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城之後,李定國和劉文秀很乾脆,沒有再沽名釣譽、扭扭捏捏,直接領軍向城外的蜀軍投降。
朱至澍親自領著蜀軍的一眾高層,安排了一場隆重的受降儀式,歡迎李定國、劉文秀兩位人傑的加盟,給足了兩人面子。
晚上,蜀軍大營舉行了一場盛大的篝火晚會,剛投降的大西軍士卒也參與其中。
只是和精神飽滿、多才多藝的蜀軍一比,大西軍則顯得安靜、木訥了不少。
這一是因為剛投降,心中多少還有點陰鬱;二是因為第一次見識到這種將帥之間其樂融融的場面,接受起來還是需要時間的。
三就是因為蜀軍唱的這麼歌,他們根本不會唱了。
很多大西軍士兵,拿起刀槍前就是握鋤頭的,沒人教的話哪裡會這些歌。
就連蜀軍,那都是教了很久才會的呢。
對於此番破城中受傷的大西軍將士,蜀軍這邊的安撫使派出了大量的軍醫,為每一位傷員包紮診治。
讓這些習慣了受傷就等死的舊軍,第一次感覺到從軍原來也是有尊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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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醫療資源匱乏,很多殷實人家得了病都只能活生生病死,更何況這些大頭兵呢?
篝火晚會結束後,朱至澍又召集蜀軍中團長以上的中高層將領、六品以上的文官,和剛剛投降過來的李定國、劉文秀,以及兩人的幕僚嚴錫命、龔完敬、王國麟等高級官員,一起議事。
說是議事,其實談的內容很多。
包括川蜀的現狀和發展,貴州廣西等地的現狀和發展,對投降的大西軍人員的初步安置計劃,對孫可望的討伐計劃,以及朱至澍對未來的展望和規劃等等,說了很多。
最重要的,朱至澍還拋出了對安南紅河三角洲的遠征計劃,打算擊敗孫可望之後便趁熱打鐵,在春耕前便占據住紅河三角洲這個糧倉!
而主帥,朱至澍也有人選了,那就是秦翼明和劉文秀。
兵力暫定川蜀軍團第一師,以及部分投降過來的大西軍。
要抓緊時間,才趕得及春耕。
這一番持續到亥時的長談,不但增加了川蜀集團與新加入的貴州、廣西集團中的互信,也讓大家對朱至澍的展望和規劃有了一定的了解。
更是讓李定國、劉文秀等人真正看到了蜀王殿下以及他下面的川蜀集團的雄心壯志,對於自己等人以前的眼界之小深感慚愧,也更加的歸心了。
第二天下午。
留第五旅鎮守柳州城後,朱至澍親領第一師第1-4旅,以及李定國、劉文秀麾下還能戰的2萬人,一共4萬人浩浩蕩蕩的南下,南伐還在來賓耗著的孫可望。
算起來,孫可望在來賓已經是第四天了。
第一天擊敗了劉文秀的五千人;
第二天便和蜀軍南下的第二師兩萬五千人硬碰硬幹了一架。
這一仗,打的孫可望心寒了兩天,後面兩天便一直在大營里休養,再也沒有發起對蜀軍的進攻。
「軍師,你趕緊想想,可有破敵良策啊?」
「這麼耗下去,怕是不等我們趕到,柳州城就分出勝負了,到時候我們就是白來一場了。」
孫可望坐在大帳的上首,心情沉重的說道。
原本以為自己得到張獻忠的2萬親軍後,集大西軍精華之所在的自己將無往不利,沒想到這第一關就打不過去。
攻了半天啥都沒撈著不說,自己還折了幾乎一整個步兵萬人隊和小半個騎兵萬人隊。
足足7000步兵和3000騎兵,被那個看上去松鬆散散、卻極為有韌性、且長著一副好牙口的蜀軍防禦陣地所吞噬,回來的也有很多是礙事的傷患。
雖然對面的蜀軍傷亡也不小,自己估摸著估計最少有4個方陣的兵力被自己殲滅,還有不少的輕重傷,但比起自己這邊的傷亡,卻是要少太多了。
「老臣觀那蜀軍陣地,著實不凡。」
「雖然看似鬆散,但實則堅韌異常、大有玄機。」
「步兵方陣掩護著身後的殺傷力巨大的炮隊,騎兵隊也在兩翼護住方陣的薄弱之處。」
「而且整個軍陣依山而立,可謂是堂堂正正、無懈可擊,恕老臣一時也想不到破敵良策。」
汪兆麟冥思苦想了半晌,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這個又硬又凶的蜀軍軍陣,就像條套著個王八殼的毒蛇,真讓你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
要不是自己這邊騎兵占優、蜀軍騎兵較少,只怕攻守之勢都要反過來,變成蜀軍攻、孫可望守了。
汪兆麟又有點同情柳州的嚴錫命和王國麟他們了。
自己這邊好歹還占有主動權,他們都被蜀軍圍著打了,豈不是更慘?
就蜀軍這連綿不絕的火炮,敢問當今這天下,哪座城能守得住?
「將軍,如今蜀軍勢大,這來賓,看來短時間內我軍是過不去了。」
「等我軍耗日持久、損耗巨大的衝過這蜀軍軍陣,只怕柳州早已分出了勝負。」
「依老臣看,不如我等暫且撤軍回南寧,再從長計議、徐徐圖之吧?」
想起前天那場硬仗,汪兆麟就心有餘悸,為孫可望的軍隊的未來感到擔憂,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的勸諫道。
一戰折損過萬,將士們大多都沒了戰心,此時其實回去南寧休養是最好的選擇。
「軍師莫長他人志氣、墮自家威風!」
「本將手下兵精甲堅,更有義父留下的兩萬親軍,那兩位逆子,人數加起來也沒有本將多!」
「至於那蜀軍,幾個月前更是被本將殺得血流漂櫓、屍堆如山,就這麼幾個月,他蜀王朱至澍,還能撒豆成兵、請來天兵天將不成?」
「本王定能擊敗此處蜀軍,北上拿下柳州,再拿下桂林,擒獲那倆不聽義父遺命的逆子,重建大西、重現大西榮光!」
「本將一定要、本將一定能!」
孫可望拔出腰間的佩劍,一劍將旁邊的酸枝木太師椅劈的四分五裂。
他不想退兵。
他實在是太想拿下柳州和桂林、拿下李定國和劉文秀,再次一統大西軍了。
從折戟成都城下起,大西軍南走貴州、再入廣西,說是南征,其實就是如同一條喪家之犬。
縱橫東西的大西軍,何曾受過此種憋屈?驕傲的孫可望,何曾受過此種憋屈?
所以他早就發誓,一定要帶著大西軍打回川蜀、打回兩湖、打回應天府,將那朱元璋的祖墳,再掘一次!
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尤其是這等軍國大事,哪有這麼簡單?哪是會因個人的一腔熱血而就輕易改變的?
就眼前這支蜀軍陣地,他一時都沒有辦法打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