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4、敲竹槓

  崇禎坐在西暖閣里,看著手裡的錦衣衛密報。

  「你說,這事是定遠侯乾的嗎。」崇禎放下密報,平靜的問道。

  李家寨被燒殺一空之事,果然驚動了皇帝。

  畢竟是從二品的文官。歷史走到明末,文官的事情無小事。皇帝殺武官容易,殺一個七品縣令都難。

  一個從二品的前布政使,整個家族被燒殺一空。這事是驚動天下的大事。

  如果是個從二品的武官,即使毛文龍這種一品武官,也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對整個文官體系的震動,簡直和八級地震一樣。

  他們憤怒的發現,這天下簡直沒有規矩了。居然有人敢把這麼高級的文官族滅了。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這不是要變天了嗎。

  當然,要是個從二品的武官被殺,也就沒有這麼大反響了。那些丘八爺不就是你砍我,我殺你的嗎。

  從二品武官,一個副總兵,狗一樣的東西。見到四品文官兵備道要磕頭的。死不死的沒什麼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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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次死掉的,而且是被族滅的是一個從二品的文官。這讓文官們都炸廟了。他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安全居然沒有保障了。

  這種感覺讓他們發狂。

  原來,他們也是可以,和被他們欺壓的螻蟻們一樣被打、被殺、被族滅的。

  就好像從來他們打人的時候,別人不敢還手。可是這一次,被打的人,突然拔出一把刀來,捅死了一個施暴者。

  這讓他們無法接受,這世界還有正義和公理嗎,你們這些螻蟻怎麼能還手呢!!!

  一時間,要求徹查的文書,雪片一般的飛向了乾清宮。崇禎沒辦法,只得下旨三法司詳查。陝西各地官府追緝逃犯。

  可惜大部分人早都跑了,他們當天就逃進了山西境內。畢竟那裡離山西近的很。然後,這些暴民們,馬不停蹄的穿過太行山進入了北直隸,然後直奔北塘口出海了。

  只有兩個倒霉蛋,一個半路跑去賭錢,結果惹出了事端,被發現是夷人被抓。另一個倭人,路過京城,打算見見世面,看看天朝上國的風貌。一時沒管住褲襠,跑去京城的青樓快活,結果被發現是個熟操大明官話兒的倭人,也被抓了。

  這種事情是很難瞞得住的。

  很快楊凡就得知,有個倭寇被錦衣衛抓了,還有個馬來人被三邊總督楊鶴抓了。

  楊凡在火車上嘆了口氣,看來今日不破費一番,這件事是擺平不了了。

  這種事想整楊凡是不可能的,門都沒有。因為這些匪徒的話,做不了證據。他們在大明看來狗一樣的東西,說的話居然攀咬定遠侯。還有比這更荒謬的嗎。

  楊凡一句話,磨桌上次出海落水了。下落不明啊。

  磨桌沒回來,就無法雙方對證,這件事就只能不了了之。你們願意等就等去吧。反正我也不知道磨桌是死是活,啥時候回來。

  駱養性雖然很想借著這件事拉楊凡下水,楊凡在錦衣衛的影響力讓他十分不爽。關鍵是陛下總拿楊凡敲打他,讓他有危機感。

  你小子能不能幹,不能幹下去。看看人家定遠侯辦事,你不羞愧嗎。

  不過他低著頭眼睛餘光看到,陛下看他的眼神兒。他考慮半天,還是說道:「要是說,這件案子是定遠侯主使的,臣是不相信的。」

  「嗯,說說理由。」崇禎問道。

  「陛下,這位布政使告老的時候,定遠伯還沒出生呢。這也實在是扯不到一塊去啊。他那裡有機會得罪定遠侯呢。」駱養性無奈說道。

  再說了,這種退養的老蹬。遠離官場二十多年了,定遠侯怎麼會拿他當根蔥呢。他想讓定遠侯針對他,也得有那個資格啊。

  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事情。

  崇禎點點頭,他也認為這件事和楊凡沒關係。

  「不過,這件事和定遠侯的家奴張奉先,可能真有點關係。張奉先就是那個地方的人。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張家整個宗族,被土匪燒殺一空,寨子也燒成了白地。和這次李家的遭遇一模一樣。而張家的三百畝水田,也確實到了李家的手裡。」駱養性小心的說道。

  因為現在他匯報的不是什麼阿貓阿狗,是大明的最年輕的勛貴,戰功赫赫的定遠侯。正一品武官。

  崇禎咪咪眼睛,這件事就有意思了。

  估計十有八九是底下人,私自拿楊凡的人馬復仇。考慮到這廝老是從海外弄來好東西,在海外肯定有些勢力。

  磨桌私自帶著海寇去復仇,也說得通。

  「這件事,不要聲張,你先退下吧。」崇禎看著駱養性說道。

  駱養性知道,這件事最終的結局就是不了了之。

  因為現在已經沒有人敢動定遠侯了。這一次十五萬建奴和蒙古大軍,被定遠侯三萬多人,打的屁滾尿流,一路狂奔逃回遼東去了。已經震驚了真箇大明。

  定遠侯這般生猛,你去擼他的虎鬚,不是找死嗎。

  東林現在自身難保,那個老不死的布政使,又是楚黨的老棺材瓤子。

  自從沒了熊廷弼,楚黨就早已不成氣候了。


  這種事情,一搞起來,就不是講理的。那是要拼實力,硬碰硬的。誰的嘴大,誰就有理。誰的拳頭大,誰就說的就是對的。

  崇禎傻了,為了一個老不死的,去找楊凡的晦氣。

  但是他的奴才,這般狂悖,他作為家主總要復起責任吧。

  於是,提筆寫了上諭給楊凡。

  一個是提了這件事兒,他作為鄰省的最高武官,有必要協助緝拿陝北逃到綏遠的罪犯。另一個,就是開始訴說,經過這次京營的叛亂,以及建奴肆虐,京營已經殘破不堪大用了。

  皇帝的意思很明白,京營要重建,愛卿你看著辦吧。

  楊凡是在火車上收到的上諭內容電報的。

  小娘皮和林月如氣的,又把磨桌罵了一遍。看這個情勢,要想堵住陛下的嘴,讓這件事楊家想不了了之,只能破費了。

  「算了,畢竟是楊家奴才惹出來的事端。讓新城軍火庫,給陛下移交一萬支二手燧發槍步槍吧。反正,我們都換裝金屬子彈步槍了。這些老槍也沒有什麼用了。裝備京營也是不錯的。比他們的魯密銃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