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廣寧城臨時住了一晚,公孫翊留下胡心水、趙應元統率的後營兩萬人,在廣寧等待張國柱、蔡士英、徐大貴到任之後,再率軍前往盛京會合。▁ ▂ ▄ ▅ ▆ ▇ █ 69𝐬ħυⓧ.ςØⓂ █ ▇ ▆ ▅ ▄ ▂ ▁
他則親率七萬主力,日夜兼程,奔赴遼陽城。
遼陽城本是大明遼東都司駐地,後來被建奴占領,經過幾十年的改造修建,已經成為東北最繁華,人口最密集的城池。
高達十丈的城牆,圍繞城池疏通的遼河,猶如一道道天塹,橫跨在公孫翊的面前。
此時的遼陽城內,軍民加起來超過八十萬人口,建奴向來全民皆兵,即便拋去婦孺老弱,此刻全城武裝起來,可戰之人依舊超過二十萬。
從數字上來看,確實有些可怕。
冷兵器時代的戰爭,尤其是守城之戰,兵力的多寡,絕對是取決勝敗的關鍵。
此時遼陽城被武裝起來的守城的人丁,實際數量是二十八萬人。
精銳的八旗兵丁有兩萬人,蒙古旗與漢軍旗四萬餘人,其餘二十二萬則是臨時武裝起來的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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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兵力上,建奴確實占據優勢,甚至在地利上也占據了優勢,但他們卻有一個致命之傷。
那就是城中缺糧。
之前多爾袞為打敗公孫翊,強征各部十一萬人馬,幾乎把後金的府庫搜刮殆盡。
如今遼陽城八十萬人口,所有的糧食全部被官府清繳搜颳了起來,也不足一月所需。
多爾袞戰死松山後,如今建奴宗室最有威望和人脈自然是禮親王代善。
作為正紅旗旗主的代善,不單單是正紅旗的旗主,禮親王。
他還是老奴努爾哈赤的長子,曾經的女真四大貝勒之首,當初皇台極對他都忌憚三分。
這個人這幾年在多爾袞的光輝之下,雖然光芒黯淡,但卻一直在韜光養晦。
多爾袞一死,他不用現身,建奴八旗貴族,就一窩蜂的擁立他為攝政王攝政。
要知道如今女真八旗兵馬,在松山城下一戰,基本上是全部敗光了。
僅僅剩下代善手中掌握的正紅旗六千精銳,以及一萬多老弱傷殘,這才勉強湊齊了兩萬女真騎兵。
如今這兩萬女真核心兵馬,就掌握在代善手中,分別由他的四子瓦克達、五子子巴喇瑪統率。
代善妻妾成群,兒子幾十個,不過如今成年成才有八子。
但如今活著的成年兒子,實際上只有五子,長子、二子、三子如今都先後戰死。
兒子多了,尤其是帝王之家,更是親疏有別。
代善最喜歡的兒子,原本是三子薩哈璘,三子死後,最得他寵愛的是七子滿達海。
說起來代善也是牛逼,他這一脈雖然沒能繼承後金皇位,但卻出了兩個鐵帽子王,被封王侯爵位的多達十幾人。
作為一個見證了大金崛起的親王,已經六十一歲的代善,對於眼下大金的困境,他一點都不奇怪。
當年他十三歲就跟隨老奴努爾哈赤,領兵出征,東征西討,這才平定建州女真各部。
他的父皇努爾哈赤曾經一度告誡過他們幾兄弟,大明不可力敵,只能順勢為之。
只要遼東之地,才是他們女真發源繁衍之地。
自從努爾哈赤死後,皇台極繼位,便對大明發起了戰略進攻,從臣服轉為敵對,這個過程,代善是反對的。
也正是他的幾次反對,遭到皇台極的嚴厲打壓,要不是他威望足夠高,早就被治罪了。
時間線發展到現在,代善再一次為自己英明而感到欣慰。
大明不可力敵,這是被從小灌輸在他腦海中的印記。
事實上也證明,大明一旦開始反擊,他們大金只有敗亡一圖。
面對大明大軍壓境,代善並沒有信心能夠守住盛京,並不是他怯戰,而是他明白一個道理,皇帝不差餓兵。
如今盛京刮地三尺,糧食都不夠全城百姓一月之需,這仗怎麼打?
思來想去,代善只能把出身旗人的大學士剛林、希福、以及幾個宗室兒子,秘密召集到親王府商議對策。
「諸位王爺、貝勒、大人,這是我剛剛接到的明軍吳王公孫翊送來的勸降書。」
代善手中的勸降書,確實是公孫翊不久前派人射入城中的。
公孫翊如今手握七萬雄兵,二百門紅夷大炮,攻取盛京不過是時間問題。
當然,公孫翊最大的倚仗,仍然是他手中的二百門紅夷大炮,若沒有大炮為倚仗,面對盛京這樣雄偉的城池,他想僅憑七萬人馬,攻取城池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公孫翊現在一點也不著急,在廣寧駐紮時,他之所以命令黃得功率軍攻取蓋州,目的就是切斷後金遼南各州府的補給線。
蓋州扼控遼南數個州府的咽喉,扼守蓋州這條路,建奴唯一的補給線,僅僅剩下盛京以及後方的建州、開原兩個州府。
至於漠南蒙古各部落,在滿珠習禮的出使下,漠南草原上各部落,如今不說全部歸順,但大部分都表達了中立態度。
最起碼大明與後金沒有分出勝負之前,他們都不會襄助任何一方。
這個態度,公孫翊自然是不滿意的,但現在他也沒辦法。
想要坐山觀虎鬥,公孫翊也只能報以冷笑了,這些愚蠢的遊牧民族。
他今天坐看大明與後金的勝敗,來日無論是大明還是後金誰勝了,那都是會秋後算帳的。
最起碼公孫翊是給那些所謂中立部落記了一筆帳的,等他騰出手來,他不介意去草原遊獵一番,教教那些愚蠢部落首領怎麼做人。
其次是高麗棒子,李朝大王李倧這個牆頭草,明明與公孫翊約好,四月中旬出兵東江,從後方襲擊建奴的建州城的。
可如今時間早都過了,李倧連一兵一卒都沒有越過鴨綠江。
這明顯是放了公孫翊的鴿子啊。
不過這也是高麗棒子一貫個性,公孫翊倒是不奇怪。
有好處跑的比誰都快,遇到事情則又躲的比誰都快。
對於這些牆頭草,公孫翊唯一的想法,就是連根拔除,這次平定遼東建奴之後,他需要一些時間來穩定中原的大局。
待來日海軍建成之日,他定會把高麗棒子那位李朝大王,扔進渤海灣餵海龜。
不過眼下最緊要的大事,自然是逼迫建奴投降,拿下盛京城,然後把建奴的遺老遺少,帶回京城好好圈養起來。
讓他們過上豬一樣的生活,應該是不錯的選擇。
這也是公孫翊讓人向城內投入勸降書的原因,正所謂上兵伐謀,其下攻城。
若能夠勸降盛京的建奴,對於公孫翊來說,也是有莫大好處的。
畢竟兩軍交戰,傷亡在所難免。
就好比松山城外,大凌河河畔一戰,雖然取得勝利,但損失高達五萬人馬,這對於多少家庭來說,那都是無邊的苦難。
此刻,禮親王代善府的內堂上,面對禮親王拿出來的勸降書。
大學士剛林、希福;內大臣勞薩、錫翰四人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而代善的幾個兒子,則是配坐一旁,表情平靜。
承澤親王碩塞,端重郡王博洛、多羅貝勒達啟、博爾晉等人則是赫然而起。
「禮親王,您老沉持重,我等後輩敬仰你為國多有戰功,特意推舉您出任攝政王,若您要是想投降,我第一個不答應。」
皇台極的五子碩塞騰身而起,手按劍柄怒視著代善,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劍之態。
「放肆,碩塞你這想跟我祖父翻臉嗎?」和碩毅郡王勒克德渾,見碩塞出言不遜,自是大怒的拔劍怒視對方道。
「都是一家人,這是作甚?」端重郡王博洛見氣氛不對,忙起身笑著做起了和事佬。
博羅作為老奴皇台極的孫子,其父阿巴泰作為皇子,雖然早逝,但爵位他還是得以繼承的。
「碩塞,老朽知道你有本事,這樣本王給你一個機會,漢軍兩黃旗尚有一萬人馬,我交給你統率,正好明軍正在搦戰,就由你去打頭陣,以壯我軍軍威如何?」
代善輕輕的咳嗽一聲,一臉慈祥的笑看著年輕氣盛的碩塞。
「有何不敢。」碩塞上前接過軍令,慨然邁步走了出去。
「還是年輕好啊。」代善看著碩塞離去的背影,依舊一臉笑呵呵的看著大學士剛林、希福二人道。
「王爺,承澤親王畢竟年輕,是不是派個大將去壓壓陣?」內大臣錫翰有些擔憂的提議道。
「你們這些人啊,自詡學了幾篇錦繡文章,就不把天下人看在眼裡了。」
代善並沒有接錫翰的話頭,而是自顧自的道:「這幾年先皇、多爾袞都把那些漢人,視為我大金的救星。」
「寧完我、范文程、鮑承先、洪承疇一個個提拔重用,一副天下在握,仿若掃滅大明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情。」
「可結果呢?多爾袞三兄弟都死在了戰場上,我大金好不容易維持的遼東大好局面,如今也是一朝喪盡。」
「這個過錯,難道不該讓那些該死的漢臣奴才承擔?」
「你們再看看這份勸降書,大明吳王公孫翊說了,只要我們交出那些漢臣漢奸,我女真族人既往不咎,並且保證我大金大汗之位的合法性。」
「並且建州祖地,封賞給我女真作為世襲之地。這個條件,說實在的,本王是認可的。」
代善臉上的表情平靜,語氣不快不慢,正如他所言,對於公孫翊這份勸降書,他是認可的。
到了他這個年紀,他早就沒了雄心壯志,如今大金大勢已去,若能順勢而為,保住家族世代相傳的女真大汗之位,他死後也能夠面對九泉之下的先祖了。
「禮親王,這份勸降書有多少可信度,奴才是懷疑的。」大學士剛林皺眉之餘,並沒有反對代善歸降大明的話語,而是從勸降書的內容著手說道。
「剛林大人所言甚是,明人的話可信度究竟有多少,咱們還得從長計議。」大學士希福也連忙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