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松山大決戰(5)

  劉芳亮率領前營的兩萬護國軍將士,手持刀盾,邁著沉重的步伐,口中高喊著:「攻!」

  「攻!攻!」的口號,就這樣迎面遇上了建奴的騎兵大隊。ඏ🌷  🐸💀

  女真三萬鐵騎,在都統圖格、英俄爾岱、白格、塞古德、以及恭順王孔有德的率領下,發出了山崩海嘯般的氣勢,沖向劉芳亮的步兵方陣。

  「結陣!掩護火槍營射擊。」劉芳亮面沉如水,目光堅毅注視著傾瀉而來的建奴騎兵吼道。

  「準備射擊。」緊隨劉芳亮前營之後的是王輔臣、謝成率領的兩萬右營火槍營、以及後營趙應元率領的一萬人馬。

  三萬火槍營的士卒,在前營結陣的剎那,王輔臣拔刀而起,指向建奴騎兵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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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萬火槍營的士卒,在前營刀盾兵的掩護下,這一刻終於露出猙獰的槍口。

  「砰砰砰……」

  不等建奴騎兵衝到跟前,第一輪五千支火槍,便射出了密集的子彈。

  飛射的子彈,形成密不透風的火力點,在建奴騎兵軍陣之中穿梭,不停有戰馬倒下。

  沖在最前面的建奴騎兵,噗通、噗通的落下馬背,一些中彈未死的戰馬,則是哀鳴不斷在戰場狂奔了起來。

  騎兵的衝擊力以及速度,確實是冷兵器時代無敵的代名詞。

  但進入熱兵器時代,騎兵的戰鬥力,也就徹底打了個對摺。

  面對密不透風的子彈射擊,以及後方不斷發射出的炮彈,建奴的三萬騎兵沖陣,不但沒有討到半點便宜,反而死傷慘重。

  「哈哈,老子又射中了一個。」火槍營中一些神射手,那都是百發百中,而且裝填子彈快捷,射擊頻率比起弓箭手要快得多。

  明軍的軟弓長箭雖然都是二三十斤的弓矢,但即便如此,一個射手若是連續射擊超過五次,力道和準頭都會減半。

  相反火器在這方面的弊端就小的多。

  一個優秀的火繩槍士兵,只要時機允許,足以連續射出十發子彈。

  「高興個球啊,老子剛才還射死一個頭戴簪纓的將軍呢。」有人不屑回了句,手中的槍枝卻端得筆直,瞄準一個縱馬狂奔的建奴騎兵,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剛剛還在縱馬飛奔的建奴騎兵,身子如飛絮般倒下了馬背。

  「給我放箭!」

  「放箭!」

  眼看明軍火槍發威,前排的騎兵人仰馬翻,陣前的後金都統圖格,立馬勒住戰馬大吼道。

  英俄爾岱彎弓搭箭,在飛馳奔跑之中,連射三箭,箭箭命中陣前的明軍士卒。

  「嗖嗖嗖……」

  建奴的弓騎威力同樣不可小覷,一輪飛馬飛射之下,劉芳亮前營陣前,頓時倒下大批士卒。

  好在護國軍士卒訓練有素,並沒有因為戰友的受傷倒下就亂了陣腳。

  雖然不停有士卒倒下,但卻有更多的士卒沖了上來,舉盾牌,頂在身前,掩護以及保護身後的火槍營。

  建奴軍陣後方,眼看騎兵沖陣失利,多爾袞臉色陰沉道:「喇世塔、額古來、賴塔、葛布喇,你們四人各五千騎兵從兩翼壓上去。」

  「就算是拼光了人馬,都必須給我把明軍的火器營幹掉。」

  「喳!」喇世塔、四人那都是建奴的大內侍衛出身,個頂個得勇猛悍戰,如今四人皆是輔國公的世襲爵位。

  「攝政王,我們在下游找到幾條漁船,另外奴才已經讓士卒砍伐木材,正在編制木筏,請王爺先行渡河。」

  負責尋找渡河工具的都統鞏阿岱和佟養性,這個時候也折返而回,佟養性遲疑著,開口勸說著多爾袞道。

  「混帳東西,這個時候我若是渡河,三軍將士將會如何看我?」

  多爾袞壓下心中的怒火,冷眼瞪了佟養性一眼,道:「為預防萬一,你們兩個立即儘可能多打造一些木筏。」

  「喳!」佟養性和鞏阿岱連忙低頭,恭敬的轉身而去。

  「寧大人,范大人,你們立刻渡河,若此戰我軍敗北,你們回到盛京,立即護送皇上撤往建州老城興京,好好輔佐皇上長大。」

  多爾袞久經沙場,但今天這一仗,他是絲毫沒有底,到了這個時候,他也要為後金未來著想。

  寧完我與范文程那都是後金的功臣,與女真的內大臣錫翰、希福、剛林那都是大金未來的治國棟樑。

  「王爺,中原有句俗話,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眼下咱們雖然失利,但也並非完全沒有機會。」

  范文程見多爾袞有決心之志,頓時有些焦急道:「只要王爺在,咱們大金就還有機會,盛京山高路遠,只要撤回去,明軍斷然難以趕盡殺絕。」

  「待明軍撤走,咱們先取李朝為根基,再滅蒙古各部,東出遼東,何愁大業不興?」

  寧完我原本還有些灰心喪志,但這一刻范文程這番戰略部署一說出來,寧完我不由有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王爺,范大人所言甚是,李朝孱弱,正是我們今後經營的大後方。如今即便戰敗,只要給我們三五年時間,捲土重來又何嘗不行?」

  「你們說的都不錯,但你們別忘了,你們漢人之中還有一個西楚霸王,我多爾袞寧願戰死,也絕不苟且偷生。」

  多爾袞眼中盡顯王者霸氣,二十多年的戎馬生涯,生死對於他來說,早就看淡。

  這個時候若不能痛痛快快戰一場,苟且偷活,又有何意義?

  「王爺……」

  「好了,你們不用再勸我了,我安排一千人護衛你們渡河去吧。」

  多爾袞大手一揮,讓都統佟養性、啟心郎索尼、額駙和碩圖、福塔、車爾格等一批軍中文官,乘坐舟楫渡過了大凌河。

  「傳本王軍令,全軍聚集,追隨本王的戰旗,向明軍大纛發起攻擊!」

  多爾袞待看著寧完我、范文程等人走後,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緩緩拔出腰間的八尺長刀,這把戰刀可是當你他父汗努爾哈赤的佩刀。

  要知道當年皇太極不知道渴望了多少次,都沒能獲得這把祖傳的戰刀。

  大凌河畔的五萬多艱難兵馬,無論是騎兵還是步卒,此刻都繃緊了臉龐,目光中更是充滿剛毅之色。

  「偉大的薩滿真神一定會保佑你們,偉大的大金勇士們,拿起你們手中的戰刀,隨我砍下明軍將軍的頭顱,換取你們的功勳吧!」

  多爾袞此刻就像天神附體,發出了蠱惑人心的妖言。

  「攝政王萬歲!」

  「攝政王萬歲!」

  不知道誰帶頭喊了一句,一時三軍震動,紛紛高呼而起。

  頭戴簪纓槍盔帽,身穿鑲白鎖子甲衣的多爾袞,坐下的白色戰馬,渾身沒有一絲雜毛,雪白的鬃毛,一塵不染。

  奔跑起來,猶如一團騰空而起白雲。

  「軍心可用,此戰必勝!」多爾袞看著眼前山呼海嘯的戰士,內心不由湧起一股無形的自信。

  「殺,隨本王殺光這些明狗!」

  手握馬韁的多爾袞一聲大喝,戰馬人立而起,騎在馬背上的多爾袞猶如天神一般,一聲大喝,猶如雷鳴,聲傳數里。

  「殺,殺……」

  這一刻建奴十萬大軍,全面壓向公孫翊的軍陣,那股勇往無前的氣勢,猶如滔天巨浪。

  大地在萬馬奔騰之中顫抖,膽小之人若是身處其中,只怕早就嚇死當場。

  明軍陣前,公孫翊神情平靜的放下手中的千里鏡,沉聲道:「命令炮營,從這一刻起,把十發炮彈全部打完。」

  「告訴炮營的郝搖旗,炮彈射完之後,帶著炮營的兄弟們,拿起戰刀,隨本王拼命去。」

  陳近南調轉馬頭,親自飛馬前往炮營,傳達公孫翊的最新指令。

  「陳子龍,你立刻去黨守素、李成棟軍中監軍,告訴他們給我守住左翼,哪怕是死,也要給我釘在當場。」

  陳子龍策馬而起,道:「卑職領命。」

  

  「張名振,你去右翼的黃得功軍中監軍,告訴黃將軍,就算是戰到最後一個人,也絕不能後退半步。」

  「卑職領命。」大戰的緊張氣氛,讓身處其中的每一個人,神情都充滿肅殺之氣。

  「察罕、班達海,集合兵馬,準備出擊!」公孫翊手按劍柄,緩緩拔劍指向建奴大軍方向。

  「中軍營的兄弟們,隨我出擊!」

  察罕、班達海、劉如魁、劉體仁、馬齊眾將紛紛拔刀而起,怒目圓睜的發出了一聲巨吼。

  「出擊!殺!」

  「殺……」

  平坦遼闊的大凌河畔,方圓不足十里的地界,此刻超過二十萬的兵馬,展開了你死我活的戰鬥。

  那股沖天而起的殺氣,以及震耳欲聾的馬蹄聲,火炮爆炸聲,火槍射擊聲,以及喊殺之聲,即便數十里外的松山城也能夠清晰可聞。

  「日月山河為證,大明山河永在!」

  當大戰開啟,公孫翊即便是貴如親王,也依舊捲入了戰場。

  在陳近南、艾雙雙、以及郝搖旗和蔡毓榮四將的護衛下,正面與多爾袞的鐵騎大軍撞在了一起。

  右軍營的火槍營,此刻也早就發射完了槍枝中的子彈,全體三萬將士,早就在王輔臣、謝成的統率下,揮刀與建奴漢軍旗的孔有德、鄧長春、張尚、蘇弘趙國祚所部廝殺在了一起。

  孔有德統率的漢軍兩黃旗,以及兩紅旗將近三萬人馬,大部分都是步卒。

  但戰鬥力卻絲毫不弱,這些狗娘養的漢奸種,為建奴賣命,殺起明軍那可是絲毫不手軟。

  幾次劫掠河北山東之地,這些漢軍旗的漢奸種都是急先鋒,燒殺搶掠,那是一個比一個狠。

  但這一次,他們顯然遇上硬骨頭了。

  王輔臣與謝成率領的三萬人馬,那絕對是公孫翊帳下戰力最強悍一個營。

  沒辦法誰讓王輔臣與謝成兩個都是天生的孽種,王輔臣在軍中號稱『小呂布』,謝成在軍中號稱『小霸王』。

  這二人帶出來的兵,那可是個頂個的悍勇不畏死。

  「弟兄們,拿起你們手中的戰刀,給我殺光這些狗娘養的漢奸。」

  王輔臣一手點鋼槍一揮,縱馬飛馳,往來衝殺,根本無人可擋。

  謝成縱馬揮刀,手起刀落,眼前的敵兵要麼橫屍當場,要麼被一刀砍成兩段。

  「殺,殺光這些狗娘的……」

  身後那些嗷嗷叫的戰士,個個雙目放光,手中的鋼刀,揮舞之間,血肉橫飛,浮屍遍野。

  「敵將休走,雁門王輔臣在此。」

  在軍陣之中往來衝殺的王輔臣,眼尖的他,很快就盯上了孔有德那黃燦燦的身影。

  孔友德身穿正黃旗的金黃札甲,頭頂槍盔簪纓高帽,在軍陣之中那就像一盞明燈,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老王,閃一邊,這顆人頭我收了。」不等王輔臣殺到,謝成從斜刺里沖了出來,一個照面,連人帶槍直接被他一刀斬成兩半。

  馬背上的孔有德做夢都沒有想到,僅僅一個照面,他就被突然衝出來的明軍小將,一刀給斬成兩半。

  自持勇武的孔有德,剛剛分明捕捉到了謝成凌空斬下的刀芒,甚至輕易的雙手持槍擋在在了身前。

  但讓他大腦一片空白得的是,對方的刀速雖然不快,但刀芒卻是過於鋒利。

  尤其那股猶如千斤壓頂的巨力,輕易的斬斷了他手中的槍桿,進而撕碎了他身上甲冑軀體。

  「好恐怖的力量……」這是失去意識的孔有德所發出的最後念想。

  「死,你們都該死……」王輔臣見又被謝成搶了先,自是怒吼連連,手中的點鋼槍猶如雨點般刺出,那些衝上來的敵兵,瞬間便身中數槍,接連倒地身亡。

  相比起右營在戰場上取得的優勢,前營的劉芳亮、徐治都卻陷入巨大的危機之中。

  作為全軍第一陣,沖在最前面的劉芳亮、徐治都,憑藉著兩萬人馬,硬是擋住了建奴五萬鐵騎的衝鋒,就憑這份戰力,就足以驕傲自豪了。

  當然這也僅僅是一時,此時的劉芳亮、徐治都手中的兵馬,正在節節敗退,一排排的士兵在建奴鐵騎的突擊下,成排成排的倒下。

  「頂住,給我頂住……」

  劉芳亮的嘶吼聲,一遍遍響起,但卻依舊於事無補。

  劉芳亮統率的步卒,開始能夠抵擋建奴鐵騎,靠的的堅固的盾陣,以及火槍營的巨大殺傷力。

  如今火槍營與建奴廝殺在了一起,而劉芳亮的刀盾大陣又破碎,自是無法抵達建奴的鐵騎突擊。

  「劉將軍、徐將軍,你們立刻率軍前往左翼支援,這裡交給我們了。」

  就在劉芳亮與徐治都即將全線崩潰之時,察罕、班達海率領的中軍鐵騎營,卻正面支援了上來。

  敵我雙方的鐵騎相撞,那還真是火山爆發,僅僅一個照面,前排的雙方騎兵,無不是人仰馬翻。

  慘嚎之聲,戰馬的嘶鳴聲,頓時響徹戰場。

  「日月山河為證,大明江山永在!」

  戰場上的明軍,爆發出一聲聲怒吼:「殺!殺!」

  建奴軍中的多爾袞,此刻也已經衝進了戰場,手持戰刀的他,縱馬飛馳在軍陣之中,那宛如輕鴻的身影,根本無人能夠捕捉到他的速度。

  「大金的勇士們,給我殺過去,宰了公孫翊的狗頭……」

  多爾袞坐下的戰馬,那可是一匹草原上的馬王,當年他可是出動三千人馬,費了一個月的功夫,才把它馴服的。

  此馬步伐輕盈飄逸,奔跑之時,猶如風中白雲,漂浮不定,迅捷猶如一道閃電。

  兩軍騎兵廝殺,那絕對是旗鼓的相當,雙方的戰士,無不是訓練有素,殺伐之間,往往是你死我活的戰術。

  戰刀揮舞,戰馬奔騰。

  雙方人馬超過二十萬大軍的廝殺,自然不是一窩蜂擁擠在一起,此時的戰場早已經被分割成十幾個小戰場。

  最慘烈的地方,依舊是正前方的騎兵對決。

  公孫翊、陳近南、艾雙雙、郝搖旗、蔡毓榮率領的炮營兩萬人,雖然絕大多數是步卒,但步卒的士兵,都是長槍兵。

  此刻隨著這支長槍兵湧入騎兵戰場,建奴的數萬騎兵大陣,很快便反再次被分割。

  騎兵主要的戰鬥力不是近戰悍戰,而是短距離的衝擊,此刻陷入苦戰雙方騎兵,突然被這麼一支生力長槍兵攪局而來,戰局自是隨之一變。

  「頭戴高頂簪纓者,賊將也!」公孫翊身穿著厚厚的札甲,在陳近南、艾雙雙等百餘名禁衛親軍的護衛下,猶如一道閃電,專門對建奴將領下手。

  手持弓矢,腰懸箭袋的公孫翊,那真是箭不虛發,百步之中內,凡是頭戴簪纓高頂槍盔的建奴將領,在他的長箭瞄準下,無不中箭落馬。

  軍陣之中的建奴都統圖格、副都統白格、梅勒章京塞古德,三人先後中箭落馬。

  圖格和英俄爾岱,在軍陣之中,發現明軍神射手時,大吃一驚的同時,連忙摘下頭盔,甩手便丟了出去。

  「快,傳令摘下頭盔,明軍之中有神射手。」與此同時,英俄爾岱大呼一聲。

  「明軍大纛就在前方,立刻給我突擊,擒殺公孫翊。」此刻的公孫翊率領的百餘騎兵,雖然身處戰場之內,但他的大纛此刻卻移交到了劉芳亮與徐治都手中。

  此刻二將由於得到騎兵營以及火炮營的接應,正在徐徐後撤。

  公孫翊把大纛移交給劉芳亮、徐治都,自然不是因為怕死,而是吸引建奴眼球。

  此時身處大軍之中的公孫翊,自是清楚建奴已經全軍壓上,而這個時候多爾袞必然就在軍陣之中,若能夠引誘他現身,然而給予他致命一箭,此戰也就事倍功半了。

  機會轉瞬即至,多爾袞縱馬揮刀在軍陣中間,往來穿梭之際,看到正在後撤的公孫翊大纛時,就像嗜血的鯊魚,率領一隊精銳巴牙喇衛隊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