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高監息怒

  明朝的軍制是衛所兵制度,全國的衛所眾多,從朱元璋洪武年到了明末各種增減,其實兵部帳面上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衛所了。☜✌ 6❾ˢ𝐇Ǘ𝕩.ᑕ𝑜𝐦 ♠♔

  起碼在邊軍的位置上,大多數吃空餉的不在少數。

  但京畿重地已經山東這裡卻有十九衛,登萊一線獨占九衛,衛所兵大多世襲的軍戶,作為屯墾駐守的職業軍隊。

  一般算來,一衛大約是三千人左右,有三個千戶官指揮,下轄百戶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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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因為火器的應用,尤其是在京師三大營中的神機營發展之後,營衛制度也出現了,這樣的一營大約也就是五六百人,實在是火器的數量達不到要求而已。

  孫元化主政登萊,他有募兵權,自然可以招募大量的士兵,但總數還是有限,從整個山東來看,登萊軍力第一卻不是妄言。

  可惜的是大量的主力部隊都被孔友德帶走成了叛軍,而這些叛軍竟然一多半都是招募兵,尤其是以遼東的潰兵為主。

  正以內如此叛軍對於山東本地根本沒有家鄉的歸屬感,至有禍亂糜爛之舉,如今這些為禍山東的叛亂也終於到了尾聲了。

  馬驄稟報的是實數,也是登州組建炮隊為營之後最為真實的數字,當然了,這裡面大多數其實都是充數的。

  炮隊和火銃隊湊在一起,不過是五六百人,這個數字報上去,馬驄也沒想到會成為人家抓住的把柄。

  果不其然,上面那個聲音再次說道:「孫元化經營登萊數年之久,朝廷提供了無數的錢財,如今山東禍亂的根源原本就是他的罪責,現在眼看叛軍勢衰,我們要他協助,他卻只派來了你們這點人馬!哼哼!看來他的私心不小啊!」

  馬驄頓時面色刷白,汗如雨下!對方的話說的極為誅心,先是扣了一個大帽子給孫元化,接下來又說他有私心,這還了得,那可不簡簡單單是抄家殺頭的罪了,連帶山東這些人一個也跑不了。「

  「大……大,大人!絕非如此,孫大人已經將登州最好的火器盡數派來了,那孔友德之前則是帶走了大部登州兵馬,我們守城的朝廷官軍已經不足五千之數,還請大人明察啊。」

  馬驄在這裡喊冤,卻是無法打動說話之人,此人再次冷哼道:「如今叛軍已經被我朝廷大軍圍困,登州已經沒了危險,卻保留了大部分的軍力,那麼孫元化究竟是在防誰?」

  這句話更加誅心,字字刀鋒!馬驄現在的腿都軟了,幾乎要癱在地上,嘴唇顫抖著根本說不出話來。

  身後的龔正祥倒是很冷靜,此刻拱手說道:「大人!小將斗膽說一句,孫大人無法將登州之兵全都派來也是有苦衷的,只因為如今海上仍舊不不太平,那毛承祿的原東江水師仍舊是個威脅,登州的官軍還需要協助守護蓬萊水城,怕的就是毛承祿趁虛前來攻打。」

  「一派胡言!」上面的人大怒,猛的一拍椅子扶手,顯是用力大了!隨後一聲「哎呦!」

  之前他壓低聲音說話,此刻手上吃疼,一聲哎呦尖聲叫了起來,頓時暴露了他真實的聲音,那又尖又細的聲音頓時就讓人知道他的身份。

  

  而之前杜子清在馬驄身後一直都在觀察,在適應了大帳之內昏暗的光線之後,他看清了上面坐著那些人。

  中主位上身穿正四品服色,胸前掛雲雁補子的那位——明代巡撫是臨時委派,沒有固定品級,但擔任巡撫的人通常一定會給個左右「僉督御史」職位,這是正四品官。

  但旁邊開口這人一身團領褐黃色長袍,並不屬於他所知的任何官服,胸前也沒補子之類,位置倒很靠前,除了正中巡撫大人之位外就要數他最顯眼了。

  而開口說話訓斥之人正是此人,這是一名太監,想起孫元化所言,山東行營的監軍,那麼此人正是高起潛無疑了。

  這傢伙臉上居然長了一叢鬍鬚子,雖然很稀疏,但卻挺長的。轉念一想才明白——肯定是貼上去的假須。

  高起潛是明末很出名的武太監,崇禎皇帝覺得此人非常知兵,一直讓他擔任軍隊的監軍之職。

  不過這傢伙的行事也正符合了人們對此類角色的一貫印象——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凡是有他擔任監軍的地方就沒好結果。畏敵怕死,殺良冒功,拋棄友軍,陷害部下……。

  到了崇禎朝後期,最後幾個能帶兵打仗的將才,如盧象升,孫傳庭等人都吃過他的大虧。而且最終這傢伙還是投降了清朝,在史書上一直是作為反面人物出現。

  監軍山東行營,督促平叛軍隊乃是他生平極少數的一次真正勝利,但這份功績卻因為登州被孫元化保住了,而萊州城也被為叛軍所破,似乎有點縮水,難怪他有點不太痛快要找麻煩。

  此刻的高起潛正準備怒斥一番,卻因自己拍椅子傷了手,矯情的叫了起來,一旁的那位四品大員連忙勸道:「高監息怒!先喝口茶潤潤喉。」

  被他接話之後,高起潛借坡下驢接過了茶盅,將主動權交給旁邊這位,如今看來此人正是朱大典了。

  再怎麼說,這裡的主場是人家朱大典的,數萬兵馬全歸人家節制,一個監軍太監再牛逼,此刻主人發話,他也不得不收聲。

  朱大典麼有立刻說話,而是陳麼的打量著底下跪著這幾個人,半響之後才道:「幾位將軍都起來吧。」

  朱大典五十上下的樣子,有一部很漂亮的長鬍子,相貌甚是英偉。史書上關於他的評價褒貶不一。有記載說他是個大貪官,幾度升官,卻又幾度以貪墨被貶謫,所謂「饒有才,而性奇貪,多行暴虐」。

  又說他在督師鳳陽的時候,「括取財賄,四府僚屬,囊橐皆盡,人擬其富且敵國……」

  不過另一方面,當清軍攻入浙江時,此人卻又破盡家財,組織明軍殘兵死守金華府,清軍屢攻不下,最後是專門從杭州調來紅衣大炮才轟破城牆。

  城破後朱大典帶領全家人來到火藥局,把自己綁在火藥桶上並親手點燃了引線……「蓋浙東死事之烈,未有如大典者。」史書評價如此。

  一個既十分貪婪,卻又十分忠誠於大明,並且還頗有才幹的官僚,看來人性時很矛盾的,杜子清在得知朱大典是山東行營主腦之後這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