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莫拉著本王了,船工都說沒問題了。」
等到船工傳回一切正常的消息之後,朱至澍再也忍不住了,興致沖沖的走到踏板前,幾步就走上了戰艦的甲板。
身後的大員對於蜀王的跳脫隨性也是無奈,只能紛紛跟上。
而年輕力壯、身手敏捷的朱至澍此時都已經鑽進船艙里去了。
3000料戰艦甲板下共有三層,即是大多數船員休息的場所,也是存放物資、安放火炮的地方,只是如今才下水而已,火炮還未安裝,需要後續再進行舾裝。
甲板上有兩層,包括大部分軍官的住所、指揮室等等。
全新的戰艦還泛著一股濃郁的木材的香味,朱至澍一點都不覺得刺鼻,反倒覺得很香很香。
這可是未來瓜分海洋權益的憑仗,能不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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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大人。」
「臣在。」
「如今廣西造船監,造這一艘3000戰艦的話,需要多久?」
四處看了一圈、對這艘戰艦的狀況非常滿意後,朱至澍對跟在身邊一起視察的廣西造船監監理使生文龍問道。
「啟稟殿下。」
「一切物料充足、工人們日夜不歇的話,最快時間三個月左右。」
「哪能日夜不歇呢?」
「而且這些船板、纜繩、船帆什麼的,都是易燃物資,晚上工作還得掌燈,太不安全了,進度可以緩一緩,安全第一,對船工們的壓榨也不能太過。」
「哪怕是趕工期工作時間上沒辦法,飲食薪餉等方面卻是萬萬不可委屈了,明白吧?」
聽到生文龍說船工們要日夜不停的趕工,朱至澍立馬出聲打斷了生文龍的話。
時間緊、任務重,這些自己都能理解,但是安全生產、重於泰山;而且工人們也是人,是人就有自己的訴求和權益,待遇和工作時間的安排都得有個度。
不然自己的西南也對他們壓榨太過的話,那自己何必這麼努力?躺平了做個王爺不也是這個結果?自己還樂得清閒呢。
「殿下仁慈,臣知錯了。」
「不過殿下也請放心,殿下對百姓的愛護,西南何人不曉呢?」
「雖然船工們工作辛苦,但是造船監可一點都沒虧待他們,每天都是好吃好喝的,餉銀也是按時按量的發放,而且傷病管醫、死殘還有撫恤金。」
「現在船工們過的日子,可比以前溫飽都滿足不了好太多了,每一位船工對殿下都是感恩戴德的很呢。」
對於朱至澍的訓斥,生文龍大大方方的承認了錯誤,也將造船監對於船工們的待遇簡單的說了一遍。
朱至澍聽完,滿意的點了點頭。
「嗯,你們能勤勉用事就好。」
「記得本王在帝明日報上的那句話嗎?『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這不只是本王寫給百姓們看的,更是本王告知於你們這些當官的。」
「西南的富強,每一位百姓都做出了貢獻,那自然每一位百姓都應該共享這份富強,如果你們有官員阻礙了百姓們分享這份富強的路,那休怪本王不講情面,都要謹記。」
「臣等謹記!」
甲板上一圈的朱紫大員,紛紛嚴肅的應道。
「行了,去準備晚宴吧。」
「還是流水席,本王要和船工們共餐。」
「還有生大人回頭去劉巡撫那邊領筆款項,把廣西造船監再擴一擴,多建幾個船台、多招募些工人,重金去各處挖都可以。」
「這夜以繼日都要三個月才能下水一艘戰艦,那只在白天做事的話豈不是要五六個月?那一年才兩艘,太慢了。」
......
視察完廣西造船監後,朱至澍再次來到了廣西海貿衙門,見到了自己和邱王妃的哥哥——廣西海貿同知邱顏。
如今邱顏在西南官場已經是炙手可熱,無論是他本身的出身和身份、他現在的官職品階、還是他現在分管的事務,每一個都在告訴外人:這是西南勢力中一顆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邱顏當然也知道這些,只是他不凡的家世教育、以及良好的品行、聰慧的頭腦,都在無時無刻的鞭策他忘掉這些外物,專心的把殿下吩咐的事情做好。
這也是他能在『海貿同知』這個看似充滿油水、但同時也是坐在火堆上的衙門裡一坐就是大半年的原因。
西南如今最大的財源有三條。
其中這第一條,便是西南的賦稅。
如今,整個西南無田地的赤貧百姓移墾廣西、交州的事宜已經接近尾聲了,而要做好這項事情的前提,便是清查人口、丈量田畝。
其中主要是清查田地五十畝以下的平民,至於官紳地主這些大戶人家的田地和人口,考慮到現在外部矛盾尖銳、內部需要穩定為先,朱至澍暫時壓著、還沒有著手去做。
但就這些清理出來的平民人口,整個西南如今就超過3000萬,那再算一算官紳地主等大戶、以及沒有清查隱戶,整個西南的人口如今應該在3500萬左右。
如今廣義上的西南包括川蜀、貴州、廣西、雲南、交州全境、陝西延安一部,約等於六個布政使司,按照現在的勢力範圍來算,那便是每個布政使司都只是略微超過500萬人,怎麼都不能算多了。
但在清理統計這些數據的同時,有個好消息也讓朱至澍很開心,那便是生活水平方面,西南比之前有了很大的進步,表現最突出的便是新生人口方面。
朱至澍特意讓龍文光統計了一歲以下的嬰幼兒,也就是自己來到這個時代後出生的嬰幼兒,截止今年的二月份數據交到自己手上時,整個西南符合條件的新生兒達到了近300萬人,也就是接近10%的人口增長率。
這讓朱至澍非常的滿足。
其它地方都在減員,唯獨西南人口是在增長,雖然有西南偏安一隅、本身就比較安全的原因,但難道這不是自己的政績、不是自己苦心經營的成績嘛?
對於無能的政權來說,3500萬人是累贅,但對於有能力的政權來說,人口就是資源。
所以這3500萬漢人不但為朱至澍提供了良好的、源源不斷的兵源,更重要的是,這3500萬人就是3500萬賦稅,哪怕一人一年只交一文錢的稅,那也是3500萬錢了,規模著實不小。
所以這是西南最大的一條財源。
第二條財源便是鹽、茶、酒、鐵四監。
這四樣之中,鹽和鐵是處於官營完全壟斷,私人沒有許可碰了就是輕則面臨巨額的罰款、監禁;重則那就是傾家蕩產、全家流放交州開荒種地,或者直接城門口挨一刀。
但官營的壟斷,不是為了與民爭利,而是為了限制大商行寄生在這種和百姓生活息息相關、不可或缺的行業不停的吸血,結果苦了百姓、肥了這些吸血蟲。
所以鹽鐵官賣都是設立一個符合普通百姓能夠輕鬆承擔起的價格,然後對於有額外大量需求的再收取高價,一種變相的劫富濟貧。
而在這種劫富濟貧之中,大量的財富也匯入到了西南官府。
可能一斤鹽的利潤只是幾文錢、一斤酒的利潤只是十幾文而已,但是3500多萬人的消費量,匯集起來就是一筆龐大的數字。
所以,四監是西南的第二大財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