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清說火藥的問題差不多解決，可不是妄言胡說的，他真的找到了辦法。
假如沒有上次的高爐爆炸案，這件事弄不好他和申屠邱還要一直收集鳥糞熬煮提取硝酸鹽，可是現在他好的解決辦法，那就是氯酸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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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申屠邱找到的那兩塊耐火磚，之上的結晶物就是硝酸亞鐵，而這東西完全是氯酸鹽與硝石硫磺等物氧化之後的產物，爆炸正好促進了化合反應。
或者應該這麼說，那場爆炸實際上就是氯酸鉀造成的。
而這種東西的來源，很可能就是潘存仁鐵廠請來的那幾個方士所擁有的，換種說法，這場爆炸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幾個方士。
對於氯酸鉀這東西，杜子清可是知道的，酥酸鹽炸藥的威力可不那麼簡單，那可是一種非常容易獲得的炸藥原料。
如果是那幾個方士自己搞出來的氯酸鹽，那可是幾個人才，千千萬萬是不能夠放走的。
所以上一次他就跟隨潘存仁回去，立刻讓他將幾個方士控制了起來，並且他和申屠邱親自詢問。
不出所料的是，這幾名方士交代，那添加到小高爐之內，幫助鋼水脫硫脫碳的秘方當中，果然有氯酸鹽的存在。
這還會是幾個方士在常年的煉丹當中，多次試驗的成果，其成分大多是硫磺和一些其他的礦石。
杜子清觀看樣品，分析的結果是，那些東西都是硝石和氯酸鹽的化合物，而且這些材料，據方士們交代，獲得很簡單，山裡面很容易找到。
對這幾個人的處理方式顯然就需要講究了，潘存仁先是按照杜子清交代的方式配合他恐嚇威嚇他們，因為這一次小高爐爆炸的嚴重後果使得官府正在調查。
杜子清和申屠邱官家的身份卻不是裝出來的，他們有官服在身，雖然是兵部的人，但怎麼也算是官府之內當差。
那幾個方士自然是被嚇得不輕，假如東家潘存仁將他們交給官府，那讓他們的下場可就慘了。
因為天啟年的皇帝的靈隱露事件，後來受到牽連的道家方士可不在少數，大多數人都是被砍了腦袋。
所以現在很多道家方士的身份都很隱秘，潘存仁在一旁假裝替幾人求情，畢竟此事是幾個人背著他，偷偷加了大量的氯酸鹽而造成的爆炸，雖然幾人是潘存仁請來的。
可是不但窯爐被炸，還造成了死人，作為東家，潘存仁是需要負責的，這撫恤的銀子就得掏不少，幾個人知道利害關係，對潘存仁自然是感激不盡。
於是幾個方士還是留了下來，但卻要背負一些責任，官府可以不深究他們的罪責，但是杜子清卻交代了他們幾樣非常重要的工作。
這些方士那可是都具有基礎化學知識的人才，杜子清現在非常的缺少這樣的人，他們留在六合鐵廠的目的就是試驗和應用一些自己繼續的化學製品。
在這樣的安排下，不出多久，杜子清需要的氯酸鉀炸藥就被搞出來了，雖然量不大，還需要調整，但目前來講確實足夠了。
幾天之後，江灘之上，杜子清和申屠邱躲在一大塊石頭之後，緊張的看著前面兩百米處的江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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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後，趙翔帶著幾名親兵隔得不遠，此刻趙翔臉上焦急之色比前面杜子清還厲害。
「憲之！怎樣？不會有什麼問題吧？」他在後面喊道。
「大人放心，引線有點長，申屠親自檢查過，沒有問題，您用千里鏡看到青煙還在升吧？那就快了……！」
正說著，突然間「轟——！」的一聲巨響傳來。
剎那間碎石橫飛，遠處江灘之上升騰了一個黑紅色的火球，帶著滾滾濃煙擴散開來！
大地之上都有劇烈的震感傳來，這一刻，申屠邱驚得臉都白了，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兩隻眼睛瞪的跟銅鈴一般，自己搞了一輩子火藥，還從未見過如此猛烈的爆炸現場。
不但是他，身後的趙翔渾身顫抖，他手裡拿著單筒千里鏡，眼睛幾乎貼在鏡片之上，根本就拿不下來。
他幾乎是感覺到眼前一片通紅，內心的激動無以倫比，等到在親兵的幫助下將千里鏡拿下來的時候，人家看到他的眼睛是紅的。
相比之下，杜子清就平靜的多了，他乾脆就沒看那個火球，爆炸的那一刻他根本就是低著頭藏在大石頭後面。
在他感覺上，的確也算是一次地動山搖的猛烈爆炸了，甚至隔著這麼遠都有小碎石嘣過來。
「媽的！都說氯化炸藥最適合做炸藥包了，這動靜也太大吧！」杜子清罵罵咧咧的站起來，然後吃驚的看著旁邊的的人。
而旁邊的人卻都跟傻子一樣呆立在那裡，杜子清咳嗦一聲，上前拽了拽趙翔的袖子，低聲道：「大人……！」
突然之間，趙翔爆發出一陣誇張的哈哈大笑之聲：「啊哈哈哈哈哈……！這樣的啊！真是太好了，哈哈哈，想不到啊，有此火藥，滿洲韃子都會變成齏粉。」
這麼多年來，趙翔一直都想要發明一種新式的火銃，可是苦於受制於火藥的低效，也是他深刻認識到的問題。
火藥改良是杜子清提出來的，趙翔一開始並不指望這麼快就能夠成功，想不到的是，這短短的時間之內，竟然就讓他看到這場爆炸。
他彷佛已經看到了最新式的火銃，在戰場上將滿洲建奴的軍隊打的望風而逃的場面。
「大人，這個已經不能叫火藥了，應該叫做炸藥。」杜子清提醒道。
「對對對！你說得對，是應該叫做炸藥。」趙翔高興的鬍子亂抖。
杜子清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再潑點冷水的好，於是解釋道：「大人，此藥太過猛烈，火槍上用，很是危險，最合適的倒是大炮之上使用，我在琢磨真正的火槍上還是使用硝化棉來做發射藥的好，那樣射得更遠。」
「還有配方？」趙翔驚訝的不行。
「當然，不過現階段我們需要銀子啊，六合鐵廠目前倒是能夠幫我們完成槍管的製造，可是要真正形成一桿制式的火槍，還差很多的驗證。」
「銀子！銀子！對了，差點忘了，你要的銀子正好來了。」說完趙翔從懷裡掏出來一大迭的銀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