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的人已經展開了行動,那就是招募壯勞力,當然針對的完全是難民。→
鄭家人許諾給予良田不少於五畝,即便是貧瘠的田地也不少與十畝,並且免費給與一部分農具,這可是對流離失所的難民有很大的印象引力。
但這些人很聰明,並未說明具體的駐懇地點,這也說明福建鄭家在這一塊的想法並未成熟。
即便是這樣,還是有大量的難民踴躍報名,這一開始鄭家之人只能小範圍招募,但造成的影響卻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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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營的旁邊就是戰俘營,自然有消息傳到俘虜們耳朵中,這兩天他們都在私底下竊竊私語討論此事。
而此時登州城 管理者們帶著一個人前來,有人認的他好像是登州城工匠的監造,那位姓杜的年輕人。
杜子清來戰俘營是有事情要做的,他召集大部分戰俘營的管理者,各隊的百戶千戶和隊長,發表了這樣的一番演講:
「此次登州軍叛亂,禍亂山東,造成的破壞極其嚴重。朝廷震怒,軍官和犯下嚴重罪行者必是要受到嚴懲的。但對於普通軍卒的處置,朝廷目前還沒有做出最後的決定。
我們希望能從你們中間抽調一部分人去南方島嶼上屯墾開荒。用勞役沖抵罪行,勞役期估計在三到五年之間,勞役期滿後你們可以自由選擇:可以在當地安家落戶,也可以選擇回鄉。
如果決定在當地安家,官府將會分配給你們土地,住房,以及必要的生活用具,開始新的生活。」
「朝廷對於南方和海島的開發正在進行當中,同樣需求大量的人力,你們課鞥也看到了,那邊難民營也在招人,不過,我們以為你們爭取到了機會,在你們當中招人,只會招那些平時表現好的,且叛亂中罪責較輕的人。希望你們自己好好想想,做出選擇。」
杜子清的這番話在戰俘當中引起了不小的波瀾,作為叛軍俘虜,被流放到邊遠地區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朝廷要拉他們去海島上開荒並不稀奇。
但所謂「勞役期」的說法就比較新鮮了,在大明朝不要說罪犯,就是普通軍戶也是父子相傳,一干就一輩子,永遠固定在一個地方不允許流動的。
如果朝廷當真可以赦免他們的叛賊身份,那他們的子女後代就不必永遠背著一個罪軍戶籍,外出經商,甚至讀書做官都不受影響,這可是非同一般的恩惠。
但是最後杜子清那句話很是意味深長:「我們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帶走,所以只能招募你們中間表現最好的一部分人,剩下的仍將由朝廷來處理。」
正是這最後一句話,讓這些戰俘的控制一下子變得簡單起來。所有俘虜都盡最大努力配合著管理者的要求,就是為了爭取一個寬大的名額。
於是,此後一段時間,在一片片充滿熱情的勞動號子聲中,從原本空空蕩蕩的一片平地,到建立起完整的各種功能性用房,哨位……又一座整整齊齊的營地很快便樹立起來。甚至比周邊的明軍營寨還要規整。
在最基礎的建設完成之後,管理者並沒有讓這些俘虜放鬆,他們對於人力的運用遠不僅僅局限於戰俘營內,包括周邊環境的整理,垃圾清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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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定時分批派人去那些流民的聚居區協助清理垃圾和整修窩棚,或者去登州城裡打掃衛生,修繕損壞房屋……總之就是不讓戰俘們閒下來。
雖然可以吃飽肚子,但每天的勞作足以消耗掉他們的大部分體力,使得這幫人每天回到窩棚里唯一能做的就是躺下睡覺,而不會有精力閒暇吵架,更沒工夫考慮暴亂或逃跑之類「高難度動作」。
除了勞動之外,對這些俘虜的思想改造工作也在同步進行,當他們被派到流民營地和登州城中進行清理和協助時,帶隊的軍士們就開始有意識提醒他們,這一切都是叛亂所造成的罪孽。
而在通知山東巡撫朱大典之後的第二天,一場規模浩大的訴苦大會就召開了。
登州城裡的老百姓,以及那些因為叛亂而失去家園流離失所的難民們被召集起來,激烈控訴叛亂者帶給他們的巨大痛苦。
組織這樣的大型群眾活動,可是對管理者是個考驗,杜子清為此不斷給他們強調氣氛,環境,以及效果等方面的把握,而這個時空,可能只有他懂得這些。
但是好在這之前剛剛經歷的山東戰亂,則是極大的讓這樣的活動變得輕鬆起來。
對於不久前剛剛發生過的罪惡,參加者絕大多數都是親身經歷,在那一批批受害者聲情並茂的控訴中,在一片片對亂軍罪惡的聲討中,就算是最為大膽的亡命之徒也受不了那種精神打擊。
這些叛亂軍大多數人也是窮苦出身,同樣來自窮人的控訴往往最能撥動他們內心深處的那根脆弱之弦。
很多人當場就聲淚俱下,跪倒在地上對自己曾經的行為表示懺悔。在這種群眾性集會上,情緒感染之強烈絕非一般人所能想像。
只要有一小部分人表現出某種極端情緒,很快便會傳染到全部……當訴苦大會開到一半的時候,整個會場上已是哭聲震天。
許多叛軍的精神堡壘就此徹底崩塌,在強烈的負罪感驅使下,他們開始坦白交待自己曾犯下的罪行,並且互相揭發自己所知道的犯罪者。
就在這場大會上,多達數百名的,曾經在叛亂中有過重大罪行的潛伏份子被揪了出來。他們理所當然被當眾處以極刑——而這也是整場大會的之所在。
對於這些首惡分子,當然是要立刻懲辦的,而作為主持者孫元化之前能夠作出安排,而現在則是將這件事交到了朱大典的手上。
杜子清和孫元化之前讓人做了一些絞刑架,但他們很快發現在這種現場狂熱的氣氛中,絞刑根本不能滿足群眾的要求,老百姓普遍認為對於那些惡棍不該留他們全屍。
於是最後不得不緊急向附近的大明軍借來幾十名劊子手——只有讓赤膊大漢手持鬼頭大刀,一刀下去鮮血飛濺的畫面,才能夠令那些苦主們感到滿意。
先前在明軍主力抵達登州時,自然要出安民告示撫慰當地父老。而孫元化在安民告示中居然保證將會為朝廷會為山東百姓,以及登萊附近諸多受到殘害的流民昭雪冤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