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都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這些數字報出來時,牛金星都有點心顫。
這可是一千多萬兩的銀錢、幾十萬的兵馬啊!
銀錢也就算了,攻占北京的時候,大順足足從北京那些官紳手中嚴刑拷打三千多萬多兩的白銀(網上說七千多萬兩,想著太嚇人,打個對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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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即使有損耗有貪墨、又和蜀王的交易去掉了一千多萬,但是府庫中仍然還有一千多萬,尚且充盈,只要打贏了這場仗,就不用太擔心。
但是那損耗在戰場上的幾十萬兵馬,卻不是短時間補得上來的。
滿清的戰鬥力實在太強,強到大順軍打起來也是極為吃力、傷亡甚大。
打仗可不是一人發一把刀、發一件甲就可以的。
哪怕是最簡單的步兵,都要練習搏擊、軍陣、號令等基礎軍事內容,而且還要見過了血才真正的站得住腳,不然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如果是弓箭手、騎兵等技術兵種,那就更難練了。
而經過山海關之敗、保定之敗、太原之敗後,大順軍中的老卒,早就十去四五,戰力下降許多。
所以派往延安、潼關方向的軍隊,其實很多都是匆匆編練、各方面都還不完備的新兵。
但就算是這樣,新兵的補充也快要跟不上了。
新兵也得有最基礎的訓練、也得有最基本的裝備不是?
其實如果不是這一年來蜀王的大力支持,只怕新兵早就補充不上了。
大順現在是有錢,可去哪裡造這麼多的甲冑、兵刃啊?這裡的大頭,都是那蜀王在提供呢。
「唉......」
想到這裡,牛金星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他太難了。
此時的他更加懷念自己、李岩、宋獻策、顧君恩四大謀臣齊聚的時候了。
如果他們都在,這種破事,就不用自己一個人擔著了。
可惜,自己當時怎麼想的,怎麼就非得構陷殺了李岩、逼走宋獻策呢?
現在好了,李岩死了、宋獻策出走至今下落不明、顧君恩無心政事也和自己合不來。
自己是真正的自作自受!
「想明白了吧?」
「不是不想派,是真的沒兵可派了啊。」
「這一年多來,損耗太大了,補充不及,連西安城防,現在都只有五萬人而已。」
牛金星陷入懊悔之中的時候,倚坐在龍騎上的李自成說話了。
一開口就切中了問題的要點,這李自成,並不是表面上的那麼頹喪,反而是對大順現在的情況心知肚明、知之甚詳。
「算了,派一萬兵馬去延安吧,西安城防留個三萬人也勉強應付的過來;還有一萬人,給潼關備著吧,只怕那邊求援的信使,這幾天也要到了。」
「另外,多支些錢糧過去;兵馬沒有,錢還是要給夠的。」
雖然知道困難,但是李自成還是做出了決斷,選擇了將手頭上所剩不多的軍隊拆分出一部分,支援鎮守延安的李過。
「是,陛下。」
牛金星沒有再多言,此時的他,也不知道這種絕境該如何是好了。
「對了,去道密信問問那蜀王,可否願意派支兵馬協防陝西。」
但牛金星沒想到的是,李自成再次語出驚人!
「陛下,這萬萬......」
「別萬萬不可了。」
「按這趨勢,陝西的民力,總有被我們耗乾的那天,滿清也遲早會打進來。」
「我們這些造反的死了就算了,但陝西這幾百萬的百姓,朕又何以忍心帶著他們跟我們陪葬。」
「聽聞那蜀王的口碑還不錯,從這一年多的貿易來看,的確把川蜀經營的井井有條,不然也不會有此豐厚的物力。」
「真要不行了,給了那蜀王也就那樣,總比給了建奴要好。」
不等牛金星那句萬萬不可的傳世名言說完,李自成便打斷了牛金星的話。
一番簡短得分析,也讓牛金星啞口無言。
對啊,總會守不住的。
那還不如趁著手上還有籌碼,賣個好價錢。
要不怎麼書李自成會是陛下,而自己只是個臣子呢?
大順已經是一棵行將就木的大樹,但自己卻還放不下這樹上的三瓜兩種;而這棵樹的真正主人,卻已經在想著怎麼樣讓這棵樹,能夠有個體面的結果了。
這拿得起放得下的魄力,真的遠非一般人所能及啊!
......
「閣老,江北史督師來報:」
「八月起,清軍再次發兵攻打李賊延安、潼關兩地,兵威甚重、戰火綿延。」
「高傑、劉澤清、劉良佐三鎮恐清軍暗度陳倉、順勢南下,請求朝廷撥濟糧餉軍資,以充軍備、鞏固江北防線。」
「三鎮?當真是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江北四鎮,堪用的也就黃得功了。」
「清軍在陝西和李賊都僵持一年了,哪有精力來攻伐我等?這史可法是老糊塗了不成!」
聽到下屬的稟報,馬士英皺了皺眉頭,心中對囂張跋扈的江北四鎮愈加不喜,也對自己的政敵史可法,心中多了幾分意見。
「算了,史可法督師江北也不容易,那些個軍閥沒有錢糧也的確不容易彈壓,多少還是要給一點的。」
「那就每鎮撥銀五萬、糧草5000石,黃得功那裡也是同數,別寒了忠臣的心。就這樣,下去吧。」
「對了,請阮大人來府上議事。」
幾句話交代完對史可法呈請軍需的摺子後,馬士英又想起件事,讓下人請阮大鋮過府中商議事情。
沒過多久,戶部尚書阮大鋮便趕到了馬士英的府中。
首輔相邀,他自然不敢有片刻拖延。
「閣老,今日這麼倉促的招老夫過來,可是要商議那西南之事呀?」
待斟茶的美妙侍女退下後,心急的阮大鋮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先開始了話題。
「一半一半吧,這西南之事,阮大人怎麼看?」
「還能怎麼看,這蜀王端的是膽大包天,竟然敢蓄私兵、擁私軍!如今更是截留了四川、貴州、廣西、雲南四大布政使司,本應早就運抵朝廷的賦稅;」
「老夫更是聽聞,這蜀王竟然壞了太祖之法,私自設立鹽、鐵、酒之政,還對西南的官制大家改革,官吏誰上誰下、一人決之。」
「故這蜀王,不臣之心已是昭然若揭,老夫認為,應當速速遣人斥責下罪;如果這蜀王不知悔改,更是要揮師西向,收復西南、擒下這蜀王治罪!」
阮大鋮一口氣說完了自己的看法,語氣逼人至極。
已經59歲的他,說起西南之事時的語氣,就像不是一位即將花甲的老人、更像一位二三十歲的壯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