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國站起來，對著馮天縱和余天國說道。
「這......」
馮天縱沒有說話，反倒是余天國驚疑的出聲。
「李將軍說的對，退兵吧，回延川縣。」 ✵✡
這時候，馮天縱也站了起來，贊同了李定國的方略。
「清澗縣就這麼大，兩萬多的清軍騎兵在側，我們沒有辦法在頂住兩萬多騎兵的攻擊的同時拿下清澗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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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要打的話，只怕清澗縣不一定拿得下，我們還會受很大的損失。」
「而陝西戰役第一階段的首要目標還是延安府，現在延安府那裡圍了巴布泰的四萬多人，黑家堡還有穆蒼古的一萬多人，南邊沒有辦法再派援軍給我們。」
「而且對付騎兵只能是騎兵，不然就得是數倍的步兵，我們既沒有足夠的騎兵，這時候也沒有數倍的步兵，不如先拿下延安府，再圖清澗縣。」
「對於李將軍的決議，我贊同！」
馮天縱是一布政使司的軍團長，戰略眼光自然不差，一番思索後其實也得出了和李定國一樣的結論，只不過李定國先說出來而已。
這也正常。
這種大的戰略調整，誰先說誰擔責任。
馮天縱作為一個從川蜀新軍中成長起來的川蜀派軍官，相對來說還是比投降而來的李定國要謹慎一些的。
李定國就不一樣了，張獻忠反軍出身的他，做事情本就更加的不拘一格、也更加的大膽，加上現在他除了在帝明軍事學院掛職、然後充當朱至澍的幕僚團之外，其實沒有實職，自然也就更敢說話。
「兩位大帥既然都認為應當如此，那我自然沒有意見。」
「但是如今四萬清軍虎視眈眈，撤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得定個詳細方略才是，馮帥，你看是哪支部隊留下來殿後為好？」
新的議題一起，會議室里熱鬧了起來。
......
阿濟格如今不過四十，正是一個男人最黃金、風華正茂的年紀。
而過往的半輩子都在黑山老林中搏殺的經歷，也讓阿濟格一直明白一具強健的身體的重要性，所以即使如今已經是得封親王、且領軍在外征戰，阿濟格也沒有一絲鬆懈，一大早便起來鍛鍊身體。
只見他先是虎虎生風的打了一通拳法，然後又和身邊的親兵過了趟刀槍，最後又不斷的抓起地上的積雪，抹在自己強壯、卻也是傷痕累累的身軀之上。
足足有近半個時辰，晨練才算是結束，然後在親兵的服侍下開始洗漱起來。
「你等下去趟吳三桂那裡，讓他趕緊把領軍出戰的人員給定下來，這馬上便到十二月了，若是能年前解了延安府的圍，也算是給北京城那邊一個不大不小的賀禮。」
「對了，你也跟了我很久了，要不要趁著這個機會，也獨自領一軍去試一試？能和西南明軍過過手，這是個不錯的機會。」
「好男兒還得靠軍功，總不能在我身邊做一輩子親兵不是？」
阿濟格一邊擦洗著身體，一邊對身邊的親兵統領說道。
「王爺......」
「報！！！」
還沒等喜上眉梢的親兵統領開口謝恩、應下這難得的領軍作戰的差事，一句響亮而急促的通報聲便將兩人的話語打斷。
「何事？」
「啟稟王爺，下二十里舖鎮信使來報，一大早下二十里舖鎮前的明軍便開始退軍，然後在張家坪村處發現了明軍已經構築初成的防禦陣地。」
「退軍？」
「張家坪村又是何處？」
阿濟格大驚，急忙問道。
「報！！！」
「啟稟王爺，梁家塬村信使來報，一大早梁家塬村前的明軍便開始退軍，然後在肖家山村處發現了明軍已經構築初成的防禦陣地。」
還沒等前來通報的人回答阿濟格的問題，又是一名信使飛速趕至，帶來了梁家塬村那邊的消息。
「又是退軍？」
「肖家山村又是何處？」
「啟稟王爺：」
「張家坪村在下二十里舖鎮往南五里左右，離清澗縣城二十五里左右；肖家山村在梁家塬村往南十里左右，離清澗縣城三十里左右。」
「奸猾的明狗！」
「這是要跑啊！」
阿濟格一聽信使說清楚這兩個地方的位置，很快便明白過來明軍的動向和目的，氣的將毛巾往水盆上一扔，濺起一大片水花。
這也不怪阿濟格，他昨天才到清澗縣，能把周圍的大致情況了解清楚已經是不容易了，如何能知道這種離清澗縣十幾二十里外的小村莊的名字呢？
而阿濟格氣的是昨天才和吳三桂商量了大半天作戰方略，今天卻馬上得知昨天大半天的努力都是白費，可不就一時失態嗎？
「快讓吳三桂過來見我！」
「想跑，沒那麼容易，就看你們的兩條腿能不能跑得過我滿蒙精騎的四條腿！」
......
「快點快點，還是像肖家溝一樣，東坡和西坡都要布置人手大炮，谷底多挖壕溝、多布拒馬，速度快一點！」
東方不凡騎在戰馬上，再次做起了老本行——施工員。
他也很無語，還以為北上清澗縣能有一場大戰呢，沒想到這人都還沒到呢，新的軍令便下來了，然後自己不得不停下行軍的步伐，再次在張家坪村輪起了鋤頭。
只是東方不凡雖然難免有些抱怨的話，手上的功夫卻不會停，再加上已經在肖家溝有一次經驗了，所以這一次阻擊陣地的布置更快，等到第一支從前線退下的友軍部隊經過的時候，陣地已經構築的七七八八了。
東方不凡和這個旅的旅長寒暄攀談了幾句後，才知道這個旅也是帶著任務的。
他們要去肖家溝——也就東方不凡出發的地方，重新加固那個陣地，作為長期堅守的陣地來用。
李定國認為清澗縣的清軍不會坐視延安府被圍，一定會試圖拿下延川縣支援，所以延川縣在接下來將會有一場持續的攻堅防守戰，需要早做準備。
而肖家溝是個很好的防禦陣地，離延川縣也只有十里、適合支援，十分適合作為延川縣的前哨陣地，所以接下來會擴大、加固重用。
而在東方不凡接到修築在張家坪村修築阻擊陣地的命令之前，已經有另外三支信使小隊先行一步南下。
他們帶著李定國和馮天縱共同制定出來的放棄進攻清澗縣、轉而防守延川縣的作戰計劃，趕往延安通報給朱至澍和秦翼明。
穩妥起見，派出了三個小隊，每隊都足足有二十人。
這三支小隊星夜兼程，一刻都不敢耽誤。
他們經過了東方不凡修築中的張家坪村狙擊陣地；
經過了已經荒廢、卻馬上會再次啟用的肖家溝防禦陣地；
經過了已經恢復了平靜、正在修繕城牆的延川縣城；
經過了殺聲震野、炮火連天的黑家堡圍殲戰的戰場。
足足兩天的時間，才到達延安。
而此時的延安城卻格外的寧靜，寧靜的不像是一場戰役的主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