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來到這個時空一年多的朱至澍,已經不是那個後世軍校畢業沒幾年、帶著一個連搶灘登陸的海軍陸戰隊連長了。
這一年多以來的諸多見識和歷練,已經讓他越來越成為一個合格的當權者,越來越波瀾不驚、喜怒不顯於色還都只是表象,更大的進步還是越來越寬廣、深遠的視野和大局觀。
李自成會送來這封信,不外乎兩個原因。
第一:
真的被滿清打的扛不住了,這才不得不來聯繫自己共同禦敵。
這個可能性很大。
龍隱衛在陝西也有不少耳目,對陝西的情況知道的也不少。
譬如延安、潼關兩個戰場現在就是個大泥潭、大磨盤,將李自成的一二十萬大軍、以及滿清的一二十萬大軍拖的深陷兩地,兩者都是精疲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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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只有一個陝西的李自成,顯然是耗不過占據東北、蒙古、北直隸、山西、山東全境,河南大部的滿清的。
陝西的民力物力早就被壓榨到了一個極限,要不是自己的支援,早就垮了。
所以這時候李自成來向自己求援,且不再是簡單的物資支援,而是直接派兵支援,這也是合情合理的。
第二:
李自成已經暗地裡投了滿清,想要引自己這條蛟龍出洞,然後聯合滿清將自己一軍。
甚至可能也沒投降滿清,單純的就是自己想干一票大的都有可能。
自己的川蜀北面全是深山險壑,只要自己不犯錯,外地想攻進川蜀,那是千難萬難。
所以不論是李自成投降了滿清來搞自己、還是他一個人想來搞自己、進而擺脫陝西這個雞肋泥潭,占據自己富庶安全的川蜀,都是極有可能的。
兩種可能性都合理,這就讓朱至澍陷入了糾結。
雖然龍隱衛耳目在陝西不少,但這種出自於頂尖高層的決策,卻不是一兩個耳目可以打探到的了,所以朱至澍一時也很難分清。
朱至澍在書房中思考了很久很久。
這種決策一旦做錯,那就真的是傷筋動骨一百天,西南將元氣大傷,不得不花大量時間來舔舐傷口,由不得他不慎重。
許久之後,直到月掛中空時,朱至澍終於拿定了主意。
這兵,自己還是得出!
自己出兵,雖然是給了李自成坑自己、覬覦西南的機會;但同樣的,李自成也是給了自己北上陝西、收復陝西的機會。
只要利用好這一次機會,極有可能收復陝西,同時也能是西南局面全面打開的時候!
北征軍終究規模有限,只能起到牽制的作用,要想真的和滿清對壘,那就只能還是在陸地上。
西南看似安全,但自己的北面是李自成、東面是左良玉和殘明,卻也是一種封閉,自己和滿清陸地接觸的所有方向基本都被堵死。
如果要在這三個方向中選一個作為突破口,朱至澍肯定選陝西!
陝西的背後就是朵甘都指揮使司、寧夏鎮,北面就是蒙古,雖然因為直抵蒙古的原因,看似兇險,但卻也能解決朱至澍現在極為頭疼的一件事情——戰馬。
如今自己已經編練成川蜀軍團、貴州軍團、雲南軍團、廣西軍團、交州軍團、北征軍團六大軍團,兵員總額約30萬人。
主要部署在靠近與李自成的陝西接壤的川蜀東北部;與左良玉接壤的川蜀東部、貴州東部;與南明廣東接壤的廣西東部;交州南部。
看似兵力不少,但卻也面臨一個很大的問題——騎兵不夠!
自己一直是按照3:1:1的比例編練新軍,即一個旅中,步兵3000、騎兵1000、炮兵1000。
而這個比例在以前的作戰中已經得到證明:騎兵不夠。
這還只是和張獻忠這種有一定騎兵積蓄的老賊打,如果是和滿清這種多為騎兵的軍隊打,那肯定就更不夠了。
所以朱至澍一直想擴建騎兵,最好是能到2:2:1的比例。
但如今西南地區的戰馬,基本能用的全被自己用上了,連3:1:1都還差呢。
所以拿下陝西、獲得朵甘都指揮使司、寧夏鎮、蒙古這三個穩定的戰馬渠道,對朱至澍來說非常有意義。
至於東北方向的左良玉,除了錢糧外別的啥也沒,雞肋的很;
軍國大事,可不只是只要錢糧就可以的。
南明則畢竟是相對的正統,這時候去攻打他們,必然會引起大明內部的徹底決裂,引發更大的動盪,親者痛仇者快,並不明智。
而且南明做事雖然不咋的,但畢竟地方還是大明的,自己如果貿然去打,聲望上對自己不利不說,都是漢人,自己也於心不忍。
所以李自成這事,就必須要解決了,正好趁著李自成主動找上門的時候!
朱至澍拿定了主意。
然後便開始了各處細節方面的思量。
這只是自己的初步思考而已,回頭還得和秦翼明、李定國、龍文光等大員組成的參謀班子一起進行更加細緻的商議。
如今參謀制度朱至澍已經開始逐步推行,在自己這個領導人和軍團長的層面,已經開始了試行,等有了初步的經驗後,就會開始推行到師、旅、團。
......
在北京城中意氣風發、雖然名為攝政王,但連皇帝都得叫一聲『皇父』的多爾袞則更是沒有想到。
這前腳才派出去增援阿濟格、多鐸的兩路大軍的被褥估計都還沒涼透呢,自己的背後卻傳來了新的噩耗。
駐紮在遼東旅順口的遼東水師被一支掛著『蜀』字旗的水師擊潰、殲滅,金州衛、蓋州衛受到炮擊;
山東蓬萊地區遭到一支掛著『蜀』字旗的水師登陸攻擊,擄走漢人六萬餘人,蓬萊守將、鑲藍旗甲喇章京布柏舒,萊陽城守將、鑲藍梅勒章京雅吉湛被炸死,其餘滿蒙八旗死傷五百餘人、漢八旗死傷八百餘人。
「『蜀』字旗,又是這『蜀』字旗!」
「朱至澍,你可能真能折騰啊!」
「連蓋州衛都來得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直接走天津、奔京師而來了?!」
多爾袞握著這兩封八百里加急送到的奏摺,又氣又急,手指關節都因為太過於用力而呈現出青白色。
「傳令!」
「命和碩禮親王代善,總督遼東一切軍民事,重建遼東水師、殲滅海上來犯之敵,拱衛京師;」
「命鎮國公阿拜,總督山東一切軍民事,重建登州水師、殲滅來犯之敵,拱衛京師;」
「命多羅敏郡王阿巴泰,總督天津防務,防衛渤海方向之敵!」
「讓在西南的人辦事麻利點,交好、刺殺都不成暫且不說,現在連大軍北上的消息都沒探查到,這是幹什麼吃的?!」
多爾袞氣極,將兩本奏摺重重的摔在書桌上。
跪倒在書桌前的秉筆太監縮成一團、嚇得大氣都不敢喘,祈願高大的書桌能夠擋住來自於多爾袞的怒火,以免殃及池魚。
而怒吼了好幾聲之後的多爾袞很快便也平靜了下來。
發怒不能解決問題、冷靜的找到好的對策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