餘,當真是塊寶地。
來往的百姓雖然衣裳還是有些殘破、但精神狀態卻是很好,看著一望無際的金黃農田的時候,眼裡也是充滿神光,可見在交州過的還不錯,至少心中有了希望。
「短短時日交州就能有此局面,岳父大人居功甚偉,辛苦岳父大人了。」
農業正是農利布政使邱晉的分管範圍,所以農業上有這等成就,自然少不了邱晉的作用,從這裡也能看出自己這位岳父也不是尸位素餐之輩,還是很有能力的。
「殿下謬讚了。」
「交州能有此等局面,乃是交州上上下下數萬官吏官吏將士共同的功勞,老臣不敢貪功。」
對於朱至澍的誇讚,邱晉回答的很官腔也很謹慎。
雖然自己是蜀王殿下的岳丈,但要想自己的女兒位置穩固、感情和睦,那自己就不能擺這岳丈的架子,把分給自己的事情踏踏實實的做好便可以了。
而且要不是知道自己的女婿是個務實且有抱負的人,邱晉都想藏拙、故意把事情做差些了。
伴君如伴虎啊。
在交州府的第三天,一支龐大的船隊沿著紅河溯流到了交州府。
這是在渤海的北征軍帶回來的難民。
從去年九月份開始算起,幾乎每兩個月遠征軍就會送回一批難民,少則三四萬、多則五六萬,今天這次就是第五批,浩浩蕩蕩上百艘運輸艦,裝載了多達六萬人。
上百艘運輸艦沿著紅河溯源而上、宛如一條長龍一般,這番風景著實壯觀非凡。
而沿岸的百姓們對於這一幕已經不陌生了,他們中很多人也是這樣來的。
遠征軍深入山東、河北、遼東一帶,帶走一批批幾乎快要餓死的漢人難民,將其裝上海船;
然後多達百艘的運輸船則在幾十艘的戰艦的護衛下,漂洋過海、航行上萬里、歷時半個多月到達交州布政使司登陸,然後按照統一分配,去往各自要去的定居處開墾生活。
上萬里的航海,難免會有傷亡、疫病,但都在西南高效的管理下一一化解,整體傷亡率控制在很小的範圍內。
他們來的時候也很擔心會不會是西南騙了他們、會不會離開狼窩後發現又是進入了一個虎穴?很多人都有這個顧慮。
但留在家鄉也是死,還不如去闖一闖,說不定是個機會。
直到他們的腳踏上交州,然後又分到了房屋、分到了農具、分到了種子,他們才相信這一切竟然是真的,他們真的找到了另一條活路。
這一整個流程,交州的百姓很多都經歷過,所以看到又有新的船隊溯源而上、走上了和他們一樣的路,很多人不禁紛紛直起身體,對著這長長的船隊歡呼、雀躍,歡迎新的夥伴的到來。
「把頭,你看,又有人來了。」
仲千斤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帆影,擦了一把臉上的汗珠,對著身後的高義說道。
「叫什麼把頭,都說了要叫爹。」
「你小子一點都不孝順,爹不遠萬里的把你從山東帶到交州享福,讓你叫我聲爹都不願意啦?別說你爹娘都不在了,就算你爹娘在,讓你也得叫聲乾爹也當得。」
聽到仲千斤的話,正在查看水稻長勢的高義也抬起了頭,眺望著遠處的船隊。
這兩人,正是北征軍送回來的第一批難民,也就是那個排長孫凱找到的那一群鹽戶,還在鹽戶中發現了徐墨白這名原大明遼東水師統領。
只是如今的徐墨白,已經由原來的鹽戶搖身一變,成為從三品武官、初授鎮國將軍、少將軍,軍銜標識為一顆大四角啟明星的大明北海海軍提督了。
而那個排長孫凱,也因為在北征軍中表現突出,由原來的從九品武官、升授忠武校尉、一階少尉,軍銜標識為一星壓橫線的北征軍海軍陸戰隊排長;
升到了從八品武官、初授武略將軍、三階上尉,軍銜標識為三星壓橫線的北征軍海軍陸戰隊副營長了。
已經是一名管理五百軍士的中層軍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