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出征路上的敲打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時......」

    九月初九,宜登高望遠。

    此時的劉鎮藩,是沒法在山上登高望遠了,好在船頭也不錯。

    他立在劈波斬浪的4000料戰船船頭,吹著迎面而來的鹹濕海風,看著遠處飛翔的海鷗背後、天際邊那冉冉升起的朝陽,不禁心中豪情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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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最高超的畫師、最寫實的畫作,也畫不盡劉鎮藩此時的豪情和壯志,以及心中的那抹竊喜和得意。

    自己的身後,是一支以自己座下的4000料戰船為首,3000料戰船4艘、2000料戰船15艘、1000料戰船20艘、500料戰船20艘,總數達60艘的龐大遠征作戰艦隊,此時正在鄭家艦隊的帶領下,經過台灣海峽;

    而自己還只是第一梯隊,在自己出發後幾天,北征軍副將王成仁帶領的運輸艦隊也將出發。

    他們將跟在自己的身後,等自己擊潰滿清的艦隊之後,在蓬萊的廟島群島登陸,在滿清的背後,插下朱至澍的一顆釘子。

    而自己,就是這顆釘子的統帥。

    放在一年前,劉鎮藩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能有今天,在張獻忠圍攻成都的時候,他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殉城的準備,死後得個忠烈的好名聲就是了。

    卻沒想到只是短短一年的時間而已,自己就已經是統領三萬遠征軍團的軍團長,可以去捅滿清的屁股了。

    劉鎮藩很清楚這一切都是誰給的。

    雖然外面都在說是自己和巡撫龍文光、按察使張繼孟守住了成都,可劉鎮藩哪裡會不知道?守住成都最大的功勞,明明是蜀王殿下!

    而更別談後面經略川蜀、南征貴州、廣西、安南,收服雲南了。

    就說自己身後那六十多艘船的龐大艦隊,沒個幾百萬兩銀子砸進去,想都別想。

    現在自己已經是坐在幾百萬銀兩上面征戰的軍團長了,一年前卻還在為發不出軍餉而焦心呢。

    這一件件改變一時之局勢的功業,哪一件不是靠蜀王殿下才做出來的?

    所以劉鎮藩特別慶幸自己那時候的選擇,雖然投靠一個藩王名聲不好聽,但現在西南內部,還有誰認為自己名聲不好聽?都在夸自己看得准、抓得住,是個識時務的俊傑呢。

    「大帥好文采、好興致啊!」

    岳雲舉從船艙中走出,看到正矗立在船頭吟詩的主帥劉鎮藩,不禁奉承了一句。

    「哪有什麼文采,拾人牙慧而已,岳統領切莫打笑了,哈哈哈...」

    「這再有個五六日,估計就能到達渤海灣了,到時候就得全盤仰仗岳統領了。」

    看到是水師統領岳雲舉,劉鎮藩便收起了感慨激昂的心思,和岳雲舉攀談起來。

    自己雖然是軍團長,但主要是仗著和蜀王殿下的關係以及輩分,再有就是自己陸戰方面也算還不錯。

    但自己對海戰卻是一竅不通了,所以朱至澍把廣西水師也劃入到了北征軍當中。

    這廣西水師除了要負責擊潰滿清艦隊、掩護北征軍陸軍登陸廟島群島之外,還要負責日後運送給養、運送軍隊登陸大陸騷擾滿清等等,任務也很艱巨。

    而現在廣西那邊倒沒啥事了。

    朱至澍和鄭家聯盟之後,得到了鄭家的庇護,去西南做生意再也不用擔心有遇到大股的海盜等風險;而如果只是些小魚爛蝦,自有護航的廣西水師解決。

    北方這邊則明顯艱巨很多,所以作為廣西水師統領的岳雲舉,自然要親自出動。

    

    「劉帥客氣了,這是末將份內事,定當盡心竭力。」

    「嗯,有岳統領這句話,本帥就放心了。」

    「我看艦隊之中還是有好幾個不錯的苗子的,都是岳統領的親傳門生吧?」

    說著說著,劉鎮藩就把話題引到了另一個方向。

    「呃...正是。」

    「這幾個是廣西水師中的好苗子,做事勤懇、吃苦耐勞,同時又敏銳好學、細心周全,末將便把他們帶出來見見世面,跟著劉帥學習學習兵略軍法。」

    岳雲舉有些忐忑的回答道。

    他不知道劉鎮藩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在暗示自己不要培養黨羽?還是有其它的用意呢?

    「呵呵呵,是啊,我看他們也不錯,尤其是其中那幾個,更是出類拔萃,聽說還是岳統領的同族,是吧?」

    「正是...」

    「都是鄉里鄉親的,便留在身邊搭把手,學些吃飯的本事。」

    岳雲舉心中更加不安了。

    這劉鎮藩是什麼人?那可是最早跟在殿下身邊的老臣了,鐵打的心腹。

    沒見根本不懂海事,殿下卻還是讓他做這北征軍的軍團長嘛,這不就是擺明了要給此人鍍金,以備日後重用嘛。

    這等人物,說出來的話,那可沒有一句是不帶著目的的,那他這番和自己說話,是想說些什麼?殿下對自己不滿了?

    「劉帥,您這話的意思是?是不是殿下有什麼話要對末將說的呀?」

    岳雲舉心中有些著急,等不及這彎彎繞了,忍不住直接問道。

    「哈哈哈,是啊,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都有些鄉親要照顧,人之常情,這點,殿下也是明白的。」

    「但殿下也說了,縱觀這幾十年來,為何大明官軍處處受挫?這其中將領蓄養私軍、以致軍隊整體分化、戰力不足,是個很大的原因。」

    「殿下一直說:大家強、才是真的強;士卒心中也都有桿秤,不患寡而患不均;作為軍官,一定要一碗水端平,不可以輕重太過,不然就是給自己、也是給整支軍隊埋下隱患。」

    「所以岳統領,咱們做臣子的,自然不能讓軍隊沒有戰鬥力不是?這個度,岳統領要好好把握一下才是。」

    劉鎮藩沒有直接回答岳雲舉的問題,而是引用了朱至澍在帝明軍事學院講課時說的話。

    「劉帥說的是,末將領悟到了。」

    「殿下果然是天縱奇才、真龍下凡,胸懷錦繡、一腔韜略我等不可比。」

    「末將回去之後便遣散宗親,選拔有能之士,為殿下練出真正的強兵強將。」

    岳雲舉也是在官場上混跡了多年的老油條,劉鎮藩這番話一說出口,岳雲舉便明白了過來。

    雖然話里沒說一句殿下對自己的指責,但意思卻很明顯,殿下這是對自己任人唯親不滿了啊!

    所以急忙向劉鎮藩認錯。

    「誒,岳統領言重了。」

    「只要是真的有真才實學的,那也該舉賢不避親,這點度量和分辨能力,本帥還是有的。」

    「只是如今西南,處處和諧安定,殿下行事也是坦坦蕩蕩、堂堂正正,就說這軍需軍餉,都不說比前時豐厚幾倍了,也從來沒有過拖欠吧?」

    「所以岳統領也要往前看,過往不好的那套,該扔掉就要扔掉了。」

    「用殿下的說法就是:與時俱進!」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