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哥,怎了?那尼姑找你什麼事?」
拜音察阿自然不可能知道青安師太的身份,詫異的問道。
洪青山強忍住心中波動,平靜道:
「估計是看死了咱們死了這麼多人,想來做法事賺點銀子。少爺,你先在這盯著,我出去看看。」
「行。洪哥。」
拜音察阿掀開一具屍體的白布,道:
「我也好好看看,這幫殺手到底是什麼路數的。」
被楊忠攙扶著來到門外,洪青山就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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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安師太剛才還沉穩著的心神,瞬間崩潰了,眼淚如湧泉般落下,卻是無聲無息,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看著洪青山。
「娘,您怎來了?我沒事,就是受了點皮肉傷……」
楊忠已經識趣的去外面望風。
洪青山剛要到青安師太身前,她卻已經撲上來,牢牢扶住洪青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任由眼淚流淌。
看著她臉色比前段時間稍稍好了點,也有了點肉,不再那麼瘦骨嶙峋,應該是按時喝雞蛋羹的緣故。
洪青山也稍稍放心,直接扒開自己的衣服,低聲道:
「娘,你看,真沒事。我有真滿洲護著,你放心便是。明天宗族議事,我會挑選好手,以後絕不會再出這種事了。」
見兒子的傷口真沒事,不是致命傷,青安師太這才稍稍好了些,低聲道:
「青山,你以後一定要多加小心,娘怕……娘遭不住啊……」
洪青山剛要說話,外面,忽然傳來楊俊磊興奮的聲音:
「大人,卑職找到那殺豬刀漢子的身份了!」
看青安師太焦急看向自己,洪青山心中卻稍稍鬆了一口氣:
「娘,別擔心,是好事。我等晚上再去看您。」
說著。
洪青山招過楊忠,讓他親自把青安師太送回去,這才招過楊俊磊和裡面的拜音察阿。
楊俊磊趕忙恭敬跪地道:
「大人,我昨晚收到消息後,就安排人在營地值守,去打聽那殺豬刀漢子。就在剛剛,我原來認識的一個混子,正好跟這殺豬刀漢子是老鄉。」
「他說這人叫楊虎,是萊蕪楊莊人,綽號楊二愣子,靠跑船為生。家裡還有個老娘,他也很孝順他娘。」
「大人,卑職請為先鋒,願今晚便奔赴楊莊,查清這楊二愣子的底細!」
拜音察阿也振奮起來:
「洪哥,我今晚跟楊俊磊一起過去,一定要把這楊二愣子的底,查個底朝天不可!」
洪青山陷入思慮,好一會兒才道:
「少爺,這事你別去了,我不太放心。讓楊俊磊帶兩個噶喇拔什庫去。」
說著。
洪青山又看向楊俊磊:
「記得,去了之後,不要著急抓人,先盯好他家。然後,打聽清楚他家裡的情況,再動手!明白嗎!」
「是,少爺,您放心吧。若完不成任務,卑職願提頭來見!」
看著楊俊磊風風火火離去,拜音察阿皺眉道:
「洪哥,讓這些地老鼠嚇的咱們哪也不能去,這也太被動了。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啊。」
洪青山笑著摟住拜音察阿的肩膀:
「少爺,你沒發現,咱們好久都不賺銀子了嗎?這次,該到咱們賺銀子的時候了。」
「額?」
…
夜晚。
一輪明月高懸。
洪青山已經與拜音察阿商議完下一步的計劃,正讓林清雪扶著,準備去見青安師太。
環兒忽然小跑著過來稟報:
「爺,趙增銀趙大人來了,說有要事要見您……」
「怎麼這麼晚還來?這人,怎麼這麼不懂規矩?」
林清雪柳眉頓時蹙起,明顯對趙增銀的印象不好了。
洪青山卻隱隱猜到了趙增銀的來意,趕忙摟住林清雪的小腰道:
「清雪,這事也不怪老趙,這是敬業的。若換成那種知情不報的,那才麻煩。這般,你先在房裡等我一會兒,我讓環兒扶我過去看看。」
林清雪臉色這才好看了些,幽幽嘆息一聲:
「夫君,身體才是本錢啊。你一定要多愛惜身體。」
「放心吧。」
被環兒扶著來到客堂,環兒還不想走,洪青山只能連哄帶嚇唬,把她哄走了,這才讓趙增銀匯報。
趙增銀恭敬跪地道:
「大人,李爺、二哥、還有燕大哥,他們都來了,就在莊外,想要見您……」
?!
洪青山眉頭微微皺起,他就知道是這樣。
但須知。
此時的洪家莊雖然沒有綠營兵守衛,卻依然有兩個噶喇拔什庫的真滿洲守衛。
李元慶、展劍飛、燕飛他們,是真的藝高人膽大啊。
當即沉聲道:
「老趙,你來扶我,現在就去見他們。」
「是。」
…
不多時。
洪青山饒了好幾個彎,這才出了洪家莊,來到東側的樹林裡,李元慶三人早已經等候多時。
月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在他們肩上落了斑斑駁駁的白。
一看到洪青山傷的這麼重,李元慶眼睛迅速紅了:
「青山,這是怎麼回事?誰傷的你?!」
展劍飛和燕飛也都緊皺眉頭,臉色相當凝重。
洪青山一看他們就要提刀殺人的模樣,趕忙笑著安撫:
「李叔,二哥,燕大哥,沒事,一點小意外而已,你們不用太擔心,我心裡有數。倒是勞煩你們,還跑這麼遠的路,過來看我了。」
展劍飛皺眉道:
「青山,我和李爺、老燕都商量過了。你現在身邊沒好手,全靠真滿洲也不是事。我們商議一番,決定,讓老燕留下來幫你。你意下如何?」
洪青山趕忙看向燕飛。
撲通!
燕飛眼睛裡再也沒有糾結,恭敬跪倒在地,眼神堅定道:
「洪大人,我燕飛雖然不是什麼英雄好漢,卻也知道知恩圖報的道理!」
「現在,我泰山上下,皆系在洪大人您一身。我燕飛,願為洪大人您馬前之卒,保衛洪大人您安危!」
「燕大哥,這可萬萬使不得……」
洪青山都被震驚了,沒想到他這次受傷,居然把燕飛這尊大神炸出來,趕忙上前,用力扶起燕飛:
「燕大哥,你好意我洪青山心領了。但在我這,要剃髮的,可不能辱沒了燕大哥您的豪氣。安心,此事我有辦法。」
「洪大人,您這是瞧不起我嗎?」
燕飛眼睛驟然紅了:
「剃髮就剃髮。為了山中百姓,為了洪大人您,我燕飛心甘情願!」
「這……」
洪青山心中激動不已,趕忙看向李元慶和展劍飛。
展劍飛笑道:
「青山,咱們兄弟就別矯情了。若不是我身手沒老燕好,這事就我來了。」
「但就算以後老燕護衛在你身邊,你也一定要多加小心,萬不得再如此兇險了!」
李元慶也笑道:
「青山,這不是我和二爺逼老燕的,是老燕自己要來的。咱們江湖兒女,可不興這般虛情假意。」
洪青山眼睛紅了,重重點頭:
「燕大哥,既如此,多餘的話,我洪青山就不矯情了!燕大哥日後儘管看我表現!」
「若我洪青山,讓燕大哥你不滿意了,你轉身就走!我洪青山絕無二話!」
說著。
洪青山眼神一凜,喝道:
「老趙,去,你親自給我燕大哥剃髮!」
「這……是!」
趙增銀接過李元慶遞過來的刀子,恭敬對燕飛一禮:
「燕爺,得罪了。」
燕飛重重點頭:
「來!」
月光正好從頭頂劈下來,落在他低垂的脖頸上,刀子從髮根貼著頭皮推過去的時候,一縷黑髮貼著刀背飄起來。
看著燕飛的長髮一縷縷被割落,洪青山胸膛不斷起伏,想說些什麼,卻終究沒能說出來。
不知不覺,這麼多人的命運,已經跟他洪青山聯繫在一起,他沒有後路可以退,只能勇往直前!
正當燕飛剃完發,眾人都要調笑燕飛兩句時,外面忽然有值守弓兵恭敬稟報:
「大人,採石場出事了!王林磊王把總說有急事要見您……」
「青山……」
李元慶、展劍飛、燕飛等人頓時紛紛看向洪青山。
?!
洪青山心中已經想到什麼,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淌下來,但他片刻便穩住,沉聲道:
「李叔,二哥,沒事。我能應對!你們先回去,咱們稍後再聯繫!」
呼——
一陣山風穿林而過,燕飛的斷髮被風吹起,轉眼就飄散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