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為時已晚
北京城,陰雲密布,人心惶惶。
「今天還沒有前線的消息嗎?」
「咱們闖王不會連那幾個降將都搞不定了吧?」
城牆上,巡防的兵士們竊竊私語,對局勢的發展越來越憂心。
「討打不是?咱闖王何等人物?東征帶了二十萬大軍,光老營悍卒都有七萬餘人,對付個把降將,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軍官們雖極力彈壓這些言論,但表面的安慰掩蓋不住內心的恐慌。
反倒越是他們這些中高級軍官,心中就越是提心弔膽。
早在幾天前,明賊反叛,斷了京師和闖王的聯繫後,紫禁城裡的宰相大人們就爆發了數次激烈的爭執,對於要不要派兵出征,與闖王前後夾擊唐通等人吵得是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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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李岩為首的部分人力主出戰,希望能儘可能多的派出留守部隊,第一時間打通與前線的道路。
但以牛金星為首的大多留守官員和將領們則持保守意見。
他們認為張鼐的陣亡已經證明了,那支叛變的明軍並非易與之輩,貿然出兵風險太大,萬一京師有失,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通州,關鍵還是通州!」
牛金星狠狠的錘擊桌案,指著地圖上近在咫尺的通州城:「這通州就像一根毒刺,死死抵在我大順的咽喉之上!陳永福這個反覆小人,竟敢獻城投降,致使漕運斷絕,糧道受阻,更讓明賊的昏君有了窺伺京師的跳板!」
「尤其是如今這北京城中謠言日盛,我們若是真敢再派出了幾千人馬,恐怕晚上那些人就要反了天!」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京師再出事,否則我們就算擊破了唐通,那也是沒救!」
牛金星的顧慮李岩並非不能理解。
可他卻明白,這是牛金星根本還沒轉變思路,還是建立在己方大優,要銳意進取的立場上。
可實際上.......
「牛宰相,認清現實吧!」
李岩怒吼道:「今日已是四月十二了!整整四天,除了知道薊州丟了外,再無隻言片語從東邊傳來!」
「如今我們已不能再考慮大勝的事情了—保住闖王,還有咱們手上的那七萬老營精
兵,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地沒了,可以再打,人要是沒了那可就全完了。」
「你看看這薊州到北京的路上,薊運河、潮白河、還有北運河一條條都是致命的天塹。」
「若我們閉門死守,把外面丟給明賊,他們沿河布防,一道道攔截,闖王就算能突破那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難道牛宰相認為比起闖王的性命,這北京城的花花世界更重要不成?!」
「你!!!」
李岩的質問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牛金星心頭。他憤怒的張嘴,卻發現所有的理由在「闖王性命」這四個字面前都顯得是那麼蒼白。
「闖王吉人天相,有上天庇佑,些許反賊豈能傷他分毫!李岩,你休要在此危言聳聽,亂我軍心!」
牛金星雖然話是這麼說,但他心中的天秤其實已經搖擺。
他知道這時候自己必須要有所作為了。
否則即便真的闖王平安回來,他在這按兵不動回頭被李岩參上一本,也難逃一個坐視主上危難、貽誤軍機的罪名!
於是,在這次會議再次不歡而散後,牛金星左思右想,終於下定決心。
他撇開李岩,連夜召集了劉體純、張能等留守將領,以「接應闖王,打通糧道」為名,勉強拼湊出八千兵馬,交由制將軍劉體純統領,命其次日一早出朝陽門,躍過通州向東掃蕩,營造出接應闖王大軍的氣勢。
崇禎十七年,四月十五。
劉體純率領的八千兵馬,於清晨時分浩浩蕩蕩開出朝陽門。旌旗招展,刀槍如林,試圖以此提振城中低迷的士氣,並向可能潛伏在暗處的明軍探馬展示大順軍仍有力量。
然而,這支隊伍本身便透著外強中乾。兵員多是新附之卒,夾雜著部分老營兵作為骨幹,士氣並不高昂。更重要的是,他們的行動早已被朱由檢留下的夜不收看在眼裡。
這些人第一時間就將消息傳回通州。
「陛下神機妙算!」陳永福接到急報,對朱由檢的預見性佩服得五體投地,「闖賊果然沉不住氣,派兵出城了!」
他立刻按照朱由檢事先的部署,下令全軍緊守城池,同時派出小股騎兵沿途騷擾,遲滯劉體純部的行動,並不斷大聲散播「闖王已敗」、「李自成身死」的謠言,進一步動搖敵軍軍心。
「胡說八道!」
「不要管他們!不過是明賊的奸計罷了。」
劉體純聞訊氣的破口大罵,派出哨騎驅趕,但很可惜收效甚微。
張鼐之前送掉的三千精騎讓北京城中的機動力量直接清空,劉體純的這八千大軍甚至都湊不出一百匹馬來。
而在通州這裡,朱由檢卻仍舊給陳永福保留了兩百騎的機動兵力,甚至還駐守了十名系統招募的【宣府夜不收】。
這些精銳哨騎,弓馬嫻熟,面對那些前來驅趕的闖軍哨騎是毫不畏懼,多次利用精湛的騎射反殺。
幾次接戰下來,劉體純發現自己那些人純粹是送死,便只能收攏哨騎,讓步弓和火銃手去警戒。
這一下子,他的東進之路就變得舉步維艱了。
一路上,他們被這伙明軍小部隊冷箭襲擾的焦頭爛額,雖未造成太大傷亡,卻極大地拖延了行軍速度,也讓部隊始終處於緊張狀態。更可怕的是,隨軍攜帶的糧草有限,而沿途村鎮早已被反覆搜刮一空,補給困難,怨聲開始在軍中蔓延。
與此同時,北京城內,氣氛愈發詭異。
他們浩浩蕩蕩的出兵,就目前來看,不但沒起到震懾的作用,反倒讓京城裡更加風起
雲涌。
短短一上午的時間,一系列諸如「闖王大敗」、「陛下即將回京」的流言如同長了翅膀,在茶樓酒肆、深宅大院乃至市井小巷中大肆傳播。
一些心思活絡的降官、勛貴開始暗中串聯,銷毀與大順往來的證據,甚至悄悄派出家丁,試圖與城外的明軍取得聯繫。
而通州城的陳永福,就成了這些人暗中投靠的首選目標。一時間,各種密信、口信如同雪片般,通過各種隱秘渠道送入通州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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