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村的格局太小,顯然不是杜子清所呆的地方,他早就在思索離開此地的方式。
現在有龔正祥奉了孫元化的命令親自來請,豈不是正合心意?
龔正祥想不到杜子清這麼痛快的就同意跟他走,不免有點錯愕,之前想的很多說服他的用詞,現在完全用不上了。
畢竟他們來到這裡之後,看到整個小王村的整體環境還不錯,杜子清現在應該過的還挺不錯的,加上他有家眷,自然願意留在這裡的成分較多。
所以他才會特意提到,就算杜子清不想離開,那麼至少讓他帶走杜七。
可是杜子清好像根本就不願意留在這裡,好像早就打算離開此地回登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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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杜子清再想到細節的時候也有點困難,這一點就不為外人道了。
首先是,這一次回登州,究竟是怎麼回去?不是說他跟著龔正祥走了就行的,他畢竟現在拖家帶口,跟著他混飯吃的人不在少數。
而且他深遠的打算中,小王村是不想再回來了,假如登州事情無法確定下來,也就是說孫元化保不住,自己究竟該怎麼辦?
福建鄭家只能是作為一個備選的方案,如果真要跟他們合作的話,自己的籌碼究竟夠不夠?
籌碼不夠勢必會讓鄭芝龍小看他,那麼他的下場也無非是一個懂的製造火器的大匠而已,這樣的人價值顯然不高,而不會成為鄭家正式的合作者。
杜子清苦惱的是很多事都需要現在就謀劃,否則到時候悔之晚矣,鄭家不比隆慶昌,他需要細細的權衡利害關係才行。
在思索了很久之後,杜子清決定將家眷等人留在小王村,一同留下的還有匠戶營,他只帶著杜七,段小六以及陳家莊的一些人前往登州。
走之前需要做很多人的工作,鄭玉嬋,萼兒,庫伊科斯塔,桑托斯等人,還有潘存仁都需要留下來,為的是保護匠戶營。
小王村現在很安全,登州韓喬生的人馬也就沒有必要繼續在這裡了,雖然韓喬生領有孫元化的命令,但現在有龔正祥來處理就是了。
但杜子清還是考慮保留一部分官兵為好,畢竟有些什麼意外出現,這裡有官軍的官家身份在,也不至於有太多麻煩。
該交代的交代,該說服的說服,好在大家對他的信任,這些事情都好辦,即便是鄭玉嬋和萼兒不舍,但他也能夠讓她們理解自己。
最難的是說服鄭芝鳳,這個鄭家之人該如何對待哪?對此杜子清很是費腦筋,最後決定讓她給自己帶一封信給蟒二鄭芝虎。
心中究竟寫什麼,誰也不知道,這是杜子清走的一步棋,究竟會不會起作用,就看自己的判斷正確不正確了。
還有一件事也很重要,那就是隆慶昌這邊,不過為此杜子清早有準備,有一份書函轉交給隆慶昌。
他告訴魯平,這東西不管是二掌柜介一聰還是大掌柜蘇文君,都會非常重視,交到他們兩個誰手上都行。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杜子清跟隨龔正祥等人一同坐船出發回登州,但出發之前,從匠人營里陳家莊的那些人卻「嗨呦!嗨呦……!」的推出來幾個大傢伙出來,需要一同裝船。
那竟然是五門嶄新的十二磅青銅炮!這是這段時間以來,杜子清讓工匠們依託小王村的高爐精鐵精銅再次鑄造的幾門炮。
造炮流程跟著匠人營走,這東西一旦形成固有的工序,再次製造起來並不難,難的是炮彈彈藥。
離開了登州的工業基礎,以小王村這裡的情況,要想製造彈藥,難度可想而知。
陳家村出來的那些小伙子,全都被杜子清安排著學習操炮,要伺候好一門炮,起碼要有五六個人一起才行。
比如保養,上油,安裝拆卸,加裝輪子拖拽,並且還要學會怎麼看十字標尺,這東西目前來講最為精通的是杜七,由他來傳授。
這顯然是一種炮兵操典的雛形,但現在還沒有完全成型,杜子清想著未來一定要將其整理出來。
他在建立十七世紀中葉,最為先進的一種炮兵兵種的部隊,比起大明官兵方式不知道要先進多少,甚至比同時代的歐洲也先進無數年。
凡事都要一點一滴的做起來才行,這是杜子清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的手段,也是他跟各方打交道的籌碼,對他很重要。
杜子清走的時候,並未通知太多人,碼頭上送行的只有鄭玉嬋,萼兒等人,二女與他灑淚而別。
杜子清乘坐登州水師的戰船離開小王村,直接返回登州,不到半日即到,實際上兩地相距走海路並不遠。
路上杜子清跟龔正祥和龍韜更詳細的了解了一下登州的情況,所以他一到登州,立刻就要去見孫元化。
下了船之後,沒想到有人來迎接他,杜子清一看都是老朋友了,馬驄和陳朝柱等人目前是登州守衛,以及蓬萊水城守護的主要將領了。
他們之間情義不淺,所以杜子清也沒有啥客氣的直接上來就詢問馬驄。
「馬軍門,孫大人這裡情況如何?」他實在是擔心現在朝廷山東大營也會對付孫元化。
「孫大人那裡一切均好,杜先生一路辛苦,還是先休息一下吧?」馬驄說道。
「還是先去見孫大人吧,路上我們細說,你讓手下幫著卸一下船,我帶了一些東西來。」杜子清很擔心自己的那些青銅炮。
現在的大炮不比以前,很怕水,甚至還有鹽漬,所以他交代的很謹慎,陳家的那些小伙子們時刻守護著那些大炮。
路上馬驄給杜子清解釋自己為什麼要提議請來他,這其實也是孫元化的主意,從這點上看,孫元化起碼也清楚,杜子清才是新式火炮的靈魂。
「山東行營要求我們必須派兵協助,孫大人也沒辦法,現在叛軍大勢已去,此刻派兵協助無非是當炮灰的,哪裡會有什麼軍功的份!」
「你的意思是朱大典那些人已經開始清洗登州兵馬中,孫大人的嫡系了?」杜子清眉毛皺到了一塊,他擔心的事情看來還是來了。
馬驄嘆了口氣,他是在也是為此事擔心,但卻沒有太好的辦法。
見到孫元化的時候,杜子清看到孫元化這段時間明顯清瘦了很多,想來他也在為自己將來擔心。
「憲之見過孫大人,此次回來,特來救你。」杜子清施禮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