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校帶來的,正是城外張賊大營鼓譟,疑似要攻城的消息。
聽聞這個緊急軍情,議事廳里的人坐不住了,紛紛起身向城牆處趕去。
本來劉鎮藩和劉之溫幾人擔心朱至澍的安危,不讓朱至澍去的。
但是不親眼看著這場大戰,朱至澍怎麼會放心,哪裡是旁人勸說兩句就會罷休的?
所以一行人在一群將士的護衛下,急匆匆的趕往城牆。
劉鎮藩因為要就近指揮的原因,宅邸離城牆並不遠;
加上眾人緊急情況下不惜馬力,幾分鐘就就已經來到城牆下。
此時城牆上下也是一片混亂,得知張賊要攻城的消息,千萬將士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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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去報信的、有找尋武器穿戴盔甲的、有集結部隊的、有上城防守的;
這亂糟糟的環境,讓每一個身處其中的人都不免緊張起來。
「別亂、別亂,按照計劃行事!」
「五丈高的城牆呢,賊兵還能飛過來不成!」
劉鎮藩和一眾將校,安撫整頓著一群群混亂的將士。
一眾將校的出現,讓這群炸鍋一般的蟻群仿佛看到了蟻后、有了主心骨,漸漸的恢復了秩序。
劉鎮藩這才帶著朱至澍攀上城牆,但臉色卻很難看。
如此混亂的一面被蜀王看到了,劉鎮藩心中有些七上八下。
反倒是朱至澍不覺得有什麼。
不說現在,哪怕是後世;
五萬對二十萬的懸殊差距,將士會緊張也非常正常,一開始會混亂一下情有可原。
而且,劉鎮藩能夠這麼快就把混亂的場面彈壓下來已經是難得可貴了;
足可見這個總兵在軍中的威望不差、也是有些能力的。
「直娘賊!」
「這靜悄悄的像是要攻城的樣子嗎?」
「這些探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捕風捉影的事情就報上來了!」
城外一切如常、只有幾隊張賊的游騎在城外例行遊蕩,哪裡像要攻城的樣子?
真要攻城,遠處的張賊營寨此時就應該旌旗招展、軍兵四出,開始在城下列陣了。
劉鎮藩一口唾沫吐到城下,剛才罵的那兩句顯然不讓他盡興。
「呵呵,劉總兵稍安勿躁。」
「偵探們也不是全錯,無故大營鼓譟、再加上城外的地面越來越乾燥,張賊哪怕今日不攻城,明日也得來了。」
「他比我們,更等不起。」
「既然戰事未起,本王就先回王府去了,此處,就全仰仗劉總兵了。」
朱至澍對著劉鎮藩拱了拱手。
劉鎮藩急忙回禮,拍著胸脯保證道:
「殿下說的有理,張賊動兵應該就在這一兩日;」
「我這就讓人加強戒備,做好戰鬥的準備,絕不耽誤事。」
「稍後我就把新的賞格頒布下去;」
「殿下如此仁義,三軍將士必然人人用命,殿下且在王府坐鎮,等我老劉的好消息便是!」
「好,那就祝劉總兵旗開得勝、大展神威了。」
......
回到府里的朱至澍也沒有空閒下來;
上午的施粥已經結束,新一天的募兵情況,才是朱至澍最關心的。
將允諾支援給劉鎮藩的八萬銀兩遣人交接完畢後,朱至澍便坐在議事廳里、等待著負責新軍事務的副指揮使王成仁前來匯報。
在這間隙,抓緊時間聽著劉之溫匯報錢糧方面的情況。
「殿下。」
「銀兩方面,您這兩日支援了龍大人五萬兩、劉總兵計二十三萬兩、張大人一萬兩,共計支出二十九萬兩。」
「因為有一半是用小錢抵付,所以府內尚存黃金五萬三千兩、白銀五十四萬兩、小錢一百萬貫。」
「糧草方面,您支援了龍大人五十萬石、劉總兵三十萬石、張大人五萬石,共計支出糧草八十五萬石,尚且剩餘一百二十五萬石。」
「布匹方面,您支援了龍大人十萬匹、劉總兵五萬匹、張大人五千匹,共計支出十五萬五千匹,剩餘五十四萬五千匹。」
劉之溫說完,還貼心的遞上去一張紙,詳細記載了每一筆的支出和結餘,方便朱至澍查閱。
「還這麼多啊,我還以為這兩天大手大腳的,剩不了多少了呢。」
朱至澍看到紙張上海量的錢糧,心中甚是高興。
只要這仗打贏了張獻忠,這麼多錢糧作為底蘊,自己想做什麼都有底氣,大事可期!
只有劉之溫一臉黑線。
「殿下!」
「您這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
「這些府藏,都是幾代蜀王殿下辛苦攢出來的家業,來之不易。」
「而且接下來還有流民的安置工作、新軍的訓練成軍、戰死戰傷的將士們的撫恤,等等等等;」
「每一項都是海量的錢糧,殿下切不可有家底深厚、揮霍無度的想法呀!」
劉之溫一聽朱至澍這輕鬆的語氣,當下便急了,跪倒在地勸誡道。
尤其其中很多錢糧,就是劉之溫一筆筆攢出來的;
如今看到蜀王兩日時間就消耗了四分之一有餘,怎麼能不心疼?
而且他更擔心的是,萬一用太多了,後面供不上怎麼辦?
蜀王不當家不懂得這個道理,自己作為蜀王的屬官、從小看著蜀王長大,自然要盡心盡力為蜀王著想。
「弘正趕緊起來、趕緊起來;」
「你說的極是,本王知錯了。」
「但是錢糧這東西,只有花出去、起到作用才是錢糧,堆在府庫中就是數字而已。」
「再說了,這次能花就儘量花、說不定能挽回危局;」
「不然要是城破送了張賊,那才真的是悔之晚矣。」
「該花花、不該花自然節省,本王曉得。」
朱至澍看到已經四十多歲的劉長史、苦口婆心勸誡自己,心中也很是感動;
當即認真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安撫著他。
「王爺,王指揮使回來了。」
這時候,一位家丁前來通報。
「請進來。」
不一會,副指揮使王成仁全身甲冑、虎步龍行的走進了議事廳中。
「參見殿下。」
王成仁單膝跪地。
「起來吧,都是自家人在場,無須這些虛禮。」
「坐下喝點茶水潤潤嗓子,說說募兵的事情怎麼樣啦?」
王成仁也沒客氣,走到秦翼明的身邊坐下,悶幹了杯子裡的茶水後才說道:
「托殿下的福。」
「殿下仁義之名已經傳遍全城,百姓們參軍的熱情很是踴躍;」
「今日一個上午,初選後的報名者就達到了九千餘人,離兩萬人的目標只剩五千人,明日應該即可完成了。」
「很好。」
「這是孤的第一支軍隊,孤給它取了個好聽的名字:「川軍團」!」
朱至澍在紙張上,寫下劍拔弩張、氣勢凌人的『川軍團』三字。
本身朱至澍書寫的功底就不差,這兩日也習慣了毛筆寫字,這字的水平一下就上去了。
「本王思量了一下。」
「秦指揮使今年已經四十有三,還跟在本王身邊做個護衛統領,實在是屈才;」
「所以新軍的軍團長,就由秦指揮使擔任。」
「王指揮使還年輕,就先再給本王做陣子護衛先,日後再做他用。」
「你二人可有意見?」
朱至澍說出了自己剛想好的一個人事調整,覺得這樣會恰當一些。
秦翼明師從秦老夫人,麾下的狼兵赫赫有名,練兵肯定不成問題;
而且四十三歲了,還給自己當護衛,的確是損人光陰,還是任軍團長好一些。
王成仁還年輕,還有很多機會;
先給自己再做一陣子護衛、磨一磨性子,以後再派出去。
不用擔心沒地方去;
接下來就是自己擴張的日子,朱至澍只恨自己身邊能當大才的人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