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互有勝算

  「狗娘養的鄭家,差點咱們就著了對方的道了,幸好黨守素將軍及時傳來殿下的軍令,我們及時後撤出炮台陣地,不然咱們這會就算不死,也是損失慘重。✊👊 ➅➈ŜĤǗˣ.ς𝓞𝓂 ♟🐳」

  郝搖旗皺眉之餘,也是慶幸不已。

  「是啊,難怪殿下說東南沿海,這鄭家水師戰力無人可敵,就這一排排猛烈的炮火,打誰身上那也是玉石俱焚啊。」

  佟養性苦笑一聲,道:「之前咱還以為我們火炮營的炮火,是當今天下最強大的炮火,如今看來還是有些坐井觀天了。」

  「二位將軍過謙了,在我看來,咱們的火炮一點也不遜色對方,只是對方占了先機而已。」在清楚的認識到鄭家水師的炮火後,葛振彥反而有了信心。

  「你們有沒有發現,對方之所以能夠發揮炮火的威力,主要是因為對方占到地利之便。」

  「他們在江面上一字排開,大小船隻不下千艘,炮台也早已經固定在船上,隨時就可以裝填彈藥發射。」

  「再看看咱們,笨重的炮台移動不便,修築架設都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

  「如此一來,在相等的情況之下,必然比不上對方。」

  葛振彥說到這裡時,有些替對方惋惜道:「敵軍一開始沒有開炮,怕就是存了全殲咱們的念頭,如果他們一開始就發炮,咱們剛到陣地上,必然損失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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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對方卻一直沒有開炮,卻在我們發射了試探炮擊後,這才猛烈朝我們開火,這很明顯是認為咱們全軍都在陣地上,準備給我們來個全殲。」

  「狗娘的養的的東西,胃口還真不小嘛。」郝搖旗冷笑一聲,道:「這樣的虧,咱們火炮營什麼時候吃過?」

  「傳令各隊哨,分散開來,在周圍千丈之內修築隱蔽工事炮台,封鎖入江口,我倒要看看,他們如何進入松江接應城中的守軍。」

  「這仇,我郝搖旗報定了。」

  目光冷冽,一臉肅然的郝搖旗,迅速便做出了戰略部署,若不是迷上火器的運用,郝搖旗玩命的勁頭,可一點不比李成棟差。

  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之前公孫翊軍中的悍將猛將,要屬王輔臣謝成二位少年將軍。

  現在謝成被公孫翊圈在身邊,王輔臣留守燕京,李成棟後來居上,與張存仁二將每戰必先登,悍不畏死。

  松江港口江面上的鄭家水師營。

  鄭鴻逵眼看五輪火炮發射完後,舉起手中的千里鏡觀察之下,心頭不由閃過一絲疑慮。

  雖然此刻炮火覆蓋之地,硝煙還未散盡,但他卻沒有看到半個人影,這顯然不對頭,按理來說,此刻戰場上必然會有不少受傷逃跑的明軍士卒才是。

  哪裡會像這般安靜,就像一片死地一般。

  「李總兵,你立刻帶一支人馬上岸,去查看下情況。」發現情況不對後,鄭鴻逵當即沉聲吩咐帳下總兵李術道。

  「末將領命。」李術當即跳上快船,率領五百軍士,向岸邊靠了上來。

  「大將軍,敵軍騎兵隊伍此刻還在岸上,李將軍上去,會不會過於冒險?」總兵趙胡見狀,不由擔心的說道。

  說起來鄭芝龍幾兄弟,在軍中都自稱大將軍,部下將領也就都稱呼其為大將軍。

  「放心,放眼望去,這段距離都在咱們的火炮覆蓋之下,敵軍騎兵敢出擊,本將軍定叫他嘗嘗咱們火炮的威力。」

  鄭鴻逵自信的一笑,他們鄭家這些年之所以在南海能夠橫行,不就是船堅炮利嘛。

  打海戰,他們還從來沒有怕過誰,他自信只要還在船上,他就從來沒有怕過誰。

  碼頭上的右翼陣地上,黨守素和班達海這會也同時注意到,有十幾艘快船靠岸,二人對視一眼,無不是蠢蠢欲動。

  「班將軍,交給我來吧,目測敵軍不過五百人,一個突擊,足以吃掉他們。」雖然剛才鄭家軍發揮出巨大的炮火威力,但在黨守素看來,那也就說打固定靶子的威力。

  他們鐵騎營有足夠的信心,在炮彈落下的時候,分散而走,即便有損傷,也不會傷筋動骨。

  「行,你帶兩千人殺上去,突擊過後,立刻散開撤退,以免被敵軍炮火覆蓋。」班達海也沒有與黨守素相爭。

  班達海性格沉穩,不喜多言,對於公孫翊更是死心塌地,是絕對的死忠分子。

  「不用,五百人足矣。」黨守素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緩緩的拔刀而出:「將士們,隨我突擊!」

  陣前一哨騎兵隊伍,紛紛彎弓搭箭而出,追隨著黨守素策馬飛奔而起,僅僅一個照面功夫,五百精騎便殺到岸邊。

  剛剛上岸的李術率領的五百水兵,在水中個個是蛟龍,上了岸那就是軟腳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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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有一些士兵連戰馬都沒摸過,哪裡又見識過騎兵突擊的衝擊陣勢。

  「快,快迎敵……」李術拔劍大吼一聲,下一刻他就發現胸口一緊,一支長箭透甲而入,一股錐心的疼痛感隨之傳遍全身。

  「噗呲!」接著又是數支長箭射中他的身體,箭矢透甲入肉透骨,瞬間便奪走了李術的性命。

  在飛速奔馳中,發動一輪奔射,這是鐵騎營士卒採取遠攻戰術,在第一波奔射之下,不等敵人反應過來,衝刺的戰馬便殺入人群,緊接著便是利刃加身。

  一柄柄鋒利的刀芒划過,戰場上的敵兵,就像一個個木樁子,不是人頭落地,便是攔腰被斬。

  「快,立刻給我開炮,開炮……」此刻站在巨大樓船上的鄭鴻逵,雙眼通紅,猙獰的吼了起來。

  「轟轟轟……」

  一道道冒著黑煙的炮彈瞬間落在岸邊,但卻僅僅抓住了黨守素率領的騎兵隊的背影。

  「呼,這就是騎兵的戰鬥力嗎?」站船上的一角,年輕的施琅,雙眼冒光發出了一聲驚嘆。

  僅僅一個照面,也就是幾息時間,五百上岸的士兵,就被風馳電掣而至的騎兵斬殺殆盡。

  沒有片刻的耽誤,這支騎兵隊伍迅速的徹底了戰場,以至於戰船上的炮火都沒能追趕上。

  「痛煞我也,悔不聽趙將軍你之言,致使李術遭此劫難。」鄭鴻逵痛叫一聲,伸手狠狠拍在欄杆上。

  「大將軍,敵軍的騎兵之強,不下於咱們水師在海上的戰鬥力,為今之計,卑職以為咱們還是應該揚長避短,不可再上岸了。」

  趙胡也是心頭一陣後怕,剛才如果不是李術,而是他上岸,估計此時死得就是他了。

  「悔之晚矣。」鄭鴻逵嘆息一聲道:「現在我有些擔心我四弟,面對偽王公孫翊這等強兵,他在城中堅守,也不知道能不能頂得住。」

  「哈哈,痛快,痛快……」相比鄭鴻逵的哀痛,北岸密林中的郝搖旗諸將,在看到黨守素率領的鐵騎,猶如旋風一般,把上岸的敵兵斬殺殆盡時,無不是歡欣鼓舞的大笑了起來。

  松江港口碼頭上的戰鬥,這一天下來,總體都只是試探性的小規模戰鬥。

  相比起來,松江城下的戰鬥,卻殘酷的多。

  李成棟率領的兩萬前鋒營,歷時三個時辰的攻城,連續組織了十幾次衝鋒,李成棟更是親自上陣,都未能殺上城頭。

  甚至李成棟都差點被殺,要不是他機智的跳入護城河中,躲過了城頭守軍射出的箭矢,只怕他這個拼命三郎就真的成死三郎了。

  一身濕漉漉的李成棟,從護城河中爬起來後,回頭看了眼城頭上奮力抵抗的鄭家守軍,在奔回軍陣中見到陳子龍時,他第一句話就是:「陳大人,我請求火炮支持,請你立刻回稟吳王,哪怕調一門火炮給我也好啊。」

  「李將軍,你沒傷著吧?要不要給你請大夫?」看著渾身濕透的李成棟,腳下流出的水中夾雜著通紅的血液,陳子龍露出一絲關切之色問道。

  「死不了,這仗打的陣勢窩囊。」李成棟不沒好氣的回道。

  「李將軍稍安勿躁,你可別忘了殿下的軍令是讓他佯攻,而不是強攻。」陳子龍一臉平靜的注視著李成棟。

  「可你看看你這一天都在幹什麼?拿將士們的命玩命,我可是讓後營的趙應元將軍給你做了統計,今天你們前鋒營戰死的弟兄已經超過千人。」

  「受傷的弟兄接近兩千人,這樣的戰果,我看你還是去給殿下解釋吧。」

  「啊?傷亡有這麼大?」李成棟臉色微微一變,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道:「陳大人,你看你是監軍,這指揮不利雖然是我的責任,但您是不是有順帶責任?」

  「要不這解釋之事,就勞煩您去給殿下說說?」

  李成棟倒是個能屈能伸的主,這會他姿態放的特別低,一副小媳婦模樣,哪裡還有戰場上拼命三郎的血氣。

  「天色也不早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明早再繼續攻城,殿下說了,這強攻還是要靠你們前鋒營。」

  陳子龍話鋒一轉,繼續道:「攻城的目的不是血拼,而是給守軍製造壓力,殿下真正的目的不是松江城,而是松江港口的那支鄭家水師。」

  「你當騎兵營和火炮營在碼頭上只是看戲?」

  「哪能呢……」李成棟訕訕一笑,隨即醒悟道:「這麼說,今天咱雖然無功,但也無過對吧?」

  「話雖如此,但傷亡幾千人,還是巨大的損失的。」陳子龍沉重的道:「殿下可是告誡過,每一個將士的生命都是寶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