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3、奴兒干都司遺民

  楊凡大吃一驚,從宣宗廢除奴兒干都司都快兩百年了。•]••´º´•» 6➈𝕤ᕼ𝕌乂.ⓒ𝕆𝓜 «•´º´••[•這裡居然還有漢人,這周圍都是最兇悍的漁獵民族,他們是怎麼生存下來的。

  「升起大明的日月龍旗,升起本將的將旗。」楊凡下令道。

  三條雪白的帆船,穩穩的停靠在了廟街的小碼頭上,把棧橋擠得滿滿的。

  這個城就叫做努爾干城,這個都司才以城為名。

  努爾干也叫作弩兒哥。是女真語,為圖畫的意思,表示這裡山川景色美麗如畫。是元代對黑龍江流域的泛稱。後為元征東元帥府及明奴兒干都司駐地的專稱,具體位置即今俄羅斯亨滾河(阿姆貢河)匯黑龍江處,對岸尼古拉耶夫斯克西南提爾(特林)所在地。

  今天這座俄羅斯的小城名叫特林。人口兩萬餘。貧困潦倒,不通鐵路,雖然有海運的便利,但是水淺多沙洲,交通極為不便。

  奴兒干都司有衛、所四百餘,屯駐軍隊,轄區東至海,東北包有庫頁島,西至斡難河(鄂嫩河),南接圖們江,北抵外興安嶺。總面積將近四百萬平方公里。

  衝出來的五六百人,多大年紀都有,既有女人,也有老人和半大的孩子。他們穿著大明式樣的狐裘和皮袍。帶著水獺皮的帽子。手裡拿著鏽跡斑斑的長槍短矛。有的端著弩機。

  可是忽然看到這三條白船上,忽然升起了大明的日月龍旗。全都愣住了。

  然後,十幾個黑色的豎立旗幟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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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軍都督府都督」

  「督察院右都御史」

  「侍衛親軍錦衣衛指揮同知」

  「大明徵西將軍定遠伯楊」

  ……

  一個頭髮花白,沖在最前面的老頭子,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扔了刀槍。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扯開狐裘的衣襟,露出裡邊的鴛鴦戰襖來。這襖子不知道多少年沒洗過了,都變成了黑色。

  早已破爛不堪,用布補了又補,全是補丁,但是形制還能看出來是大明的制式軍裝。

  他身後的人全都扔了武器,跪地大哭。

  一時間,看的楊凡也有些心酸落淚。他下令放下跳板,帶著隨從走了下去。驢蛋穿著甲冑,一手提朴刀,一手抱著尚方寶劍,跟在楊凡身後。十幾個精銳家丁護衛左右。其他的軍官都跟著下船。

  此時,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些人應該就是宣宗撤銷奴兒干都司時,沒有離開的漢人官民後裔。

  楊凡走過去,親手扶起了那個老漢。溫言問道:「我看你們身著華夏衣冠,可是當初奴兒干都司官民百姓的後裔。」

  老頭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道:「老夫和這些人都是大明的軍戶,老夫是世襲千戶蘇桐。我們是從淮西遷來的。二百年了,沒想到皇上還記得我們,還能再派人來。」

  老人收斂了一下情緒,看到楊凡身穿的蟒袍。立刻再度跪了下去。

  「努爾干城世襲千戶官蘇桐拜見定遠伯。」

  

  明朝勛貴難得,沒有軍功是不能封爵的。雖然明朝中葉之後,好多后妃的父兄靠著裙帶關係封了爵位。但是他們被正統勛貴看不起,開會都不通知他們,不帶他們玩。

  「都起來,都起來,免禮。」楊凡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古有東漢大將耿恭率領十三勇士,死守西域。後有唐末張義潮孤軍守河西走廊數十年。如今這些當年明初軍戶的後裔,居然堅守到了現在。不能不令人動容。

  「你們受苦了,朝廷派我來看你們了。」楊凡話音剛落。人群轟的一聲再度嚎啕大哭了起來。

  楊凡耐心的等著他們哭完。這才吩咐將士們全體下船,在蘇桐的引領下入城。

  城內都是些土坯茅草房子,還有很多木屋。楊凡聽蘇桐匯報。當初撤銷奴兒干都司建制的時候,有幾百將士沒來的及上船撤走。

  他們都是在黑龍江中游各個據點撤回來的。當初下令撤退十分匆忙,好多位置較遠的將士都沒來得及上船。當時說是這些人集中到奴兒干都司上船。

  這些最後一批撤回來的人,到了這裡,發現廟街已經是一座空城了。最後一趟船已經走了半個月了。他們天天盼著皇帝派船來接他們回家。可是這一等就是兩百年。

  他們沒辦法,總得生存。

  這些人最大的就是千戶蘇海。還有七個百戶。最後沒來得及走的漢人官民百姓大概還有七八百人都匯集在這裡,一邊等船,一邊想法子生活下去。

  這兩百年來,他們和當地索倫人、北山女真人通婚。子孫繁衍,如今這裡已經有了五千多人。

  這裡氣候寒冷,只能種植些大豆和高粱。但就是這些珍貴的糧食保證了他們生存了下來。在最嚴重的饑荒和雪災下,靠著糧食救命。

  高粱是漢代從傳入的。原產於非洲,在明朝前就已經普遍栽種了。因為這東西釀酒好喝,有甜味,還是重要的馬料。所以奴兒干都司也在種植。

  這些官兵成了棄兒之後,只好種植高粱和大豆充飢。

  幸好漢人善於編織漁網,善於布置陷坑、捕獸夾子。這些人裡邊有船匠、木匠、鐵匠、馬夫、弓箭工匠、農民、郎中。能夠組成一個自給自足的小社會。所以他們在這裡生存繁衍了下來。

  如果不是總是被北山女真(今俄羅斯楚科奇人)、索倫人襲擊。二百年的戰鬥,損耗了太多的男丁。他們的人口估計應該有幾萬人了。

  楊凡等人被引到一座三進的青磚小院前面。看得出,這裡經常被打理修繕。保存的比較完好。奴兒干都司的牌匾雖然在二百年的風吹雨打下殘破不堪,但是字跡還看的清楚。

  門前的上馬石還剩下一塊。兩個石頭獅子已經被風雨腐蝕的模糊了。楊凡進入府衙內走了一圈,十分感慨。

  這座官署就是這些人心裡的最後歸屬,所以一直得到了良好的修繕。

  「永安寺還在嗎,我想去看看。」楊凡看完了奴兒干都司的衙署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