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謀劃策麼？杜子清對自己的話，也感覺到微微有些好笑，鄭芝龍這一輩子，不知道經歷過多少陣仗，小的數人廝殺，大到如今這數十艘戰船陳列海上，自己僅僅知道的那點不牢靠的歷史記憶，真的起作用麼？
如何打，知道鄭芝龍心中早就有數，或許，鄭芝龍心中想的戰法，才是正確的，而自己想出的主意，會令大明水師承受巨大的損失呢？
突然之間，杜子清感覺到自己的肩頭，沉甸甸起來了，尤其是鄭芝龍那銳利的目光盯著他，等待這他說出他的見解的時候。-漫~*'¨¯¨'*·舞~ ❻➈ᔕᕼ𝕌ˣ.¢ỖＭ ~舞*'¨¯¨'*·~漫-
「不知，不知荷蘭人現在的戰力如何？」
「炮船是十艘左右，但不會超過十三艘，這在最難對付的，劉香倒是有幾十艘破爛跟著荷蘭人搖旗吶喊，不足為慮！」
鄭芝龍的情報工作，果然做的很好，將對方的底細摸的清清楚楚。
「不過，荷蘭人的戰船，未必全部在一起，要不然，這麼大的船隊的規模，早就被我的人發現了，最有可能的是，他們分作了兩路，忽而在東，忽而在西，並派出一些快船，在我大明沿海襲擾劫掠，但是，無論是集中在一起，還是分散成兩路，對我們而言，都沒有多大的區別！」
鄭芝龍侃侃說道。
「此刻將軍何解？」杜子清不恥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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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管是他們集中在一起，還是分成了兩路，我們手上的船隊，都很難與其對敵？」鄭芝龍苦笑道：「憲之，我就不在你面前說這些不切實的話了，荷蘭人欺上門來，我鄭家既然歸順朝廷，那麼，就是朝廷的水師，這一仗，我們想打，也得打，不想打也得打，至於勝負之數，我心裡實在是沒多少把握！」
杜子清默默的點了點頭，這才是真正的鄭芝龍，了解敵人，也認得清楚自己的實力，以現在鄭家水師的力量，抗衡荷蘭艦隊，和他們的僕從軍，還真的未必有什麼勝算。
從體型和排水量來說，荷蘭人的戰船至少是大明水師主力戰船的兩倍以上，這意味著，即使不使用火炮，光是靠著船頭的撞角，荷蘭人的戰船就可以在大明水師的戰船中橫衝直撞而利於不敗之地，他們的船隻經過的時候，掀起的波浪，甚至都能讓大明的戰船搖晃不定，損失一部分的戰力。
而鄭家水師最擅長的跳幫作戰的海戰戰法，在這種情況下，完全沒了用武之地，敵人的船舷在水師的官兵前，如同天塹，相差如此巨大，他們又如何在兩船相交的時候攀爬上去。
更別說，對方的戰船上裝備的火炮數量之多，更是令人髮指，正規的水師戰船上，能夠裝上一前一後兩門大炮，就已經算的上是主力戰船了，更多的算不上主力的戰船的，往往就是一門大炮和一些深具大明特色的火器，在面對每艘敵船都裝備了十門以上的火炮的時候，大明的戰船，有沒有機會發出第二輪的炮擊，都是一件很難說的事情。
敵人的火炮數量，射速，甚至口徑都遠遠超過自己，這已經不是火力上具備劣勢這樣的話可以形容的了，完全是兩個層次的對手，而大明水師，則是被敵人碾壓的那一個對手。
「既然將軍非常清楚敵我的對比，那一仗，將軍打算怎麼打？」
杜子清緩緩的開口道，火力不如人，船隻不如人，唯一占優勢的，那就是大明的船多了，不僅僅是水師的船多，那些受到鄭芝龍的召集令而來的好漢們，聚集在一起，也為大明方面增加了數量上的優勢，若是鄭芝龍沒打算利用這一點，那麼，接下來的話，他也不用說了。
「無他，死戰而已！」鄭芝龍看著遠處的海面，臉上一片肅然：「哪怕十艘船，二十艘船，能換得對方一艘，我們也賺了，要船，我大明隨時可以造出來，要人，我大明將士數以萬計，但是，荷蘭人的國度，距離我大明萬里迢迢，他們損失了一艘，就少了一艘，等到再來補充他們的船隊的時候，那已經是半年一年以後的事情了。」
他臉上露出陰冷的笑容：「至於人，他們更是死一個少一個，區區一個船隊，敢和我大明將士比人多麼？」
杜子清沉默了下來，這就是打算用人命堆了。
海風呼呼的吹，兩人之間，半響沒有說活，只有船樓下的水師官兵們，偶爾有竊竊私語聲傳了上來。
「可惜啊，憲之來我福建太晚了一些，若是早來那么半年，我手上也必定有憲之說的那種大型蒸汽船，然後再配上憲之造的火炮，荷蘭人再猖獗幾分，我也有信心讓他們在今天鎩羽而歸！」
半響，鄭芝龍嘆息了一下，似乎是有些遺憾。
「將軍依靠海貿富家天下，我是知道的！」杜子清思忖了半天，緩緩的說道：「而今將軍又頒下賞格，召集四海的好漢們來共同抵禦這荷蘭人，花費也是巨大，不過，在下還是想問一問將軍，若是杜某有一計，或許可以助將軍獲勝，但是要花費更多的銀錢，不知道將軍如何決斷！」
鄭芝龍眉毛一挑，露出幾分期待：「說來聽聽……至少，需要花費多少，你總讓我心裡有個數字吧！」
「廈門港里，應將軍召集來的那些五湖四海的好漢們，現在有多少船隻停靠在那裡了！」
「大小船隻應該有兩百餘艘了！」鄭芝龍說道：「截止到昨日，五百料以上的海船，八十餘艘，五百料以下的，應該在百五十艘左右！」
杜子清算了一下，繼續問道：「那五百料以下的船隻，若是新船，一艘造價幾何？」
「新船的話，一艘大約八百到三千兩不等！」鄭芝龍回答道：「你的意思是……？」
「沒錯，花費就這麼多，五百料以上的大船用不上，也可惜了，但是，那些五百料一下的小船，倒是沒什麼可惜的，對付荷蘭人，反正咱們的船沒他們的大，炮沒他們的多，再大也打不過他們，所以用這些小船讓他們去打！」
「消耗他們的火藥和炮彈麼？」鄭芝龍露出幾分肉疼的樣子：「這代價也太大了一點吧，而且，荷蘭人不是傻子，這些小船對他們沒有威脅的話，他們甚至連炮都不會開的！」
杜子清嘿嘿的笑了一笑：「但是，若是這些小船對他們有威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