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運河攻防戰
薊運河。
其古稱眾多，有潮河、沽河、薊州河等名，在大明朝時，因上游通過薊州，且又是漕運航道，故而就此定名。
這條河發端於燕山深處的霧靈山，一路收納潮白河、泃河等支流，像一條銀帶般蜿蜒穿過薊州平原，最終匯入渤海。
萬曆年間，朝廷曾撥銀疏浚河道，將其拓建成可通漕船的水運幹線每年有數十萬石漕糧從這裡北上，供給薊州鎮的邊軍；待至崇禎初年，雖因戰亂導致漕運時斷時續，但河道依舊寬闊，最深處可達丈余，淺灘處也能容騎兵涉水而過，恰是一處「進可攻、退可守」的天然屏障。
薊運河畔，朱由檢立馬高崗，遠眺著蜿蜒的河道，眸中寒光漸盛。
這裡即是他準備的決戰場所。在三天前，朱由檢拿下薊州時，便已規劃好了一切。
李自成若要從山海關回北京，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渡過此河才行。
為此，朱由檢指揮明軍將士們提前布置，撤走了東岸所有船隻，只剩下幾個為數稀少的淺灘可供闖軍通過。
而朱由檢的大軍便在這些淺灘後紮營立寨，並且派出夜不收與精銳哨騎，前往打探，掌握闖軍移動路線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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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當他這邊的布置剛剛做好，便見對岸數騎疾馳而來，高呼：「報」
「闖軍來了！」
「十里之外有一支上萬騎兵的大軍打著「劉」字旗號正向渡口疾馳而來。」
「上萬騎軍？！」
唐通驚呼一聲，大叫不好：「陛下，這定是劉宗敏親領的中軍驍騎，可不好對付啊！」
唐通望著朱由檢，猛地攥緊了腰間的佩刀。他曾與劉宗敏的驍騎交過手，深知這支騎兵的兇悍他們早已不是普通的流民部隊，而是裝備精良，騎術精湛且悍不畏死的真正強軍！
此前大明的衛所軍與其對戰，往往都要付出三倍傷亡才能勉強抵擋，稍有不慎就是大潰敗的慘劇。
如今，劉宗敏率領一萬多騎兵一股腦的過來，而他們這邊卻只有堪堪不到兩萬，各有統屬，來源負責的混合部隊。
如何能夠抵擋？
左懋泰聞言也是滿臉驚懼：「陛下，賊人俱是騎兵，精擅野戰，咱們還是趕緊回城吧.
「」
「慌什麼？」朱由檢神色泰然，遙望遠方，「我等據河而守，他縱有數萬騎兵也難得寸進。」
「劉宗敏若有膽那就只管來攻。今日朕就讓這薊運河成為闖賊的死地！」
朱由檢的宣言說的是中氣十足，然而唐通臉上的驚慌卻是一點也沒少。
原因嘛，很簡單。
好的戰術需要合格的士兵去執行。
大明過去並非缺少良將，不知道仗怎麼打。
而是極少有兵士能完成上級布置的戰略和戰術任務。
除了最精銳最能打的那一批外，大多數兵士都是一觸即潰，能扛了兩波傷害都算上勇之人了。
陛下想要沿河布防，戰術上自然沒有任何問題。
可他們手下這些兵士，能扛得住劉宗敏不顧一切的攻擊嗎？
都說窮寇莫追，現在闖賊後路被斷，必然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打開通路。
到時候大家在河灘上死戰，一旦防線被沖潰，他們就是全軍覆沒的結果。
那可是一萬多的騎兵啊，根本不會給他們什麼逃跑的機會！
而果然。
劉宗敏在得到明軍沿河布防的情報後，也是氣極而笑。
「狗日的！」
「這幫瓜慫的玩意，還敢出城攔截老子？」
「好啊！崇禎小兒，你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來啊！」
「休整半個時辰，然後全軍總攻！」
「半個時辰後，我要看到對岸的明狗屍堆成山，我要讓那朱由檢小兒的首級掛在老子的馬前！」
劉宗敏信心滿滿，他摩下將士們也是豪氣干雲，紛紛大呼小叫，根本就不把對岸的明軍放在眼裡。
雖然這些人在後方的突襲確實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但說到底不過就是些手下敗將們降而復叛，根本算不得什麼。
之前他們可以輕易的碾碎這些明狗，現在他們一樣可以。
甚至現在，隔著河他們似乎都能感到對岸明狗的顫抖。
半個時辰的時間轉瞬即逝，不過劉宗敏卻沒有讓大軍立刻從正面衝擊。
這倒不是他突然犯了慫，而是在這段休整馬力的時間，他的斥候隊又發現了一處明軍防守薄弱的地點。
那裡是在眼前淺灘南側的一段隱蔽河床，自河邊望去與其他河段似乎並無二致。
然而，實際上這裡由於運河失修，加上最近的乾旱，水深僅及馬膝，騎兵完全可以涉水而過，且恰好避開了明軍主力布防的矛陣與火統區，隱約只能見到對岸不過一兩千人的陣地。
於是，劉宗敏當即就調整了策略，他將手上這一萬三千人的騎軍分為了三部分。
一部由前果毅將軍任繼榮帶隊，領四千人，於正面佯攻淺灘，吸引明軍注意。
另一部則由左武威將軍辛思忠率領，帶四千人，繞道從那隱蔽河床處偷襲，在擊潰對岸守兵後包抄明軍側翼。
最後一部則由他本人和後果毅將軍吳汝義率領，帶五千人坐鎮中軍，後備機動，隨時根據戰場情況調整。
不多時，戰鬥便隨即爆發。
隆隆的戰鼓如雷鳴般炸響，打破了河畔短暫的寧靜。
任繼榮一馬當先，率領四千驍騎，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明軍重兵布防的淺灘陣地發起了兇猛的衝鋒。
「放箭！」
「開火！」
「攔住他們！」
坐鎮此地的乃是天津總兵曹友義。在他指揮下早已蓄勢待發的弓箭手和火銃手聞令，瞬間將密集的箭矢和彈丸潑灑向涉水而來的闖軍騎兵。河面上頓時人仰馬翻，鮮血染紅了渾濁的河水。然而，闖軍騎兵極其悍勇，面對傷亡，衝鋒的勢頭竟絲毫不減，前排倒下，後排立刻補上，嘶吼著繼續向前猛衝。
在闖軍騎兵的衝擊下，大明的第一道灘頭防線很快就搖搖欲墜。
「頂住！預備役出擊！」
沒多久，唐通率領的預備隊就不得不投入戰場，他們揮舞著盾牌和長矛，加入陣前的防線，與友軍一起死死扼守著灘頭陣地。長槍如林，斜指前方，試圖阻擋騎兵的衝擊。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任繼榮的攻勢異常猛烈，完全不像佯攻，仿佛要將明軍的防線一口吞下。巨大的壓力讓防守淺灘的明軍將士喘不過氣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正面戰場。
與此同時，在南側數里外那段隱蔽的河床處，辛思忠的奇襲部隊也發起了猛攻。
他們輕易的就衝進河床，直奔對岸明軍而去。
而就這時...
轟一聲炮響，明軍發起了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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