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進入十月下旬,此時的北方草原氣溫已經開始下降到零度,不少地區甚至開始下雪。🐉🐸 ➅❾ⓈⓗỮ乂.Ć𝐎𝕞 🐼💙
駐紮在豐寧鎮的公孫翊,這大半個月雖然不動聲色,但他內心也在暗暗著急。
洛陽的戰事一直都在牽掛著他,雖然孫傳庭有坐鎮洛陽,他又調派了李牟、楊衍前往支援,但戰爭一旦打響,很多因素都會對勝負產生影響。
「主公,戶部司又送來了文書,詢問主公何時能夠回師?」這天公孫翊剛巡營回來,陳近南便把戶部送來的文書遞到公孫翊手中。
「我就不看了,你擬公文吧,告訴金之俊,讓他再堅持半個月。」公孫翊也知道如今他兩線作戰,每日消耗的糧草數以萬計,長此以往,金山銀山也要吃光。
「主公,我們的探子已經查明建奴的兩支騎兵,已經在烏蘭城會合,我們就算這個時候趕過去,他們也早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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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咱們還在此駐紮?」陳近南這個疑惑,其實軍中很多將領都有,只是出於對公孫翊決策的信任,才一直憋在心裡沒敢問。
「你說的不錯,但你別忘了,我讓滿珠習禮出使草原各部的目的了嗎?」公孫翊自信的一笑。
「滿珠習禮作為草原最大部落之一的科爾沁部落嫡子,他在草原當中還是有些威望的,如今察罕,還有海蘭珠和玉兒都在我的府邸,這個消息散發出去,一些弱小的草原部落,必然會向我們靠攏。」
「這個時候,咱們若是在草原上展現一次兵鋒,就足以拉攏更多的草原部落為我所用。」
「所以這個時候等待是不會白等的,如今咱們占據了臨璜府,又截斷了豐寧、圍場這一條馳道,建奴要想撤回遼東,唯一的路線就是茫茫草原。」
「茫茫大草原,我們就算是再多兵馬,也無法攔截建奴,這個時候草原各部的價值就會體現出來了。」
「建奴大軍行動,必然需要徵集糧草。如果這個時候建奴向某個部落徵集糧草,他們要是被我們拉攏,提前給我們送來消息,那我們就有機會從容堵截,然後一擊耳中。」
公孫翊是真的欣賞陳近南,這個比自己小几歲的少年,能文能武,加以培養,將來足以出閣入相,成為國家的棟樑。
「末將明白了。」陳近南聽罷公孫翊這番話,虛心的點頭道。
事實正如公孫翊所料,滿珠習禮出使的第一個草原部落就是距離臨潢府最近的巴林部落。
對於滿珠習禮的到來,巴林部落的大汗色布騰見到滿珠習禮之時,著實嚇了一大跳。
因為滿珠習禮在兩年前就失蹤了,當時他是在東昌城下被公孫翊俘虜,而後金並不知道實情,以為他已經戰死,所以對外也宣布了他的死訊,還舉行了葬禮。
色布騰說起來與滿珠習禮還有同窗之誼,當初在盛京二人一同上過後金朝廷的官學,學習過後金的文化和接受過漢文化教育。
「安答,好安答。」在確認眼前的人確實是滿珠習禮之時,色布騰激動的上前給了他一個草原最隆重的擁抱禮。(安答漢語的意思是兄弟,也可以指結義兄弟)
「安答,看到我還活著,是不是很高興。」兩人擁抱之後,滿珠習禮一臉笑容的問道。
「當然。來,快請,快請。」二人執手進入大帳,色布騰立即吩咐奴婢,呈上馬奶酒和上好的烤羊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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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邊吃邊聊了起來,說起來這兩年多彼此的變化都很大,色布騰當初還只是巴林部落的世子,如今都已經繼承部落大汗之位了。
「滿珠習禮安答,快跟我說說你的近況,為何朝廷說你戰死了,為何這幾年都未見聽到你的消息。」
色布騰雖然這些時日一直在為上繳後金的重賦而憂愁,但如今見到多年未見的故人,心情自是大好。
滿珠習禮目光掃了一下左右的奴僕,色布騰自是心領神會的道:「你們都退下吧。」
待大帳只剩下兩人之時,滿珠習禮也就沒再隱瞞,直接把自己這幾年的經歷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長生天保佑,沒有想到你竟然有此境遇,這麼說你這次是來拉攏我們巴林部落投靠大明燕國公的?」
色布騰感嘆之餘,臉色微微一變,低聲問道。
「不錯,如今大明名存實亡,燕國公少年神武,氣吞山河,有明君氣象,假以時日,必可主宰天下。」
「燕國公說了,任何歸順朝廷的蒙古各部落,今後不但可以自由與朝廷貿易,世襲部落汗位,對於立下大功的蒙古部落,朝廷封郡王爵,世襲罔替。」
滿珠習禮也沒有彎彎繞繞,直接說出封賞,接著又道:「實話告訴你,臨潢府日前已經被燕國公大軍占領,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傳遍草原。」
「臨潢府的地位,不用多說,安答你心中也明白吧?」
「如今我二哥察罕,還有我三姐、五姐也都在燕國公府邸伺候,不怕告訴你,我科爾沁部落,如今雖然沒有對外宣布歸順燕國公,但實際上卻都在燕國公帳下效力了。」
滿珠習禮接著又放了一個炸彈,把色布騰驚一臉煞白。
滿珠習禮的三姐、五姐那可是後金先帝黃台極的兩個貴妃,那可是享譽草原的明珠,當年大婚可是震驚整個草原的大事。
「容我想想,容我想想。」色布騰喃喃自語的說了幾遍,這個消息對於他的震撼實在太大。
很快色布騰就匆匆藉故離開大帳,召集手下的幾個心腹大臣,進行了長達數個時辰的商討,但這件事情實在太大,眾人始終爭論不下。
眼看天色將晚,色布騰見始終爭論不定,正要宣布散會,容後再議之際,親兵帶信使匆匆來報。
「回稟大汗,大金國使臣來了,要我們準備五萬隻羊羔,以及五百石食鹽,送往克什克騰部落駐地的應昌城。」
「什麼?」色布騰長身而起,怒視著信使,待確認消息無誤之下,他不由癱坐在狼皮靠椅上,揮手道:「退下去吧。」
「你們聽到了吧,五萬隻羊羔啊,這些該死的強盜,他們張口就是五萬隻羊羔啊,咱們部落如今的羊羔總量還不到十萬隻吧?還有那五百石食鹽,那可是咱們部落儲備來年開春所用的啊。」
「之前大金皇帝詔令,咱們就要上交五萬隻羊羔作為今年的賦稅,如今又要上交五萬隻,要是真上交了,咱們左林部的子民,今冬就要全部餓死。」
色布騰喘息之餘,接著就咆哮了起來。
「反了,反了!」台吉塞冷之前一直反對背棄大金,因為他總以為風險太大,但這一刻他知道,若是再不反,那麼巴林部落就真的要亡族滅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