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公開拍賣

  「是的,具體的護送任務,是由我們台海貿易公司負責,貴局只需負責嚮導和指路即可。🍫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趙破山有點遲疑的轉向現在說話的那位杜先生道:「貴客是海島那邊的吧,恕我直言,常州那邊倒是沒什麼,如果再北上徐州就已經接近了中原亂地,傳聞高迎翔等流賊已經到了中原地區,周邊的盜匪不少啊。」

  「關於這方面,我們和王鏢頭談的時候已經充分了解,所以在僱傭價格方面都已經相應的作了提升。

  只要求貴局派幾位嚮導即可,安全問題由我們來負責,包括貴局人員也是一樣。

  我們可以承諾:如果貴局的人在途中因為我們的事情而遭遇到不幸,無論死亡還是傷殘。後續撫恤和賠償費用都由我們來支付。」

  說白了虎衛軍不懼什麼盜匪,但他們目前還未正式得到大明朝廷的官方認可,所以即便是動武也要有一個旗號,而鏢局就是他們的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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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道有武林道上的規矩,綠林道有綠林道上的規矩,江湖上行走,既然要動武,誰也沒規定不准用火槍,權當它是一種暗器就是了。

  而對於鏢行來說,走鏢的路上,與盜匪交火動武,死傷的事情,自然是他們跟當地官府打交道了。

  「另外,此次所需的費用我們已經全額支付,並且根據王鏢頭的要求,按照我們那邊的最優惠價格折算成了白糖和精鹽,現在樣品就在你們後院。」

  「什麼?遠亭,這是怎麼回事?」

  趙破山一愣,回頭看向自己最為信重的師弟兼副手,一邊王遠亭連忙站起,走上前道:

  「大師兄,勿怪小弟自作主張,實在是這次機會千載難逢……來來,先去後面看看樣品貨物,路上再跟您慢慢說。」

  遠福鏢局雖是趙破山一柄金刀打出的基業,但真正發展壯大卻得王遠亭之力甚多。

  趙破山的這位小師弟功夫尋常,頭腦思慮卻相當靈活,尤其是生意眼光很有獨到之處。鏢局在泉州一帶的海運基業幾乎全是他一手開創出來。

  近幾年時局日下,各地行腳商人大減,包括福州總號在內生意都日見凋零,只有王遠亭能源源不斷送銀子回來支撐場面,在鏢局子裡頭說話聲音自然也有份量。此時趙破山縱有疑惑,也肯定要給面子,聽他的解釋。

  兩人告罪去了後院,廳堂里只剩下幾位客人,萼兒一身小廝打扮不敢說話,夕樹靜香更是一聲不吭。

  杜子清卻對蘇文君說道:「紅貨為什麼有二百萬那麼多?你還沒說為什麼非要去常州啊。

  「二百萬還不算多哪,恐怕這次要用到的還不止這些,這樣大宗的現銀轉送,就目前大明朝來說,山西和安徽等地票號,根本不敢給擔保,既然無法用銀票,倒不如索性用現銀。」

  聽蘇文君這樣說,杜子清心中更加詫異:

  「隆慶昌一年的流水再多,也不可能一次拿出這麼多現銀吧?而且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非要去常州,戚墅堰那裡需要做什麼?」

  「嘿嘿!為什麼有這麼多現銀?這個到時候告訴你,至於為什麼要去戚墅堰,那是因為他們要進行公開拍賣。」

  「拍賣什麼?」

  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所有……!」

  蘇文君低聲告訴杜子清,原來今年朝廷工部計劃拍賣一大部分朝廷辦的資產,實在都是那種經營不善,資不抵債的產業,而戚墅堰最早就是大型成套機械設備和工具設備的製造基地,原來更是工部南直隸的匠戶營基地。

  如今大多是的產業都干黃了,他們不賣錢出來,恐怕不但是內廷太監們,就連皇帝那邊也不會放過工部的。

  這是崇禎今年一系列朝政的舉措之一,目的就是要清理六部官僚們在私底下各種朝廷資產當中的腐敗。

  崇禎現在緩過點氣了,他準備大刀闊斧的對朝廷當中的一些痼疾動手了,以往都是由吃緊戰事壓著無暇他顧,現在他有暇了。

  杜子清這才恍然,怪不得潘存仁非要去徐州,如此看來,這一次朝廷要拍賣和整頓的產業還真不少。

  崇禎這個皇帝一直都是遵照祖宗成法的人,始終認為農業才是立國之本,對於工商業雖然較為寬鬆,但畢竟無法做到眼光和格局都長遠。

  這個世界原本出現的很多近代工業的萌芽,尤其民間的各種奇思妙想和工業化的產品,很可能要因為這個原因而自己夭折,目前集大成者只有台灣一島而已。

  「說起來那位王鏢頭實在很有眼光,干鏢局子真可惜了,若改行經商一定能發大財。」 蘇文君笑道。

  杜子清沒做聲,心中在琢磨這件事,隆慶昌顯然看到了台海貿易公司大力發展工業化的巨大利益,恐怕接下來也要走這條道路,這是在提前布局啊。

  隆慶昌具有巨大的優勢,不但資金雄厚,人脈關係龐雜,跟朝廷的關係也比較密切,這將是未來台海貿易公司巨大的對手。

  可是杜子清轉念一想,自己一心想要發展的工業化,不就是這個目的嗎?難道因為這個原因而對隆慶昌排斥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只要能夠讓明代在這個時代的世界上完成工業化的積累,做什麼自己都應該支持的。

  之前在閩江碼頭,蘇文君提取了不少台海牌的白糖和雪鹽,那個王遠亭見到之後笑逐顏開的樣子,杜子清想在想起來才明白。

  他當然知道後院那些樣品的價值,比貢品雪花糖品相還好的白砂糖,以及比青鹽更細更純的精鹽,在整個大明,或者說全世界的範圍內,不會再有比他們更好的同類商品了。

  按理說開鏢局子的應該不關心這些,但那位王鏢頭的操作卻早就遠遠超出了鏢局的「業務範圍」。

  要求把本打算以銀幣方式結算的酬金統統在台灣島上換成貨物,利用免火耗和優惠價的好處,把這批銀幣的購買力發揮到最大。

  王遠亭打算將遠福鏢局泉州分號,乃至福州總號的資金全都拿出來,同樣都換成了糖和鹽!然後再藉助他們這次北上的機會,把貨物通過隆慶昌的運輸船直放福州。

  這一路上既不用擔心海盜也不經關卡,就是大明官府也不敢來查隆慶昌的船,連稅都不用交,很難想像這麼漂亮的商業手段居然是出自一個鏢師之手。

  杜子清大致估算。這樣操作一趟下來,僅僅從台灣運到福州,王遠亭手中的銀錢至少升值兩到三成。如果再送到其它地方,那更是不可估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