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慶昌商號,擁有一個元老會,這似乎非常的隱秘,這在當下有點名氣的大商號那種家族式的經營方式有著很大的區別。
前台經營當然仍舊是大掌柜和指定的協助者比如介一聰等人,但是重大事情的決策,必須要要元老會決斷。
而蘇壽昌和金術堅都是元老會的成員,這就是隆慶昌最核心的機密,而現在這些機密卻是由蘇文君告訴了杜子清。
隆慶昌一共是十二位元老,但實際的人數只有十一位,其中一個的位子敬的的墨氏的創始人墨翟,所以這個位子永遠無人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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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一位元老當中大多是墨氏工匠的代表,有常年在各地主持隆慶昌生意和技術問題的老人,最近也有一些退下來的大襄理擔任元老。
隆慶昌目前的生意越做越大,相應的各地的掌柜的重要性也越來大,所以這些老人退下來肯定是會進入元老會的。
介一聰等到了退休的時候,也比人會進入元老會,這是隆慶昌的慣例了。
蘇文君提議杜子清進入元老會,其背後的意思卻使得杜子清沉默不語,他憑什麼進入元老會?最可能的方式,就是隆慶昌將杜子清所有的產業全都兼併。
這等於是吞掉一樣,就是將杜子清所有的產業都被納入隆慶昌龐大的商業體系之內,如此這樣才會使得龍瓊昌花大價錢投入他所建設的所有東西。
蘇文君看到杜子清的臉色難看,抱歉的說道:「我知道你難以接受,也知道他們不了解你,把事情想簡單了。」
杜子清搖頭道:「不不不,不是這個問題,假如這裡的所有都是我的,我根本不介意與你們隆慶昌融合在一起,這樣更利於做事,但問題是,這裡的一切不全是我的啊!」
杜子清說的一點沒錯,這裡的一切怎麼算是他的哪?他沒有完全的所有權啊。
以工業營這裡的各個組,後勤營的各個組,不管是潘存仁的鐵廠人馬還是登州匠人營的工匠,寶應輪機的輪機工廠,廈門的造船基地,甚至軍事組的那些人,並非是完全屬於杜子清個人。
只不過現在大家把所有的東西全都打亂了,形成了一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共同體,而杜子清卻無可厚非的成為了領頭人而已。
這個領頭者,是大家公認的,因為他不但頭腦聰明七四怪想多,餓而且處理事情的方式也極為獨到,很多人實際上是將所有身家性命都放在他身上的。
尤其是小王村和陳家莊那些人,更是對他唯命是從,當成是杜子清的嫡系一般。
可是另外一些人,不算隆慶昌支援的那些墨者工匠外,潘存仁,登州匠人營里很多人卻不一定會是別人一樣的想法,但是他們現在看到的是無限的希望,所以根本還未到談收益的時候。
所以杜子清不能單純的就想當然的將所有的一切,都說成是自己的,他不能這樣霸道和無恥,做人還是要有底線的。
雖然杜子清不管是那一塊都投入了精力和大量的銀子,因為他從沒想過這些,而實際上他也是跟很多人的想法一樣,現在還遠未到分配利益的時候。
他不想並不等於別人不去想,現在因為蘇文君提出來的問題,讓杜子清在這一刻立刻意識到後期的麻煩,不由得沉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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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君也意識到問題有點嚴重,他們隆慶昌實際上也挺複雜,因為所有權並非是他大掌柜的,而是屬於墨者行會,但是經歷這麼多年下來,墨家鉅子除了成為一代大匠之外,基本上已經失去了領導力。
反而是他們這些久在商場拼殺的人權利日重,可是因為背後的元老會制約,使得各地的掌柜大襄理根本無法做到控制一方,這種看似很僵化的機制,反而是一種比較合理的產權方式。
杜子清聽了蘇文君對隆慶昌的組織方式話之後,開始思索,並且在山頭走來走去,蘇文君看著他,不免有點擔心,但她又幫不上忙。
「你們隆慶昌的組織方式對我很有啟發,但卻並非很完善,我們兩家其實都需要一些制度上的革新!」
「革新?除舊立新非常艱難啊。」蘇文君嘆道。
「不然!」杜子清擺擺手道:「要做到革新也不是那麼太難,因勢利導就可以,將外部的大勢掌握住,到時候可以依據這個大勢順水推舟就可。不過……!」
他抬起頭來道:「就目前來看,我們的革新之舉似乎更加迫切,雖然現階段我們完全是處於一種生存下去的狀態,但這之後我們站住了腳,那麼緊接著就會有很大的問題出現。」
「那你準備怎麼做?」蘇文君眼神一閃一閃的看著杜子清。
「還是那句因勢利導,不過還不著急,文君,我需要你的幫助,第一條,我需要你找一些有經驗的老人,他們精通與核算和會計核帳的事物,而第二條……!」
杜子清完全不顧蘇文君的態度,彷佛蘇文君一定會答應他的要求一樣,一口氣的說下來。
「……第二條我們可以先將一些優質的資產抵押給隆慶昌,從你那裡貸款給我,我要迅速的將一些核心的東西建立起來,資金對我太重要了,所以請務必幫我。」
蘇文君人很聰明,雖然杜子清所說的名詞她有點懵,但隨後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現實點了點頭,但隨後又搖了搖頭。
「我知道,我知道你需要研究,沒事你回去研究,明天給我一個答覆即可。」杜子清仍是那樣,蘇文君無奈又氣憤,好像自己欠他的一樣。
但是那兩聲「文君」叫的她又內心砰砰跳,似乎自己還真的沒法拒絕他。
「我會為你爭取,你放心吧,哦對了,還有這個……!」蘇文君的手上那種那和火柴,頑皮的笑笑:
「這將是一個價值千萬的饋贈,足以讓你得到你要的那個什麼貸款了!」
杜子清眼前一亮,身不由己的衝過來一把抱住蘇文君,哈哈大笑道:「那太感謝你了!」
蘇文君渾身一軟,她只感覺到渾身發熱,不由自主的靠在杜子清的肩頭,蚊子一樣的哼哼:
「你個該死的冤家,要害死我嗎?你讓我該怎麼……哎呦!」
杜子清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鬆手,訕訕道:「情難自禁,情難自禁,別見怪千萬別見……怪!」
蘇文君反而很生氣的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轉身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