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清想要製鹽倒不是一時興起,這個想法其實還是申屠邱找到他,說是有沒有辦法搞到大量的食鹽?
目前他們的食鹽還都是從廈門剛帶來的,除了保證團隊必要的食鹽攝入,專門負責伙食的人手裡實在是沒有多少食鹽。♘♞ ➅➈ş𝐇𝔲𝓧.ⒸOм 🍮🎄
申屠邱實際上則是需要氯化鈉,他找到了辦法從分解氯化鈉的方式中獲得鹽酸的方式,因為之前他弄過氯酸鹽的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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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清一開始並未想著在台灣島上做一個私鹽販子的,他只是想要得到一些工業原料而已。
可是事情的發展卻遠遠地超出了他的預料之外,未來的島嶼牌食鹽竟然成為台灣島最著名的產品,為他掠奪了大量的財富。這都是後話。
建立鹽場是必須要建的,在座商量此事的這些人基本上都是已經脫離了大明王朝統制的人,就在再有歸屬感,也是不可能再回去了,索性在這片新天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對。
於是決議通過,而海邊建立鹽場,杜子清還是有參觀過正式鹽場的經驗的,對於現代製鹽工序和場地要求還有點印象。
然後就是努力回憶了一下書本上的知識,再找幾個懂行的人商量下,很快就把鹽場圖紙給畫出來了。
他手下的額那些人,尤其是墨氏工匠還有六合鐵廠的老人,都很了解杜子清畫圖的重要性,也對他畫的圖很熟悉。
蒸發池、調節板、結晶板、結晶池……名詞聽起來挺複雜,實際無非是一些大大小小的水泥池子。
最早那批燒制出來的水泥完全能夠滿足需求,不過建設時的位置稍微要挑選一下,保證漲潮時能有足夠海水灌入水庫,而曬鹽灘本身不能受到潮汐或風暴影響。
這個時候的海水中,還沒有大量的現代化學工業的污染,也沒有溶解太多的其他化合物,比較適合製鹽。
海邊沒動力,抽水機設備用不上,於是只好造了若干架腳踏式水車,把水庫里的海水提升到蒸發池去,然後再一級一級抽入調節板,又稱調節格和結晶板又稱結晶格,最後進入到鹵池。
鹽滷經鹵池澄清後灌入結晶池,晴天時只要十二小時,結晶池內的鹵就能凝結成粗鹽了。
在現代鹽場這整個過程都是用機械操作的,杜子清這邊沒條件,只能全部用人力來干。
好在他一開始需要的量也不是太大,鹽場不需要每天開工,開工一兩次製備的食鹽應該就能滿足他們很長時間使用了。
杜子清一開始設計之後,也沒想那麼多,既然人手足夠,那麼製鹽也不是什麼太繁重勞作,但他馬上意識到自己錯了!而且錯的還不輕。
在這裡幹活的那些人都是最早俘獲的那些劉香海盜,跟著杜子清這麼長時間,這群明朝的土老帽,大概也是見識過很多這輩子都沒有見過東西了!一個個應該神經都很大條了。
除了槍炮這些東西外,匪夷所思的那種蒸汽動力的快船就夠匪夷所思了,加上團體內部各種奇怪的東西,這些原來的土包子應該也對古怪見怪不怪了。
以往的震驚和驚訝都不如這次,都沒有鹽場第一次出鹽時給他們造成的衝擊大,這卻是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當那些白花花的鹽土被木扒子聚攏起來一籮筐一籮筐拎出結晶池時,很多海盜勞工居然熱淚盈眶。
有些甚至不顧危險的跳下鹽池捧一把粗鹽塊就往嘴裡塞,要不是王弼派人及時操起棍子衝上去把人打散,這群鄉巴佬恐怕不得不因為鹽中毒而被拖去洗胃。
「他媽的這又是怎麼啦,說了多少次要淡定!淡定!不要見到什麼都大驚小怪!」
這些海盜勞工的失態讓負責管理他們的王弼覺得很丟面子。王弼是一直管理他們的人,同時也是教導他們的人,一直以來他的「政治思想工作」似乎做的還不錯,可是現在似乎還是有點不成功。
「真的是鹽啊,這麼多……」
一個積年老海賊撲在鹽堆上又哭又嚎,卻讓王弼愈發地感到丟臉。這些土著雖然見識少點可絕不笨,作為和他們接觸最多的王弼經常會領略到他們的一些小聰明,還往往都能得逞。
可今天這幫傢伙是瘋了還是傻了?用海水曬出來的不是鹽是什麼,難道這些蠢貨從沒見過曬鹽?
用灘曬法製鹽是從清朝嘉慶年間開始流傳,到咸豐時才大規模推廣開來,在此之間民間最常用的一直是煎熬法,這些本地人可能真沒見過象這樣曬鹽的。
之前杜子清早就跟眾人交代過,雖然大傢伙看到最後成品的時候也很驚訝,但熟悉杜子清的人都明白,這樣驚奇的事他們見的多了。
杜子清知道,儘管典籍上記載北宋時就有用日曬法獲取食鹽的例子,但奇怪的是長期以來日曬法僅僅被作用於內陸湖鹽井鹽。
而對於規模最大的海邊鹽場,古人卻一直習慣於「煮海為鹽」的落後方式。最多也只是用太陽曬出比較濃的鹽滷,然後還是要用柴火煎熬獲取固體鹽。
因此古代的鹽場工人被稱為「灶戶」。
所以阻止了王弼用棍子教訓那幫海盜俘虜們,而是讓人把他們先拉下去。
那群海盜中間有不少人就曾經是大明王朝的灶戶,明朝做啥都是世襲制,灶戶們一連幾代都是煮鹽的。
海陸取鹵,日曬火煎,煮海熬波,滷水成鹽……這些人小時候想必吃過不少苦頭。對於製鹽的艱難困苦印象深刻。
而眼前這群人竟然不聲不響弄了幾個池子,放點海水等晾乾就能得到這大批乾淨雪白的海鹽,對他們大概是很大的刺激……!
以前那麼多苦頭全是白吃的,幾輩子人幹的都是傻活兒……這樣想的話確實很不值得,換了誰都會抓狂。
在了解了這個情況之後,王弼也對這些傢伙便是了同情,並且像杜子清申請了一下,給這些老海賊們,每人發幾小包鹽,讓他們做紀念。
這倒是一個好辦法,可以籠絡感情,消除他們的牴觸情緒,杜子清與是就同意了。
可是他們還是想簡單了,這幫幾年老海賊們最後還是把他們給耍了,凡事幹活的人其實早就在自己的身體內藏了不知道多少食鹽了。
這也讓監管此事的龔正祥納悶不已:「這些鹽在他們壓力就這麼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