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氛圍被朱至澍這番發自內心、感人肺腑的講話推到了高潮，西南系和大順系的官員們相互之間關係也更加的拉近，觥籌交錯不絕於耳。
宴會一直進行了到了下午未時末才結束，朱至澍和李自成都有些微醺，在侍女的攙扶下各自回房歇息。
好不容易來趟西安，朱至澍肯定不會錯過西安的特產。
所以歇息了一晚、恢復了龍精虎猛的朱至澍，在李自成的帶領下，一起去祭拜秦始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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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在所有漢族的心中，都有著神聖而崇高的地位。
雖然他施政暴戾、且後期為了長生不老而勞民傷財；
但是他一統六國、結束長達五百餘年的春秋戰國的戰亂；
同時南下廣東、廣西、雲南等地區，第一次將南方蠻夷之地納入了華夏的版圖，首次奠定中原王朝的基本盤版圖；
同時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從文化上加強了漢人的統一性，並將之篆刻在血脈里。
可以這麼說，華夏民族歷經千年、數次分裂最終都還能保有基本盤版圖地區，就是因為刻在血液里的大一統思想。
而這種大一統思想，就是由秦始皇鼎立的，就這一點，怎麼吹秦始皇都不為過。
後世朱至澍沒有機會去祭拜這位偉人，這一次卻是怎麼都不會錯過了。
等朱至澍和李自成到達秦始皇陵的時候，早就已經有下人準備好了祭祀用的各種儀仗和祭品。
莊重肅穆的聲樂之中，朱至澍和李自成等人按照祭禮官的指引，用著繁瑣而隆重的禮儀，一起向著這位堪稱千古一帝的偉人獻上自己最誠摯的敬意。
兩個派系的官員也是如此，每一個人都是那麼的莊重誠懇。
等這一長串的祭祀禮儀完成，朱至澍對著李自成輕鬆的說道。
「天遼地闊、雪銀風冽，是個好天氣啊，本王倒有興致好好的瞻仰一番這座帝陵，不知闖王是不是和本王一樣有這雅興，一起同游？」
「英雄所見略同，殿下、請！」
「請！」
轉身的時候，朱至澍對著自己的護衛統領伍超點了點頭。
伍超會意，將西南一系的官員攔下，不讓他們跟在朱至澍的身後。
看到西南這邊的做派，李自成自然也明白了過來，便也屏退了大順一系的官員，和朱至澍一樣，隻身朝前走去。
兩人並行、越行越遠，在霜白的雪地上留下兩行清晰的腳印。
......
「諶大人，沒想到蜀王殿下的身子骨，竟然如此強健，一點都不輸武人啊。」
「這天寒地凍了，和我家闖王已經走了一刻多鐘了，竟然一點都不顯疲態，著實讓我這把老骨頭佩服啊，哈哈哈......」
「殿下一直都是勤儉自律、嚴以律己，每日都堅持鍛鍊，還不時的和軍中將士一起跑步，一點都不落下風。」
「這身子骨啊，我等可真是比不上。」
「不過牛大人也太謙虛了。」
「牛大人也不過才知天命之年而已，未來還有廣闊的空間任憑牛大人馳騁呢。」
既然兩位王爺不希望自己等人跟著，那做下屬的肯定要識趣，所以西南一系和大順一系的上百位官員，便在雪地中駐足等候。
飄落不停的雪花，已經在眾人身上蓋上了薄薄的一層。
好在下人也醒目，匆忙的在搭建供諸位大人們歇息的棚屋，這才沒發生凍到一片的鬧劇，但就這，已經讓牛金星等一干文官叫苦不迭了。
文官的身子骨，還是太弱了。
「諶大人過譽了。」
「不知道蜀王殿下和我家王爺這還要走多久，是不是該送些吃食過去呢？」
「呵呵呵，估計不用。」
「你看，這不是來了嗎？」
諶歡笑了笑，指著遠處快速奔跑過來的一名下人，示意給牛金星看。
「牛大人，大王讓小的吩咐大人準備吃食，一會就回來和諸位大人一同在這雪地中用餐。」
「大王還特意說了，那水煮魚、水煮肉片等佳肴一定不能少，還要多放些辣子。」
「這......」
牛金星和諶歡互相看了看。
「算了，既然大王有這雅興，那便雪中用餐吧。」
「哈哈哈，牛大人不必苦惱，這一邊吃著火熱的水煮魚、水煮肉片，一邊賞著這沁人的雪景、吹著舒爽的冬風，也是人間一大樂事呢。」
「哈哈哈，諶大人說的是，那等下諶大人可一定要多喝兩杯，正好暖暖身子。」
「一定一定，等下諶某敬牛大人......」
......
雪中煮酒吃肉，別有一番風味，好酒好菜應和著不斷飄落的雪花，格外的醉人。
在侍女的攙扶下，朱至澍和李自成都被送回了房間休息。
朱至澍和李自成雖然休息了，但下面的人卻是更加的忙了。
西南一系和大順一系的人，都接到了各自王爺的通知：兩人將要離開西安去往前線視察，朱至澍去延安、李自成去潼關。
兩位王爺要出巡，那自然有一堆事要準備。
而牛金星和諶歡等各自派系的高層，更是被兩位王爺親自召見。
「重新制定戰略目標，命潼關之地的西南大軍改道延安，擊敗滿清大軍後北上榆林、寧夏府駐守，作為西南勢力最北處的橋頭堡。」
「攻下榆林、寧夏府後，李自成將撤出陝西、北走哈密，謀圖西域，這陝西，就是我們的了。」
朱至澍喝著解酒的濃茶 對著下面正襟危坐的諶歡、蔣進、秦翼明、沐天波等人訴說著今日踩了半個時辰的雪地才得來的成果。
而聽到朱至澍說出來的話，在座的眾人也是在驚詫之餘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解決了......」
現在陝西和西南的尷尬局面，這些西南高層肯定都心裡有數。
從西南和陝西長達一年多時間的貿易中，也能看出朱至澍對李自成這位反賊的惻隱之心。
如果不用通過戰爭就能解決陝西的問題，是朱至澍最想要看到的。
當然，也是西南絕大多數人想要看到的。
戰爭就會有傷亡，兵不血刃豈不美哉？
而從現在這個結果來看，這份期冀顯然已經被殿下給實現了，看來那半個時辰的雪沒白淋。
西南大軍北上榆林、寧夏府駐守，自然是為了覬覦河套地區這片水草肥美之地；同時也是借那裡的毛烏素沙漠、騰格里沙漠和烏蘭布和沙漠，作為北方的屏障。
而李自成撤出陝西、北走哈密，謀圖西域，則是一個體面的結果。
作為曾經的稱帝之人，要李自成就這麼投降曾經的敵人大明，肯定是千難萬難的，畢竟西南也是大明的一部分。
所以不如以另一種身份脫離陝西的泥潭，去做別的他想做的事情。
而朱至澍也樂見其成。
怎麼安排李自成的確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現在他自己想去西域，正好是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而且西域那地方，也的確需要人去整頓一下了，自己一時力有不逮，李自成去正合適。
「殿下，李自成去了西域的話，那那些後勤物資，還是由我們供應嗎？」
諶歡想起這件重要的事情。
李自成去西域，自然不會一個人去，那一支的大軍的消耗可不小，尤其是西域這種貧瘠之地，更是仰賴於後方的輸送，自己可得問清楚了。
「嗯，他們要什麼，自然會和我們說，說了就給就是；也不會白給，他們會用戰馬來換的。」
「沒說的話，便靠他們自己了。」
「李自成要這個體面，我便給他這個體面，而且西域之地，我大明丟失已久，雖說本王是肯定要收回來的，但現在李自成願意去，那也是件好事。」
「那要是日後李自成在西域站住了腳，那我們收復西域時，不是又會和他起衝突？」
「不。」
「我給李自成的最終目標可不是西域，西域那邊，還大著呢......」
「那些西方人安逸太久了，是時候再來道上帝之鞭，狠狠的抽醒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