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翔的信中還提到了杜子清家裡的科場舞弊案,基本上算是塵埃落定了。♪🐠 ❻➈ᔕ𝓗𝓾Ж.c𝕠爪 🏆😾
南京官場上每次談起此事,大多是都會替杜淳杜老爺不值,而事實上,這一次科場舞弊雖然是被人通到北京,上體徹查的旨意下來。
可是誰都知道雷聲大雨點小,杜淳等於是唯一一個被推出來背鍋的!
為什麼會這樣?皆因是上面不想再如同之前案子一般,牽連太廣。
因為說起來,明末的科考之途,大量的科場舞弊,幾乎成了司空見慣的事情,真查起來,哪一個屁股都不乾淨。
更因為當初的清流文官們,尤其是以東林黨為首的那些人,大多數也都是做過一兩任主考官的。
而現在的大明朝廷,閹黨已倒,東林黨剛剛恢復元氣,誰都不願一場科場舞弊案,再將東林黨牽扯進來,使得他們受損。
於是算來算去,這個不屬於東林一系的杜淳,就成了出頭鳥背鍋俠了,將他辦了,自然就可以皆大歡喜,再沒人受牽連了。
趙翔的信中也只是簡單提到一些,至於真正的原委,可能他也不是太清楚。
杜子清仔細回想此事,也覺得無奈,自己無望將此案翻身,身上看來要始終背著朝廷欽犯的名字,這以後不管到哪裡都得帶著萼兒才行。
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
就像現在這樣,自己出行還不得不化妝,扮成另一副模樣。
一路之上倒也平安,車馬之內,鄭玉嬋和萼兒更是興奮,畢竟登州她們沒去過,傳聞登州府可是山東數一數二的大城市哪!
隨行的人當中,陳果和段小六等人跟杜七等人說說笑笑,相當輕鬆,年輕人總是容易滿足的,未來的生活對於他們來講似乎更多的是驚喜和憧憬。
而相對於這些人,隨車的潘存仁卻顯得心事重重,他雖然聽信了杜子清的話,但是未來的登州是不是真的能夠讓他恢復六合鐵廠哪?他自己心裡也沒譜。
比起他來,杜子清樣子更顯得心事重重,但好在他並沒有表現出來,畢竟還當著鄭玉嬋和萼兒哪。
但是女孩的心思還是比較細的,鄭玉嬋大大咧咧的,但是萼兒卻不一樣,她敏銳的察覺到杜子清的那絲不安,於是偷偷的跟鄭玉嬋說了。
「相公,你似乎有些不安啊?」鄭玉嬋直接問杜子清。
杜子清掩飾道:「哪有不安,哪有?沒有的事。」
「相公是不是擔心登州那邊不會接納我們?我常聽你,一定要有自己的地盤能夠自己做主才行,你擔心那邊人就無法得到這些嗎?」
鄭玉嬋的話太直接,這讓杜子清一下子也無法回答,但實際上此次登州之行,仍然是一次找靠山找庇護所的旅途,整日依附在別人的羽翼下,這的確是讓杜子清不爽。
未來前途未卜,杜子清斷然是不能讓身邊耳朵女人跟著擔心,但既然鄭玉嬋問起了,自己也必須要各個說法才行。
「我是擔心那邊畢竟還是大明朝廷的官府所在,所以……!」
鄭玉嬋卻道:「不會的,那邊孫大人據說很是重視人才,這居中又有趙大人幫忙說項,相公此去一定會得到重用的。」
杜子清嘆了口氣道:「我正是擔心孫元化,你大概對此人並不太清楚,傳聞他是個死腦筋……!」
鄭玉嬋驚訝道:「死腦筋……!不會吧?」
對與孫元化的了解,鄭玉嬋顯然不如杜子清,但此刻他卻不好多說什麼,這位孫元化按理說該是以為明代著名的科學家了。
孫元化精通葡萄牙文,對基礎化學非常有研究,懂得土木工程,更對也冶煉造鐵有心得,甚至深得紅衣大炮的製造技術。
作為徐光啟的弟子,孫元化也差點跟隨老師一起受洗入了天主教,但後世之人對他的評價卻不高,簡單說那就是孫元化此人是個死腦筋不懂得拐彎。
山東之亂的時候,他竟然被孔友德詐降騙開了城門,自己也做了俘虜,好在孔友德沒殺他,這傢伙竟然自己跑到北京去做大牢,最後落得被一刀斬首的下場。
後世的評判是不是能夠作為自己評價孫元化的標準,在這個世界上還真難說,等到他真正的見到孫元化之後,杜子清才明白,有的時候,歷史是需要重新評價的。
孫元化此人四五十歲的年紀,身材高瘦,鬍子斑駁,他的官服之上竟然也是斑駁一片,東一片油污,西一個窟窿,給人一種不修邊幅邋遢的感覺。
但杜子清知道,那都是一些化學溶劑燒出來的後果。
孫元化雙目有神,看眼睛則是一個非常聰明之人,他的身邊竟然還跟著一個葡萄牙人。
這個葡萄牙人名叫:庫伊科斯塔!能說一口流利的漢語,並且還是一名星象和物理學家,當然這是杜子清給他的定義。
見到孫元化的杜子清不敢怠慢,連忙大禮參拜,他的面目已經恢復原樣,見孫元化,他不能不以真面目示人。
孫元化微笑上前扶起杜子清:「杜賢侄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小侄戴罪之身,得蒙孫督收留,實在是誠惶誠恐啊!」杜子清說道。
孫元化搖了搖頭,伸手捋了了兩把斑駁鬍子:「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你杜家有此大難,也是受累案牽連,說白了還是當初錢受之的舊案被人拿出來做文章而已。」
杜子清驚訝愕然,錢受之他可是知道,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錢謙益啊,號稱東林魁首,曾有民間做東林點將錄,錢謙益錢受之排在第一名。
怎麼自己家的案子,竟然與他有關?這可是有點想不通了。
可是孫元化就在官場,本就是東林一系,他雖然腸子有點直,可是為官的智慧還是有的,尤其又是東林一系,自然明白這無非就是官場文官們權力鬥爭的一個花樣而已。
孫元化對這件事也算是比較了解了,慢慢的給杜子清解釋了一下。
崇禎元年,皇帝要採取抽籤抓鬮的方式組建內閣,這幫子大臣們之前是誰都不願意進內閣的,因為誰都知道槍打出頭鳥,那個位置可不是那麼好乾的。
自己不願意干,但是別人上去,他們又看不順眼,而恰好這一年抽籤抓鬮,竟然抓了一個錢謙益。
這下可好,遭人嫉妒不是,立刻就有人翻出七年前的一件科場舞弊案子來,隨後上疏彈劾他!
也因此,錢謙益最終被罷官趕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