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龐然大物

  杜子清不耐煩了,他的表情完全落入到了蘇壽昌的眼中,於是這位老者微微一笑。°°°·.°·..·°¯°·._.· ➅➈รᕼ𝕌𝔵.cØ๓ ·._.·°¯°·.·° .·°°°

  「杜老弟你的情況,其實我們已經大多了解,今日見你無非也是證實一下,但確實是令我等沒想到的是,你真的如此年輕!」

  杜子清有點明白了,是隆慶昌顯然是不可能不調查自己的,而自己半年前還是個傻子,為什麼突然之間不但病好了,而且還有很多離奇的傳說!這難免讓人懷疑。

  別人對他天上星宿下凡的傳聞,他不是沒有聽說過,但這都是愚夫愚婦的飯後的閒聊,豈能當真。

  可是今天這個情況,恐怕蘇壽昌等人就算是得到了沈慶的保證,也是想要親眼見見他,為的是證實他們的判斷是否出錯。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

  可是即便是他們現在,顯然也無法做出判斷來了。

  此事的解釋很難,還不如不解釋好些,假如真的是天上星宿下凡這樣縹緲,倒不如說神機天授更來得更有道理。

  自己的身家來歷很清楚,穿越對於明代這些人來講無異於神話故事,杜子清想來想去,倒不如故作神秘的好。

  於是杜子清淡淡一笑道:「年輕不等於沒有想法,壽翁!我想有些東西我的思路是否正確,就要你們這樣的大家親自法眼鑑定了。」

  說著他從懷裡拿出幾張紙來,那上面畫著幾個東西,卻是杜子清依據自己腦中印象,勾描的紡織機的圖形。

  這些圖形的樣子當然是依據蒸汽動力為原型的,當初自己見到十八世紀英國工業革命的紡織機圖片的時候,的確也是很受震動。

  他的圖形畫的並不好,線條粗細不一,還有扭扭拐拐的,可是他還有一個三維視圖的分解圖像。

  別的方面他畫的也只是一個大概,畢竟英國十八世紀的紡織機主要是毛紡,而絲紡和棉紡還是有很大的區別。

  可是他對於凸輪還有連杆的理解很深,所以怎麼將動力通過銅管轉化的方式作用到織機上,這裡劃得很詳細。

  「這大概就是我腦中對大型織機的想法,你們都是大家,應該能夠看出點不妥之處,還請指教。」杜子清將那幾張圖推給蘇壽昌。

  蘇壽昌拿過紙張看了幾眼,頓時渾身一震,眼睛瞬間放大,將幾張圖反覆觀看,隨後將圖紙遞給青衫客,而那人的反應跟蘇壽昌幾乎一模一樣。

  最後兩人對視一眼,雙雙看出對方內心的震驚,忍不住相互交換眼神,似乎下了什麼決心一般。

  蘇壽昌對杜子清道:「杜小哥,這真是你腦中所想的東西麼?」

  「當然,難道壽翁以前見過這些東西麼?」

  蘇壽昌緩緩搖頭,隨後他說道:「小哥請隨老夫來,我請你看一些東西。」

  杜子清隨隨蘇壽昌和那個青衣客一同轉入後堂,介一聰卻沒有跟來,他留在前堂,雖然杜子清有點疑問,但還是忍住沒問。

  蘇氏別墅內有一座小山,可能是在當初修建別墅時就規劃在裡面的,山坡被刻意的修飾過,去掉土壤,填入山石,湖石,栽入樹木,修建亭台,樓閣。

  這一點頗似杭州的園林,杭州的園林與蘇州的園林不同,它更多的是要依託於原有的山水,而不像蘇州等地的園林那樣完全的憑空造就,講究有樹有石,樹中有石,石中有樹,有亭有山,亭中觀山,山中藏亭。

  𝟨𝟫ⓢⓗⓤⓧ.ⓒⓞⓜ

  可是蘇壽昌領著杜子清卻沒有向山上走,而是向下走,山坡後面是一大片房舍,在杜子清看來那就像是個倉庫。

  蘇壽昌和青衫客兩人都不吭聲,但杜子清卻發現了一點特殊之處,那就是蘇壽昌對青衫客非常客氣,甚至有尊敬的成分,這種恭敬是藏不住的,而青衫客似乎毫不在意。

  ……

  隨後終於輪到杜子清驚訝了,當蘇壽昌請示青衫客將地倉之門打開之後,他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各種木製機器,一張張,一台台的排列著。

  這裡有很多床型的織機,不同型號規格,不同大小的織機,農用水車,灌車,套轅的犁排,很多與後世的樣子極為相像。

  還有一類東西,杜子清發現那根本就屬於軍事武器,別的不說,眼前的這張三弓弩床,那就是連自己也是非常熟悉。

  弩床是唐宋時期重要的守城利器,使用手板軲轆上弦,用三棱箭頭裝的木質箭杆,威力巨大,宋遼澶州之戰時,遼國大將蕭撻凜就是被此弩射殺的。

  除此之外還有連弩車,這種殺器是一種是一種置於城牆上的武器,可同時放出的大弩箭六十支,小弩箭無數的大型機械裝置,需十個人駕駛。

  最為巧妙的是長為十尺的弩箭的箭尾用繩子系住,射出後能用轆轤迅速捲起收回。

  還有轉射機,這是一種旋轉武器,也是一種置於城牆上的大型發射機,機長六尺,由兩人操縱,與連弩車不同的是轉射機更為靈活,能夠在一人射箭的同時由另一人將機座旋轉。

  還有一種外面包鐵的藉車,它一部分埋在地下,是能夠投射炭火的機器,由多人操縱用來防備敵方的攻城隊。

  龐大地倉之內如此多的工具和器械,杜子清內心震驚,隆慶昌如此龐大的儲備,也算對得起它東南四省最大的商號這樣龐然大物的實力了。

  當杜子清看著這些武器,津津有味的時候,一個聲音緩緩在一旁作解釋。

  「連弩車 見於《墨子?備高臨》,轉射機 見於《墨子?備城門》具是守城利器,而藉車 見於《墨子?備城門》也可作於攻城用。」

  杜子清回頭看時,見說話之人竟是那個青衫客,那人看著一地倉的機器設備和武器,滿臉都是自豪之色。

  「都傳聞隆慶昌背後有墨家工匠的支持,敢問先生,您究竟是何人?」杜子清謹慎的問道。

  青衫客扶須呵呵一笑道:「老夫金術堅!」

  「這是我們墨家行會的二十七任鉅子,金大匠!杜小哥既然知道墨者工匠,看來一定明白,我們其實都是墨者。」

  其實這個答案早已經呼之欲出了,不管是之前沈慶給他補的課,還是他自己所了解到的中國古代科技發展的對墨家機關術,還是眼前這一排排的機器。

  再加上金術堅剛才給他解說時提到的《墨子》描述,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個人肯定是墨家學派的傳人,也稱為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