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悲憤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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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來了。
早有準備的他在傍晚時便點起了天津城中的兩千兵馬，趁夜奔襲，終於在丑時趕到玉田的戰場，從背後給張鼐狠狠一刀。
「殺！！！」
剎那間，寧靜的夜晚被震天的喊殺聲打破！
兩千明軍在朱由檢和他系統兵的帶領下，如猛虎出山直撲張鼐大營的後方！
「敵襲——！」
悽厲的警報與漫天的火箭一同劃破長夜，為張鼐大營帶去一陣恐怖的混亂。
許多士兵剛從睡夢中驚醒，倉促間甚至找不到自己的兵器，更別提組織有效的防禦。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敵人？！」張鼐衝出營帳，看著山上又驚又怒，「莫不是唐通打過來了？！」
「是，將軍，是唐通！」
一名哨騎連滾爬爬地跑來匯報，卻偏偏指著後面：「唐通的人從後面殺進來了，人數眾多，已經衝破了後營！」
「啥？後面？？？」
張鼐滿腦門的問號，他回首看著後營洶洶的火光，又看了看山上寂靜的唐通營寨，一時間竟有些懵了。
他明明小心防備，又是派哨騎，又設哨塔的，怎麼可能讓唐通的人就這麼輕易的繞到了後面？
但此時局勢也由不得他多想。
自家哨騎言之鑿鑿，後方起火和喊殺也絕不會作偽，他只能認為是那唐通狡詐異常，用了什麼他不知道的手段悄悄把兵力給運了下來。
「好個唐通！竟敢如此戲耍於我！」張鼐怒髮衝冠，拔出腰刀吼道：「親兵營集合！
隨老子去後營，宰了唐通那老狗！」
他此刻怒火攻心，認定了是唐通背信棄義，發動偷襲。營中士兵見主將如此，又聽聞是「自己人」唐通反水，更是人心惶惶，混亂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不過其實也怪不得他，畢竟現實中打仗不是打遊戲，雙方有閃亮的顏色標記敵我。
別說唐通所部全是明軍降兵，與朱由檢等人用一模一樣的裝備，就連大順的兵也基本都是明申，敵我辨識全靠旗幟和某些提前約定的標記來識別。
比如日後山海關大戰時，滿清入關就提前讓吳三桂兵馬肩頭系上白布，約定「白布為號，無布者皆為敵」，才避免了兩軍混戰。
可眼下張鼎與唐通本就屬大順軍不同派系，平日少有協同，哪有什麼統一標記？
再加上夜色遮蔽，朱由檢讓人高豎「唐」字大旗，這一打起來根本就沒法分清身份。
混亂中，朱由檢在諸多錦衣衛騎士的護衛下，勇往直前，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他刻意高呼：「奉唐總鎮將令，誅殺張鼐，擋我者死！」身後的明軍將士也齊聲吶喊，聲震四野，直接坐視了唐通來襲的敵情。
「混帳！」
「狗賊！」
「來人，給老子頂住！」
張親率中軍營支援，揮刀連砍兩名潰兵，欲制住頹勢。
然而就在他身邊不遠，奧基親領關寧鐵騎等騎兵，洶湧殺來，兇猛的追打張鼐後營倉促組織起的防線。曹友義和張志恆則各率步卒，左右掩殺，擴大戰果。張大營本就因對峙而精神緊繃，此刻遭此「背刺」，又聽說是唐通反水，頓時士氣崩潰，許多士兵不辨真假，只顧四散逃命。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下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山下動靜這麼大，山上只要不是死人，那自然都被統統驚醒了。
一開始他們還以為是張鼐狗賊不講道理，想要趁夜襲營，造成了不小混亂，甚至都有人悄悄跑路。
但當他們緊張地準備防禦，卻發現山下的火光和廝殺聲並非衝著自己而來，而是集中在張鼎大營時，所有人都懵了。
唐通被親兵護衛著來到營寨邊緣，望著山下那片混亂，眉頭緊鎖，臉色陰晴不定。
「總鎮，看！是————是咱們的旗號！」一名眼尖的參將指著山下某處驚呼。只見火光映照下，一桿醒目的「唐」字大旗在敵陣中左衝右突，所向披靡。
「好呀！張鼐小兒真是好死！」
那游擊將軍上前一看，頓時是眉開眼笑。
他一邊連連請戰，一邊還嘟囔著抱怨說什麼總鎮見外，不派他出戰云云，真是看不起他云云。
這話把唐通聽得是滿肚子冒火：「你這夯貨！給我好好瞅瞅—咱們的兵馬都在山上，哪有人下去劫營？！」
「啊？？」
游擊將軍頓時臉色煞白，顫聲問：「那...下面的人是誰，難道是皇上的人？？？他們冒充咱們，攻打張鼐？？？」
「好狠的毒計啊！」
參將一拍大腿，驚呼：「他們這是要坐實總鎮反叛的罪名啊！」
唐通又如何不知？他現在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無論他下不下山，無論他幫不幫忙，在牛金星和李自成那裡，他唐通勾結明軍、襲擊友軍的罪名算是徹底坐實了！
「總鎮，我們怎麼辦？」部將們都慌了神，眼巴巴地看著唐通。
唐通臉色鐵青，看著山下越來越激烈的戰況，尤其是看到那支「唐」字騎兵已經快要殺到張靠的中軍旗陣時，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現在下山幫張鼐？且不說來不來得及，就算幫張鼐打退了這支明軍，牛金星會信他是清白的嗎？李自成會信嗎？恐怕等待他的依舊是兔死狗烹！
而如果————如果順勢真的反了————
唐通的目光閃爍不定，內心天人交戰。他看了一眼身邊惶惶不安的部下，又想起北京城中那些被拷掠的勛貴官員的下場，想起牛金星那張刻薄的臉，想起李自成對他這類降將若有若無的提防————
終於，他把心一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媽的！牛金星不仁，就別怪老子不義！傳令下去，全軍下山，配合————配合山下的人，給老子夾擊張鼎！」
「總鎮？！」參將驚呆了，「我們真要————」
「廢話！」唐通吼道，「現在不下場，等著被闖王和崇禎一起收拾嗎？既然橫豎都是個死，不如搏一把！跟著崇禎，至少————至少他還是大明的皇帝！」
隨著唐通一聲令下，山上的一萬兵馬也動了起來，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山下已經亂成一團的張鼐大營衝去！
這一下，張鼐徹底陷入了絕境。
前有假唐通的猛攻，後有真唐通的夾擊，他這五千兵馬瞬間被淹沒在兩面夾擊的狂潮之中。
「哇呀呀呀！！！」
「唐通！你不得好死哇你—！」
張鼐浴血奮戰，身上已多處負傷，看著潮水般湧來的唐通本部兵馬，發出絕望的怒吼。
回答他的，是朱由檢的一記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