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這招『欲擒故縱』用的雖然是大氣非凡,但這就想讓劉文秀、李定國這種身經百戰的宿將歸心,只怕還是差些火候啊。」
看著劉文秀等近千騎兵遠去的身影,秦翼明站在朱至澍的身邊,開玩笑的說道。
「現在是還差一點,但是這把火,很快就有人幫我們點著。」
「哦?殿下就這麼確信孫可望要迫不及待的來摘桃子了?」
「是的,我就是這麼確定,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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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至澍高深莫測的笑道。
「走吧,回去上船,繼續趕往柳州。」
「告訴馮天縱,本王對他指揮的這仗很滿意,先去柳州城下給他準備好酒好菜,等他到了之後就開席。」
在這耽誤了一天,看來到柳州的時間,得後天了。
而竹公山的馮天縱,也在將七千多大西軍俘虜交給隨後趕到的安撫使官員處理後,便帶著麾下的部隊繼續南下,前去追趕殿下的腳步、以及和西路軍會師。
西路軍的李牧虎也是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首先趕到柳州城,還以為水路迢迢的,自己要晚個一天半天的呢。
但是在收到東路軍大捷的戰報後,先到達柳州城下的喜悅便一點都不剩了。
「他娘的。」
「又讓馮白臉撿了個便宜。」
「這劉文秀怎麼就不長雙好眼睛呢,挑殿下那路去打能有好果子吃?來打我這路不好嘛?」
「打您這路也沒好果子吃啊......」
孔慶元在一旁輕聲細語的接話道。
「你還有臉說。」
「就你嚷著要喝酒,不然我們早快點,說不定大西軍就來打我們了。」
「看你把事情給耽誤的,傳我命令,第一旅禁酒一月,除非特准,滴酒不配,讓你們耽誤老子的好事。」
「師長,這...」
「這什麼這?不服就兩月?」
看到李牧虎這蠻不講理的嘴臉,孔慶元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好漢不吃眼前虧,委屈巴巴的、安靜的閉嘴了。
「傳我命令:」
「在柳州城南8里處安營紮寨,等待東路軍前來會師。」
「東路軍沒到之前,都給我好好養好咯,攻城的時候,誰都不能拖後腿,不然我老李有他好果子吃!」
下完命令,李牧虎這才氣呼呼的回去處理軍務了。
十二月二十二日,馮天縱帶領的蜀軍東路軍終於抵達柳州城。
東、西兩路成功會師的蜀軍,完成了對柳州的合圍,大戰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
「二哥,三弟慚愧。」
「原本以為三弟我能斷蜀軍一臂,卻沒想到如今被蜀軍斬去我們一條大腿。」
「如今柳州的城防,就只能全仰仗二哥了。」
站在柳州的城頭上,劉文秀看著城外連綿的蜀軍營地,對著李定國愧疚的說道。
他自己兩萬人被東路軍殲滅,只帶回不到一千騎兵,加上城裡剩下的幾千兵馬,自己直屬只有不到6000人,然後就是李定國帶來的兩萬人了。
如今,柳州城全部軍隊加起來都不到3萬。
雖然還有5000兵馬在南邊防著大哥孫可望,但一來兵力不多;二來蜀軍大軍已經到了城南,隔絕了自己和那5000人的聯繫。
所以那5000人,已經用處不大了。
「三弟別這樣說。」
「二哥觀這蜀軍,的確不凡。」
「昨日蜀軍紮營時,二哥本想領軍突襲,看是否有機會趁其不備斬獲一二,但此蜀軍卻謹慎的很。」
「在周邊遍布游騎,且時刻都有軍隊列陣看護,直至大營紮成,二哥也沒找到機會;所以不是三弟之過,而是這支蜀軍,的確不好對付。」
「只是沒想到,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原本被我們大西軍壓著打的蜀軍,如今已是此番戰力,而反觀我大西軍,卻毫無寸進不說,反倒還在內鬥不止、自耗實力。」
「幸虧只是蜀軍,如果所有的官軍都是此番戰力,我們除了安南,怕是真沒地方去了。」
李定國急忙出言安慰劉文秀。
不只是因為大戰在即,需要兄弟倆協力同心;更是因為這支蜀軍的戰鬥力,李定國也試探了一二,的確是個勁敵。
「嗯,感謝二哥的諒解。」
「三弟太見外了,眼下蜀軍已至,柳州南北都已經被圍,我們兄弟兩更該勠力同心才是。」
「不過,雖然蜀軍來勢洶洶,但如今的柳州,卻仍然有兩萬餘人馬,如果徵召鄉勇民夫上陣的話,湊個五萬左右還是可以的。」
「再加上柳州城還有完備的防禦工事,就連紅夷大炮都有好幾門,蜀軍想拿下柳州城,卻也是沒那麼容易。」
「而且蜀軍遠道而來,後勤補給遠自貴州,只要我們能守住,蜀軍便不一定耗得起。」
「我觀蜀軍軍中火器甚多,廣西雨季來得早,等到了二月雨季一來,蜀軍戰鬥力必定大打折扣,所以我們只要守住這一兩月,應該事情就有轉機。」
李定國仔細的梳理了一下己方的優勢,既是梳理思路,也是給劉文秀信心。
畢竟劉文秀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敗,心中難免有些沮喪,需要自己這個做哥哥的,在後面撐著。
城頭上的兄弟二人,在對著蜀軍的軍營指點江山的時候,朱至澍正寫好一封親筆信,交給劉同,讓其封裝好後送到柳州城。
劉同在灌縣平定礦工暴亂中表現的不錯,如今被朱至澍帶在了身邊,擔任隨身師爺,做些整理文書、查缺補漏的活。
這可是一門快速上升的捷徑,讓好多人羨慕。
劉同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很勤懇的做事情。
「算下來,殿下這信文就發了兩封,又和劉文秀親自談了一次。」
「劉備請武侯,也不過三顧茅廬而已;殿下也是給足了李定國、劉文秀二人面子,這一次,當是瓜熟蒂落、大功告成的時候了。」
「呵呵,有能力的人,就當的起本王這份心意。」
「你也好好干,本王身邊一個小小的幕僚可沒什麼出息,能走出去,才是你真正的光明大道。」
「雖說你只是個舉人,但本王唯才是舉,只要你有真的實幹才能,不用擔心。」
「小人拜謝殿下......」
劉同聽到朱至澍的親口許諾,激動萬分,當即就要給朱至澍跪下道謝。
因為自己一個舉人的身份,雖然在地方也算是有些地位,但是在真正的官身和進士面前,那就連個屁都不如,從來沒有過好臉色。
但自己能力差嘛?
並不差,至少王府這麼多書生里,敢在兩軍之前叫陣的,目前就自己一個。
可就因為自己是一個舉人啊!
而如今,高貴的蜀王殿下不因為自己是個舉人而看輕自己,不但把自己從一個王府書辦調到身邊隨身服侍,還允諾自己有真實幹的話,就有走出去的機會!
劉同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進士也有了機會;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未來有了希望;第一次覺得,大明的那道門檻,終於對自己降下來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