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弟弟這就往安溝鎮方向去了。」
「等到了延川縣,咱們兄弟倆再一起喝酒。」
「嗯,去吧,一定要仔細,切莫誤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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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小心點......」
蒲勁松看著弟弟拍馬遠去的背影,眼神中滿是擔憂和不舍。
自去年從軍以來,轉眼間一年多的時間便已經過去了。
自己因為獵戶出身,在叢林作戰、偵查等方面有著先天的優勢,再加上殿下勢力的急速擴張,如今的自己,已經是廣西軍團第一師第一旅的騎兵團團長了。
此番自己受命作為第一師的先頭部隊,前出為第一師查探前路、掃清沿路的魑魅魍魎,要說心中不緊張那肯定是騙自己。
尤其是在潼關和滿清軍隊交過手,知道滿清軍隊的戰鬥力之後,蒲勁松更是警惕。
攻城戰和大兵團作戰中,西南軍隊仗著先進的火力、森嚴的軍陣以及強大的執行能力,往往都能占盡上風。
滿清軍隊沖了幾次陣都吃了大虧後也就學乖了,和西南軍隊作戰的時候,都是化整為零,用零星的小部隊偷襲打近戰。
這就讓成軍尚短、不善近戰的西南軍隊吃了虧,所以整體上來說,雙方也稱得上是勢均力敵。
蒲勁松認為,這也是高層不喜歡防守、而選擇主動出擊的原因之一。
防守的面太大,總會有漏洞、會發生零散的肉搏衝突,那便是以己方短處打滿清軍隊的長處,自己這邊的傷亡便降不下來;不如自己這邊主動出擊、攻城掠地,便能逼的清軍和己方大軍硬碰硬的打正面決戰,那便是以己方長處打滿清軍隊的短處了。
只是不論哪種戰爭方式,都也離不開自己這些哨探,而且真要說起來,自己這些哨探,才是傷亡比例最大的兵種。
殿下在軍事學院授課中講過:
行軍大戰,不只是面對面的沖陣決戰,真面對面的對陣了,往往是戰爭的最後幾步;
而在戰爭最開始的幾步中,最重要的莫過於情報的獲取以及遮蔽,既自己知道敵軍在哪、但敵軍卻不知道自己在哪,只要能達成這個目的,那戰爭便已經贏了一半。
蒲勁松就非常認可殿下的這個觀點。
自己打獵時也是這樣,往往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都是最後搏命的時刻了,而前期的找到獵物、誘捕獵物才是最花時間和精力的。
只是認識到這一點的不止是殿下,老林子裡出身的建奴、草原上出身的蒙古韃子,一樣知道這些。
所以和滿清大軍交戰時,他們的偵察兵特別多、戰力也強,尤其難纏!
而自己身為廣西軍團中的騎兵,很多時候都是擔負偵查的任務,是所有兵種中傷亡比例最高的,所以才能升的這麼快。
自己就算了,已經習慣了,但是這一次自己的弟弟蒲勁柏也要單獨負責偵查一個方向,這就讓他放心不下了。
這是弟弟第一次擔負這麼大的軍事行動負責人呢。
「還是殿下說得對。」
「花盆裡長不出蒼松、鳥籠里飛不出雄鷹。」
「柏哥兒,加油!」
「走!」
蒲勁松一鞭子抽在胯下的馬屁股上,身後的一千騎兵緊緊跟上。
弟弟領著一支人馬去了安溝鎮、另外一名團長領著一隊人馬去了趙家河鄉,自己負責的區域則是最兇險、緊挨著延安的黑家堡鎮。
三支騎兵各行其是,沿著宜川縣往延川縣方向,拉出了一道寬闊的偵查線,全力保障後續大軍的通行安全。
而在蒲勁松等人出發半天后,姜茂財也帶著第一師的主力部隊,開始踏上了征程,再之後則是余天國的第二師。
近五萬人的大軍從宜川縣地區出發,向著延川縣、清澗縣一帶運動而去,散布出去的偵騎遍布了方圓數十里的空間,不給滿清軍隊一絲可乘之機。
為了讓馮天縱這路大軍能在情報方面獲取優勢,秦翼明將沐天波的一萬騎兵一拆為二,給馮天縱這邊補充了五千騎兵,使得馮天縱麾下的騎兵達到了一萬五的數量,這才能使出先頭部隊便是五千這種大手筆。
別看這一萬五千騎兵已經很多了,但這對應的可是四萬的步兵和炮兵,比例不過三分之一而已。
而這,還是如今的陝西地界,近乎集結了整個西南約三分之二的騎兵的情況下才達成的。
而滿蒙軍隊,幾乎全員都是騎兵不說,最次也是騎馬步兵;只有後娘養的漢八旗,才會有靠兩條腿的跑步的純步兵,而且也最多就是三分之二而已。
可以說,費盡朱至澍精力才達成的騎步兵比例,在滿清中,不過是漢八旗的基礎操作而已。
這也就能看出朱至澍對榆林鎮、寧夏鎮的渴望了。
實在是太缺戰馬了!
所以陝西之戰,對於西南來說,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馮天縱這一路在宜川縣磨刀霍霍的時候,甘泉縣的秦翼明也開始了行動。
只有場面越鬧越大、局勢才會越來越亂,馮天縱這一路,才能有斷後路、圍點打援的機會。
所以秦翼明命令一下,休整了好幾天、養精蓄銳的西南大軍齊出,披著晨曦、正式開始了對延安城的攻擊。
首先便是對延安城外圍的鄭莊鎮、、李渠鎮、樓坪鄉、雙河鎮等外圍據點的攻擊;
在對這些外圍據點進行攻擊的同時,主力也前出甘泉縣,開始逼近延安城,不讓其增援那些受到攻擊的外圍據點。
受命進攻延安城東南方向鄭莊鎮的,便是貴州軍團第一師第一旅旅長譚東雨以及一部分大順軍的將士。
貴州軍團主要是在原川蜀軍團第二師的基礎上、吸納大西軍的降兵整編而成,軍團長是原川蜀軍團第二師的師長李牧虎,現在第一師的師長正是原川蜀軍團第二師第一旅旅長孔慶元,都是功勳的老部隊了。
而大順軍則是還未接到撤退的命令,便還在延安地區駐守,協助西南大軍作戰。
朱至澍前番在西安城的主次矛盾那番演講已經傳遍了陝西,更是刊登在了成都的帝明報社的報紙上,通過這一新興的媒介傳遍了西南,且不斷的往兩湖、江南地區傳播。
這番演講得到了廣大軍民的認同。
所以延安地區的大順軍將士對於自己歸屬於西南軍隊指揮,並沒有發生抵制事件,配合的還不錯。
鄭莊鎮就在嶗山的山腳下,離西邊的延安城約六十餘里,是延安城釘在嶗山山腳的一顆釘子,鎮子已經被改成了一個軍寨,長期駐有3000餘人的滿清軍隊,負責遏制大順軍下山的路徑。
在現有的局勢中,山林主要為大順軍占有、山下則是滿清的地盤。
所以當養精蓄銳的第一旅的大隊士兵、在晨光中潛入了山林中的時候,在鎮子中休息的滿清軍隊都還不知情。
「噓、噓、噓......」
十一月的山間拂曉還滿是霧氣,隔著幾米遠便看不清人,只能夠聽到偶爾一兩聲、此起彼伏的鳥叫聲。
「叫個球,吵的煩了,老子拿你們烤著吃了!」
「大爺的!真是流年不利,不但要被滿人欺負,還得被幾隻破鳥給欺負。」
「老子李大志一世英雄,什麼時候受過這等屈辱?」
「也就是李二狗那些個王八蛋沒骨氣,就知道拍那十幾個滿人蒙古人的馬屁,不然我們漢人足足有一百多人呢,還能怕了那十幾個滿人蒙古人?」
「別讓我找著機會,不然一定在滿人面前給你穿穿小鞋,讓你也嘗嘗大冬天天還沒亮就出門倒夜壺的滋味。」
「啊呸!」
山腳下的一處前沿崗哨里,一名聽口音是個漢人、但卻穿著滿清甲冑的士兵掀開了崗哨的門帘,左手提著昨晚滿人老爺用過的夜壺、右手拎著一個裝水的水桶,罵罵咧咧的走遠。
雖然心裡一肚子氣,但是他也只敢嘴上抱怨幾句,手腳上卻不敢怠慢,他這是趕著要去給崗哨里的滿人和蒙人老爺倒夜壺呢,還得把做早飯的水給提回來。
「我往這做早飯的水裡摻點洗夜壺的水該沒人能發現的了吧?」
這名名叫李大志的漢人正蹲溪邊在洗夜壺,好像想到了什麼妙招似的,本來還苦瓜臉一樣,這時候卻笑了出來。
「讓你們欺負我,喝糞水吧!」
「喝糞水還不夠,最好是山上的賊人能下山,把你們宰了才好呢,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