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吩咐過自己辦事時不能來吵自己,而現在這個平時懦弱如鼠的龜公既然會來敲門,那肯定是有不得不敲的事。
王麻子雖然性格暴戾、貪財好色,但卻不是蠢人,還是知道分寸和輕重緩急的,不然那也開不了這間妓寨。
「東家的,外面有個兵爺來找樂子。」
「您也知道官府說了,這幾日不得營業的,小的便打算把這兵爺請出去,讓他過幾日再來。」
「但這兵爺說是您的把兄弟,和您說下就一定能行,還說誤了事回頭您會打斷我的腿,沒辦法我只能來和您說一聲了。」
那名叫吳用的龜公一邊說著一邊擦著淚,委屈巴巴的樣子像模像樣。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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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我把兄弟來了!」
「趕緊帶上來,然後讓如煙洗的白白淨淨再過來,今晚我要和我把兄弟雙龍戲鳳,趕緊去趕緊去。」
一腳踹在龜公的屁股上,把龜公趕下樓後,又趕走床上那個嘟著嘴不滿的妓女後,王麻子才暗舒一口氣。
要不是自己反應快,差點就漏了陷。
這個自稱是城外大西軍密碟的軍爺,是一個多月前找上自己的,許是看上了自己妓寨東家的、消息靈通的身份。
當時和自己說是大西軍密碟的時候,自己真的是信了他個鬼,即使他掏出了自稱是大西軍密碟身份的腰牌。
但是那位軍爺走的時候,說不日大西軍便會圍了成都城,到時候自己自然就信了。
自己當時還奚落說:什麼大西軍,賊軍就是賊軍,還在湖北呢,打得過重慶再說吧。
但沒想到一個月不到,真就把成都給圍了。
自己這才相信,而這時候,這個密碟也又再次找上門。
也沒許什麼大好處,只說等破了城保自己一條命,並且讓自己做成都城的地下老大,條件就是哪天他有事找上門的時候幫一把。
自己那時候早被城外黑壓壓二十多萬賊軍給嚇破了膽,再加上這條件不算嚴苛,甚至可以說很寬鬆,便應了下來,簽了字據。
如今字據在他們手裡,王麻子再怎麼暴戾也不敢得罪這幫人,可得小心伺候好了。
很快,門外便響起了樓梯的踩踏聲。
王麻子走出門,上前兩步,熱情的對著那位兵爺打招呼道:
「大嘴兄弟,你可有陣子沒來了,想死我了,來來來,進來說話,我安排了我們這的頭牌,今晚我們兩兄弟一起上,包你爽!」
「你還看什麼呢?趕緊叫如煙洗漱去啊。」
「可得拾掇好了,不能怠慢了我兄弟,另外再來桌酒菜。」
「是是是。」
帶路的吳用急忙離去。
這邊王麻子剛把張大嘴請進房裡關上門,那邊龜公吳用便對著轉角遇見的另一位龜公說道:
「東家吩咐,讓你趕緊去讓如煙姑娘洗漱拾掇妥帖後,去東家的房間裡伺候。」
「再去備桌好酒好菜,一會送過去東家的房裡。」
「我得回去伺候了,你趕緊的。」
那名龜公一聽說是王麻子的事情,不敢多問,急忙便去安排了。
而吳用看到龜公離去後,轉身便輕手輕腳的來到王麻子的房間旁,找了個陰影位置貼邊站好,儘量讓自己的身子完全融入陰影中不被人發現。
好在妓寨里本就昏暗,不仔細看還真的看不出來。
然後吳用將耳朵貼在牆邊,聽著裡面的對話聲。
「大嘴兄弟,你怎麼穿著這身軍服就來了,可太扎眼了啊。」
「各坊之間早禁了同行,不穿這衣服,怎麼來得了這裡。」
「是是是,大嘴兄弟說的是,今日大嘴兄弟來這裡,不知是就來找點樂子呢,還是?」
「你倒是聰明,想法還挺多的。」
「中午剛傳來官軍大勝的消息,眼下東城、南城和北城也正是打的熱鬧,大嘴兄弟就冒險來到我這,要說只是找樂子,那大嘴兄弟就真的是信不過兄弟我了。」
「呵呵,那王大哥,值得我們信賴嗎?」
張大嘴眼睛正正的看著王麻子,一點都不隱晦的說道。
「大嘴兄弟說這話,要是信不過,大嘴兄弟這時候就該被巡檢司的人帶走了。」
「雖然官軍小勝一場,但大王兵勢滔天,成都城定然旦夕可破。」
「呵,你知道就好。」
「但大西軍的好處,那肯定也不能白拿,現在該你出點力了。」
「大王有令,讓你速速收集城中作戰防禦的情況,以及蜀王的消息,今夜戌時六刻之前我會來取。」
「這是我們交給你的第一個任務,你可得做的漂漂亮亮的才是......」
聽到這裡,樓梯邊又傳來了踩踏樓梯的聲音,吳用從陰影中閃出,來到樓梯邊接過送來的酒菜,敲響了房門。
「東家,酒菜來了。」
房間內的談話聲戛然而止,然後王麻子的聲音傳了出來:
「進來吧。」
當吳用推開房門的時候,房間內的談話已經換了內容。
「兄弟等下喝點酒,這可是我珍藏的藥酒,保你今晚龍精虎猛、神威大展。」
「那我就謝謝大哥了,要真的好用,我可要帶點回去給其它兄弟也嘗個鮮啊?」
「大嘴兄弟果然義氣,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吳用趁著擺放酒菜上桌的機會,偷偷的瞄了眼王麻子說的大嘴兄弟。
果然嘴很大。
擺放完酒菜後,吳用說道:
「東家,我去看看如煙姑娘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催她趕緊過來陪您和這位大爺喝酒助興。」
「好,速度去。」
得到王麻子的肯定後,吳用這才出了房間。
隨後來到如煙姑娘的閨房。
房間內正傳來淅淅索索的水聲,想來如煙正在洗漱。
吳用輕輕的敲了敲房門,房間內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誰啊?」
「是我啊小蝶姑娘,吳用。東家催了,我來看看如煙姑娘準備的如何了。」
「催什麼催啊,我們家小姐正在洗漱呢,你再催我抓花你的臉......」
邊說著話,小蝶打開了房門,並走了出去,然後關上房門裝作繼續數落吳用的樣子。
吳用則不管小蝶在一旁牙尖嘴利的奚落,快速而輕聲的說道:
「王麻子正在和姦細接洽,讓收集城中作戰和防禦,以及蜀王殿下的信息,今夜戌時六刻之前那奸細會來取。」
「那奸細名叫張大嘴,看身份牌是西城牆的士卒,身高五尺五寸上下,圓臉,嘴很大。」
快速的輕聲說完後,然後才大聲的回嘴:
「又不是我催,是東家催,要如煙姑娘去喝酒呢,如煙姑娘還是快些好。」
說完這句後,吳用便不再說話了,他的任務已經完成,等著便是。
「小蝶。」
房間內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哼!」
小蝶對著吳用瞪了下眼睛,打開房門走了進去,而後重新關上。
「我洗好了,幫我把脂粉拿過來。」
「好的小姐。」
小蝶走到一旁的梳妝檯上,把如煙姑娘慣用的那盒脂粉取出。
「鐺~~」
「哎呀小姐,小蝶該死,小蝶不小心把脂粉打翻了......」
「你這妮子,今日怎麼這麼不小心,東家正催的緊呢,誤了東家的事,看你不得脫層皮。」
「怎麼辦啊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就出去買,就在對門的脂粉鋪,很近的。」
「你趕緊去,別誤了事!」
「是,小蝶這就去......」
說完,小蝶便出了房門,經過幾道崗哨的盤問。
知道是東家吩咐如煙姑娘的事,幾個打手也不敢阻攔,順利的走出了戒備森嚴的妓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