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有人暗算

  織機的樣式已經基本上脫離原始狀態,這個樣式已經是杜子清根據自己腦中記憶畫出來的十八世紀最先進的織機樣子了。✩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他上次雖然也給蘇壽昌和金術堅畫過,但那畢竟是草圖,這次他可是回憶了很久,畫的很精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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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在圖書館,這方面的書他是看過的,記憶力不錯,總算還記得,可惜的是細節方面他只能模糊處理了。

  但是大型織機最主要的是蒸汽動力,這方面他還算畫的很清楚,而且那個提花機還有繅絲機,這可就不簡單了。

  明代的時候,繅絲還停留在手工階段,如果有機器進行繅絲的話,提高的可不簡單是勞動生產率的事情了。

  隆慶昌主營桑麻紡織,織機是主要的生產工具,江南一帶的絲綢生產主要是被隆慶昌控制,對於織機不管是蘇文君還是介一聰,那是再熟悉不過了,如此設計精巧和高效的織機,如何不讓他們驚嘆。

  更別提的是提花機和繅絲機了,介一聰甚至將一口茶都噴在衣襟之上了,但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圖看。

  他一邊看一邊嘴裡還嘀咕的問杜子清:「這裡的構件是什麼?這如何實現擺臂?……這這,這東西是什麼難道就是你所講的蝸杆?」

  杜子清笑了笑,並不搭腔,因為他也解釋不清,但是他相信,隆慶昌的墨氏工匠一定明白是怎麼回事,並且很容易知道是怎麼運作的。

  再看圖中所繪,大量的齒輪與機器主體架構,全都是金屬製成,各部分零件也都在旁邊做了說明和注釋。

  甚至占據篇幅很大的蒸汽動力的樣子,鍋爐在哪裡,如果通過銅管相連?全都畫的很清楚。

  蘇文君冰雪聰明,她一看到杜子清圖中所繪,大量的金屬零件,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心中對杜子清的印象提升了不僅是一點半點,更多的則是驚訝與猜測。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歷,為何腦中會有這樣機巧的機關巧學之術?父親所說,杜子清設計了一具非常精巧的弓弩,那圖畫的就非比尋常,並且憑此還接到了官府一筆巨大的訂單。

  六合鐵廠靠著此人短短時間內,就發展成為聲名不小的大商家,種種情況顯示,眼前的這個人不可小瞧,既神秘又能量巨大。

  或許,傳言中此人是星宿下凡,難道是真的?這可是足夠讓人感到匪夷所思了。

  蘇文君低頭不語,似在琢磨事情,那介一聰卻開口道:「請問杜先生,如此機器,全都是鐵製器件,沉重非常,即便是有蒸汽動力,但也不乏做到全面,那人力如何驅動?」

  杜子清微微一笑:「可用油力驅動。」

  「如何油力驅動?」介一聰繼續追問。

  「液壓之力」杜子清答道。

  液壓之法屬於基礎物理學,宋代就對此有廣泛的應用,明代更是在各方面都有引用,甚至是蒸汽動力機車上,介一聰似乎找到了答案,於是也低頭沉思起來。

  杜子清道:「我聽聞,隆慶昌在浙北和淮南等地大肆購買土地,大概就是準備種植天竺棉這種紡織原料吧?而我提供的織機可是專門針對這種原料的,天竺棉未來將更與廣闊的市場,而隆慶昌在這方面將會走在最前面。」

  蘇文君於介一聰的面色愈發鄭重了,介一聰看看杜子清,又看了看蘇文君,發覺蘇文君有點發愣,於是輕喚道:「大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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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文君回過神來,沖杜子清不好意思的笑道:「先生的提議非常好,而且我知道你要與我們隆慶昌合作的是什麼了,但茲事體大,可否容我們商討一下?」

  「那是當然,不知何時能夠回復」杜子清拱手道,雖知這樣不太禮貌,但他不得不心急,這是他計劃的重要一環。

  「最多三日」

  「好,那我們一言為定,杜某告辭!」

  杜子清起身告辭,蘇文君檀口欲張,似乎還有話想說,可是卻不知道說什麼,神情頗為猶豫。

  介一聰吃驚的看著她,心說,今天這大掌柜怎麼啦?平日裡威嚴無比,殺伐決斷,毫不拖泥帶水,今天是一反常態啊,說話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一般?

  最終蘇文君還是沒有說什麼,但也沒有起身送客,由介一聰將杜子清送出門外。

  回來之後,介一聰疑惑的看著蘇文君:「大掌柜……?」

  「此事我想聽聽爹爹的意見……!」蘇文君臉上的神色極不自然,轉身離去。

  杜子清坐車回到六合鐵廠,還沒進門就得到消息,潘存仁受傷了!杜子清連忙趕去探望,只見潘存仁靠在床上,肩背處纏著繃帶。

  看到杜子清進來,潘存仁笑道:「哥哥我被稱為金肩鐵背,一身功夫都在背上,這回臉是丟大了,哈哈」

  杜子清見他神色正常,可能只是外傷,但仍然沉著臉問道:「什麼人幹的?」

  潘存仁苦笑道:「徐州鐵廠的人,其實這也算報應,誰叫當初我得罪他們的老闆哪!如今我逼得他又丟失了幾個大訂單,他們想要對付我也在情理之中。」

  原來,潘存仁去東城廠區查看完,在歸途中,突然被一株倒落的大樹砸中車馬,導致受傷,那株大樹顯然被人動過手腳,有人對六合鐵廠下手了。

  而且對方目標非常明確,時機把握的也好,怎麼看也不像是一般的歹徒行徑。而是針對性很強。

  假如真是徐州鐵廠派來的刺客,那麼只是為了過去的恩怨,就要潘存仁的命,這也太過分了吧?

  「可有證據?」杜子清問道。

  對此潘存仁只能搖頭,沒有抓住人,有沒有得到關鍵的證物,他也只是懷疑而已。

  「無憑無據,即便是告官,也說不過去,以後有人在借著這個藉口暗算的話,那我們就什麼事情都別幹了。」杜子清自然很不高興。

  潘存仁面帶羞愧的道:「是我大意了,六合鐵廠發展到如今,得罪的人不少,徐州鐵廠很可能只是其中之一而已,但這次究竟是誰下手?還真是沒有證據。」

  「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一定要嚴加調查,還有,就目前的情況來講,鐵廠應該立刻組建自己的護衛人員,這一點我會知會官府,就算是我們自己的私人家丁吧,以後出入也好有人保護。」

  潘存仁吃驚於杜子清的決定,遲疑的問道:「這能行嗎?」

  「當然,必須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