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吐血孫元化

  如今的大明朝廷,可謂是一個白血病患者,醫治的辦法竟然是全身放血,能活到現在也算是奇蹟了。░▒▓█ ❻9Ⓢʰ𝔲᙭.ς๏M █▓▒░

  崇禎三年,對於大明王朝來說還算是個不錯的年份。在上一年鬧得天翻地覆的幾處大麻煩,在這一年中先後被平息下去。

  在北方,滿洲人圍困了京城數月之後,於五月間徹底退出了長城沿線。

  而在南方,自稱「大梁王」的奢崇明,自號「四裔大長老」的安邦彥,雖有合眾十餘萬進攻永寧,貴陽等地的輝煌,猖獗一時,但也終究逐一被總督朱元所擒殺。

  奢安之亂一直拖到了崇禎四年六月才結束,原本也算是大明王朝喘了口氣。

  可是陝西地局勢也在不斷惡化。對於流民之亂,三邊總督楊鶴最初是採取了招撫為主的策略,但是這種政策後來被證明是失敗地。楊鶴本人於崇禎四年的年底下獄。

  而緊跟著奢安之亂之後,則又是一個「沙普之亂」

  這是緊接在奢安之亂以後就發生的,規模更大的一場少數民族叛亂,而且叛亂者正是在先前平叛戰爭中立下大功的幾個土司頭人。

  這場叛亂宣告了明帝國『以夷制夷』方針的徹底失敗,直接牽制了明朝西南諸省的軍事和經濟力量,使得西南地區無力再援助明中央政府抵禦陝西和東北的敵人。

  這也從客觀上起到了加速明帝國滅亡的作用……後來是被大西軍的李定國所鎮壓,但殘部直到康熙初年,才被平西王吳三桂徹底剿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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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眼下這個世界上,最讓大明帝國憂心和著急上火的,則是山東之亂了。

  ……

  山東歷來都是京畿之地的重要腹地,目前最大的城市就是濟南府,青州府以及登州府,這三座城市有寬敞的官道相連。

  登萊一線的官道算是整修的最不錯的,沿著官道經萊州黃縣到登州一馬平川,快馬一日可到。

  七月的天氣雖然還不是太熱,但山東這段時間一直都沒下雨,大道旁的大柳樹的葉子都在打蔫。

  黃縣以西不到五里,一處驛站外,驛丞正在大樹下乘涼午睡,登萊一線靠近海邊,空氣還算潮濕,但這種濕熱也是挺讓人難受的。

  突然一陣密集的馬蹄聲響起,驛丞一個鯉魚打挺就站了起來,這裡是萊州通往登州的要道,尋常人行走,打馬不會這麼急,這一聽就是送袛報的驛使!

  「馮老四,辛苦了啊,這次是什麼樣的大事發生了啊?」

  看著身上的號衣都被汗水打濕的驛使,驛丞趕緊上前拉住馬的韁繩,那匹馬鼻孔大張口角都是白沫,渾身大汗淋漓,已經是到了筋疲力竭的極限了,可見這一路上被驅趕的多麼狠!

  招呼聲中,幾個夥計趕出來,驛馬被牽下去飲水餵草,同時那驛使也坐下來喝水休息。

  看著驛丞關切的眼神,馮老四喘勻了兩口氣,掀著衣襟扇風,沒好氣的說道:「皇上的旨意下來了,還有濟南府的戰報,我的天,這是要翻天了啊!」

  驛丞連忙遞上蒲扇和茶水壺,緊張地問道:「那邊鬧得很嚴重嗎?」

  「慘!山東巡撫謝鏈謝大人被殺,整個濟南府,青州府,濟寧包括臨淄濰坊等六城陷落!好多人被殺,賊兵勢大,如今官軍都不敢交鋒。」

  

  「我的天!這麼嚴重嗎?」

  「我說老趙!」驛使喝了兩口茶水道:「賊兵已經準備向東來了,顯然是衝著登州去的!你這個驛站恐怕也沒法幹了,先閉門躲幾天去吧,老子這趟差跑完,也不跑了,再跑沒準就跑到賊窩裡去了。」

  「哎呀!老馮多謝你提醒,的確是要關門幾天了,你說那孔友德真有這麼厲害嗎?」老趙問道。

  「他媽的,這孔二愣子怎麼說還算是孔聖人家的旁親,再怎麼說也是山東老鄉,怎麼專門禍害鄉親?聽說賊兵現在已經有十萬之眾,濟南青州各地竟然還有大量的白蓮教起事跟著呼應,現在很可能都快二十萬了!」

  老趙聽的臉色刷白,賊兵二十萬之中,登州豈能守得住?看來不是自己的小小驛站關門幾天這麼簡單了,弄不好自己要逃難去南邊了。

  驛使不敢多廢話,喝了點水,休息了片刻,立刻就要上路,新牽來的驛馬馱著他再次狂奔而去,掀起了大片的塵土,留下老趙站在道旁發呆。

  登州府,孫元化站在巡撫衙門的廊下,此刻又在發呆!

  他接到了消息,整個山東目前基本上已經陷入賊手,孔友德叛亂的消息知道現在才收到,這讓他第一時間就有點慌了。

  崇禎皇帝親自下的旨意也到了,裡面將他臭罵一頓,說他養虎為患,責令他堅守登萊一線,等待平叛大軍。

  這個「養虎為患!」說的極重了,就算此事平息,將來也是要問罪的,而自己的的確確是在養虎為患啊。

  孔友德自己帶他不薄,這個賊子為何要反叛啊?孫元化心中窩著一股火,幾乎要快爆炸了。

  門外門子稟報,萊州知府朱萬年派人送了加急的求援書信,傳聞賊兵正在準備向東,唯恐是要對萊州下手了。

  孫元化一口老血就噴了出來,頓時把下人們嚇壞了,壞消息實在太多了,孫老爺頂不住了。

  消息傳出,所有人都來看望,孫元化面如金紙,躺在床上,似乎病的不輕,但眼神當中 失望悔恨加上不甘之色卻很明顯。

  眾多探病的人當中杜子清也在其中,他聽聞消息之後,也呆了一會,被拖延半年多的山東之亂終於還是開始了,歷史的慣性的確有點可怕。

  杜子清知道,緊接著,孔友德的叛軍就會來登州,並且這些傢伙仍舊會採取投降的詭計,而恰恰的是孫元化急於洗刷恥辱戴罪立功,竟然被孔友德騙開登州大門!

  最後的登州之禍使得整個山東損失了幾十萬人的生命,朝廷剿叛也持續了半年多才收尾,從此山東也就完了。

  「這件事絕對不能發生!」杜子清也著急起來。

  當務之急,就是要說服孫元化不要相信孔友德,只要孫元化能夠守住登州,那麼就還有會轉的餘地。

  不但要保住山東這裡來之不易的基地,還要保住整個登州數十萬的百姓,這件事杜子清如果不知道後續的歷史,也還罷了,但是他知道了,又豈能無所作為?

  「無論如何要說服孫元化,死守登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