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海邊鹽戶

    登陸之後就是建設了。

    因為現在的滿清戰鬥力還是滿格、有了中原腹地後戰爭潛力也大幅增長的原因,和滿清的鬥爭,絕對不會像收復西南一般輕鬆寫意。

    對於廟島群島這個離岸基地,朱至澍已經做好了長期存在的準備。

    所以特意運過去了一批工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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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批主要是造房子、造碼頭等基礎設施的工匠,後面還會陸續增派修補戰艦等設施的工匠。

    而有這些工匠的加入,廟島群島的基礎建設一天一個樣,每天都有更多的士兵走出帳篷、住進明顯更加堅固和舒適的房子之中。

    而在這之前,士兵們也不是乾等著,來都來了,肯定要給滿清上上眼藥才行。

    所以在休息了兩天、士兵和戰馬的精氣神都恢復的不錯了之後,劉鎮藩組織了一次對蓬萊的軍事行動。

    正好有一批戰艦要返回西南休整去了,空著手回去多不好,帶點人回去,當做給蜀王殿下的見面禮,這樣就好看多了。

    劉鎮藩可是個體面人,不想失禮。

    於是,島上的工匠們熱火朝天的建設的同時,四個島上面卻已經是戰鼓陣陣、一片繁忙。

    一名名士兵在軍官的指揮下,牽著戰馬登上了剛下來兩天的運輸船,然後在戰船的掩護下,在南長山島集中後,向著山東布政使司蓬萊地區行去。

    廟島群島離蓬萊很近,最近的南長山島離蓬萊只有不到40里,片刻就到。

    所以當海面上出現片片帆影的時候,正好趕上蓬萊沿海的鹽戶們坐在海灘邊吃午飯。

    「海盜!」

    一名乾飯不專心、東張西望的年幼鹽戶,第一時間發現了天際邊那密集的帆影。

    還以為是曾經肆虐海疆、如今也為數不少的海盜,嚇得一聲大叫、驚慌失措中還打翻了自己缺了個大豁口的粗瓷海碗。

    雖然經過反覆清剿、加上鄭芝龍歸順,大明海疆的海盜少了很多,但仍然有一些藏得極深的沒被徹底剷除,時常來岸上打打秋風。

    所以這些在海邊討生活的鹽戶和漁民可沒少遭殃,這才會像驚弓之鳥一般。

    但即使海邊有海盜,他們也寧願在海邊。

    在海邊可以曬鹽、捕魚,雖然也經常被城裡的清狗盤剝,甚至運氣不好還經常被殺幾個,卻好歹有條活路;而且海盜來了也懂得不要竭澤而漁的道理,往往只是搶掠錢財;

    但內地,現在可就真的不一定有活路了。

    這麼多年的仗打下來、加上連年乾旱,差一點的地方直接就絕了收;好的田地,也都在大戶豪紳的手裡,哪是這些平頭老百姓能染指的。

    所以這時候雖然海邊危險,但比起內陸卻更有機會能苟延殘喘的活下去。

    「不是海盜。」

    年輕鹽戶身邊一個明顯年長几分、還帶著些許滄桑的輕壯漢子放下手中吃了個乾乾淨淨、清潔溜溜的粗瓷碗,站起身眺望了一番遠處的片片帆影,不急不忙的說道。

    「啊?不是海盜?為什麼啊?」

    「那是什麼啊墨白大哥?」

    年輕鹽戶聽說不是海盜,這才鬆了口氣,然後好奇的對著青壯漢子問道。

    「這都快把天都鋪遍了,海盜有這聲勢的,早就不是被招安、就是被鄭芝龍給剿滅了。」

    「而且有這聲勢了,還做什麼海盜,上岸領個指揮使的差遣不好嘛?」

    「什麼是指揮使啊墨白大哥?」

    年輕鹽戶又抓住了新的好奇點。

    「指揮使是一個官的名字,也是品階。」

    

    「官,很大的官嗎?」

    「挺大的,但其實也就那樣。」

    「哈哈哈,墨白大哥這語氣,好像自己不是和我們一樣的鹽戶,而是比指揮使還大的官一樣。」

    看到青壯漢子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年輕鹽戶不禁打趣道。

    「好了,別沒大沒小的,要不是你墨白大哥,上個月你就淹死了,你墨白大哥說什麼,你都得聽著才是。」

    一名在這群鹽戶中看上去數得著的年長、幾近古稀的一名鹽戶也放下了手中的粗瓷大碗,訓斥了沒大沒小的年幼鹽戶兩句。

    花白的頭髮和鬍鬚,和這名老者鹽戶黝黑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仿佛一蓬白雪灑在了木炭里。

    「曉得了大把頭,對不起啊墨白大哥。」

    「沒事,千斤還是小孩子嗎,好奇心重是常事。」

    青壯漢子一點都不生氣,還笑著揉了揉這名名叫千斤的小娃子的大頭。

    「對了墨白兄弟,你說那不是海盜,那估計是什麼啊?」

    「這數量看上去,可著實不少呀。」

    老者鹽戶面色凝重的看著遠處密集的帆影,心有餘悸的問道。

    他在海邊生活了半輩子,如今已經五十有餘了,對於海邊的各種悲慘經歷的太多太多,多到看到這帆影,心中便不由的走馬燈一般回想起來以前的悲慘。

    「高大伯不用擔心。」

    「這時候還能有這等規模的,這片海域只有鄭芝龍、大明、建奴了。」

    「哪方我們都見得多了,不差這一次兩次的。」

    「讓大傢伙都收拾收拾,準備些錢糧之物的吧,這要是鄭芝龍就好了,也看不上我們這些苦哈哈,但要是大明或者建奴的水師,那可就保不准了。」

    「嗯......」

    「還真是,這鄭芝龍比起大明和建奴,還真是禍害我們最少的。」

    「世道如此,上哪說理去。」

    聽到青壯漢子說的,老者鹽戶也點了點頭,一旁附聲贊同到。

    「聽聞膠州灣那邊,有鄭家的船來收難民,而且據說是那西南的蜀王買人去南方種地,墨白兄弟聽過這事沒,覺得有幾分真?」

    老者鹽戶又想到一事,問起身邊這名青壯漢子的意見。

    這名自稱李墨白的青壯漢子,卻不是本地人,而是兩年前流落到這邊的。

    來的說話沉默寡言,但因為孔武有力、加上看著不像壞人,便被這名叫高義的海鹽把頭收留了,一起在蓬萊這邊曬鹽討生活。

    但沒過多久,這李墨白就展現出了不同常人的勇氣、眼界和大局觀,多次在應對建奴和海盜的盤剝中挺身而出,保全了這一百多戶鹽戶。

    這也讓他快速的成為了這一百多戶鹽戶中的核心人物之一,連大把頭高義,都有心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只是高義心中也明白:

    這李墨白恐非常人,怕是自己那女兒,配不上呢。

    雖然自己女兒的身段樣貌,在這方圓數十里的鹽戶中都是小有名氣的,但身為大把頭的高義自然也知道,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什麼樣的女色沒見過?

    光憑個樣貌,在大人物面前可不足以為憑。

    「那事我也聽說了。」

    「川蜀本就富庶,又聽說那蜀王打下了安南。」

    「若真是如此,那缺少漢人耕種當是真的。」

    「怎麼,高大伯是海邊呆膩了,想著南下種地去?」

    李墨白笑了笑,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