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監軍呂直

  呂直很不開心。69ʂɧųҳ.ƈơɱ

  他今年已經四十多歲了,這個年齡在宮中也不是什麼可以值得期望的好年紀,其實按照宮裡的規矩,若是在這個在宮裡還謀不到二十四監少監以上的職差,基本上可以可以考慮撈些銀錢養老的問題了。

  在宮裡,這種人已經被打上了「沒前途」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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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直一點都不想養老,他覺得自己還大有可為。

  和別人相比,他有他自己的優勢,那就是常年都是外放在外,雖然在魏忠賢當權的那幾年,他沒能在宮中隨著投效魏忠賢的那些人一起雞犬升天,而是在雲南做某個銅礦的監造,但是,魏忠賢的倒台,他也沒受到什麼牽連,反而因為宮中大清洗,他活動了到了回京的機會,並且在內官監里,謀到了一份差事。

  這就很不錯了,但是,更不錯的在在後面呢。

  在宮裡的日子比起在雲南的日子,更加閒散,內官監雖然事務繁忙,權責重大,但是上有太監,下有少監,他這個區區的主事真要多少事情干也未必,倒是有些清貴的意思。

  在雲南的時候,時常聽起那些土司的時候,也曾經和一些當地的駐軍將領,談論過若是這些土司叛亂,朝廷該如何用兵的事情,大家在那偏僻之地,也沒什麼可以消遣,這種事情,吃酒說起來,總比那些議論朝政的事情要安生有趣的多。

  聽得多了,他自然也就熟悉了不少軍中的東西,那天在內官監衙門裡,閒著無事和其他幾個主事在聊天,說道西南,他順口就將他這幾年聽得無數遍了的東西,說了出來,言之鑿鑿,口如懸河,甚至在說完後,還做出一副我恨不得立馬提兵為朝廷去殺乾淨這些亂臣賊子的模樣來加強一下效果,看到同僚們那目瞪口呆的表情,他很是滿足。

  他滿足是滿足了,他看不知道,在他們聊天的屋子外面,內官監少監正好回來,又正好聽到他這一番話,心裡認定,這呂直還是有些才幹的,尤其是在軍略上。

  某天這少監伺候皇帝,大概是皇帝因為國事煩憂,感嘆這天下無人可用,可用之人又不可靠的時候,這少監不知道怎麼想的,直接就將這呂直推薦給了皇帝。

  當今天子的性情,大家都知道,那是絲毫都等不得的急性子,這少監一舉薦,皇帝立刻就派人將這呂直召了來,直接拿了些軍略問題老考校他,其實這些東西,呂直還真能回答得上,甚至有些問題,因為在雲南的時候,聽到那些傢伙爭論過,連細節他都能說的栩栩如生。

  對於這次召見,皇帝很滿意,覺得自己身邊的宦官們,也是有不少人藏龍臥虎的,他缺少的只是發現這些人才的眼睛,也用這些人的決心。

  兩個月後,一紙聖旨下來,呂直懷中既忐忑又興奮甚至還有幾分小擔憂的心情,踏上了就任山東大營監軍的路程。

  山東那是一團亂啊!

  等到到了山東,呂直才發現,自己大概是撿到寶了,做銅礦的監造,做的再好,也不過是得個「勤勉」的評語,可這做山東大營的監軍,這做的好,那就是能力卓越,平亂有功啊。

  山東能平亂嗎?

  →

  開玩笑,呂直從來不擔心這一點,不過是一群邪教作亂,了不得登州有些軍將作亂,朝廷大軍推過去,有什麼平定不了的,比人多,比軍械精良,還是比將領能幹,這些作亂的傢伙,哪一個比得上。

  於是,他在這個差事上,做的很是認真。他覺得,自己這輩子,能不能再進一步,只怕就得看自己這趟差事完成的好不好了。

  當然,這個認真的意思,是指他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情,不亂伸手,不瞎攙和,更不要對軍隊指手畫腳。

  自家的事情自家知,自己肚子裡有多少貨色,呂直是很清楚的,而新任的山東巡撫朱大典,那是堂堂勛貴,從九邊錘鍊到江南剿匪,此人一步一步做到這個位置,能力自然是不用懷疑的。

  他放手讓朱大典去做,而他做自己的事情,居然和朱大典合作的非常愉快,以至於一些他根本不想爭的權利,不知不覺中,朱大典居然就慢慢的放給了他,就好像這徵集糧草的事情,大軍缺糧,朝廷運糧到還要些時日,這就地徵收糧草的事情,居然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落在他手上來了。

  那就做唄,反正做好了可能有功,做不好,也不會有什麼後果,朱大典更不可能為這事情和他起齟齬,反而覺得他這個監軍在努力的和他配合。

  可是,將自己的手下大部分都派出去徵收糧草,甚至他自己都親自跑了幾趟濟南,可是得到的東西,對這數萬大軍來說,實在是杯水車薪。

  這個時候,他有些羞刀難入鞘了,他不在軍略上有所建樹也就罷了,若是連這後勤糧草的事情,都做的不利索,那豈不是讓軍中的那些軍將小看他,而他以前做出的一切放權的行為,只怕在朱大典和那些軍將眼裡,也變了味道,從放權的好監軍變成了啥都不懂的窩囊廢。

  他可不能容忍這種情況的出現。

  今日又有兩個手下,從外面回來,據說也是零散的一些糧食入庫,呂直狠狠的訓斥了這兩個傢伙一頓,將他們趕了出去,事情完了之後,他氣呼呼的在自己行轅里坐著,總覺得自己好像還有什麼事情沒做一樣。

  一個琢磨了好半天,他才突然一拍大腿:想起來了,牛凳那個小崽子,不是出去說帶一群工匠回來,這小崽子,已經好幾天沒露面了。

  派人去問了問,果然那小崽子還沒回來。而且從行轅里,那傢伙還帶走了一百來號人,這是他當初應許了的,他想到,真有那麼一群登州的工匠在外面,有些人護送回來,總是好事,總不能半路遇見叛軍,便宜了那些叛軍了。

  登州的匠戶營,那是孫元化的人呢,他造火器是有一套的,沒準這些工匠找回來,也可以讓他稍微露下臉,為軍中增加些修補火器和造火器的工匠,對那些軍將,可是有好處的。

  沒準有了這一檔子事情,他糧草徵集上的那點點小小不足,就被大家忽略過去了。

  可這小崽子辦事也太差勁兒了吧,出去了幾天,連個信都沒有,不會死在外面了吧!

  他捧著茶杯,皺著眉頭默默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