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十月初四,寒風起。➶➶➶➶➶ 69Şᕼᵘ乂.ςØᗰ ➷➷➷➷➷
葉爾羌汗國的阿圖什、于闐、薩里庫爾、阿速城四個總督率軍三萬餘抵達了扯力昌河北岸,並且開始率軍渡河。
西域的氣候比關內更加寒冷,此時雖然剛剛是十月初,可是扯力昌河一帶的氣溫卻已經變得很冷,河水雖然尚未結冰,但是已經可以稱得上的冰冷刺骨了。
這三萬多兵馬都是阿圖什、于闐、薩里庫爾、阿速城四個總督自行徵召的,雖然不是隸屬於大汗阿卜杜拉,可也是各自手中的精銳,在寒冷的天氣里涉水渡河,對於這些兵馬來說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扯力昌河的河水並不是很深,可是河面卻很寬闊,三萬多兵馬同時渡河,也花去了一個多時辰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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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圖什、于闐、薩里庫爾、阿速城四個總督也隨著大軍一同過河,到了扯力昌河的南岸,四人商議了一下,便決定不再向前推進了。
「全軍立即就地紮營,準備過夜!」
于闐總督當即下令,各部兵馬頓時歡呼起來,開始背靠河水安營紮寨。
阿圖什總督不滿的說道:「大汗的心思誰都知道,就是想讓咱們沖在前面,以便讓咱們與明軍兩敗俱傷,大汗來坐收漁翁之利。大汗這樣做,真主是會動怒的!」
薩里庫爾總督也隨著說道:「是啊,平白丟了吐魯番和韃靼土默特部兩支大軍,這樣的大汗真的能發揚真主的榮光嗎?」
阿速城總督雖然沒有說話,可是神色也是一樣的不滿,只是站在那裡皺眉不語。
于闐總督說道:「寒風起來了,天氣也要變了,先讓將士們紮營,咱們到中軍營帳內詳談!」
半個多時辰之後,一座營壘拔地而起,阿圖什、于闐、薩里庫爾、阿速城四個總督聚在中軍大帳內,開始商議下一步的動向。
「現在扯力昌總督在正面獨自迎戰數十萬明軍精銳,這分明是大汗推著他去送死!」
于闐總督憤怒的說道:「今日是扯力昌總督,明日就是咱們了,諸位說說,咱們怎麼辦!」
其餘三人互相看了看,隨後異口同聲的說道:「我們聽你的!」
「好!」
于闐總督舉起右手,說道:「那咱們就向真主起誓:共同進退、中立自保!」
其餘三人當即舉起各自的右手,紛紛沉聲說道:「共同進退、中立自保!」
四人發完誓後,阿速城總督便問道:「具體來說,咱們應該怎麼辦?」
「很簡單!」
于闐總督說道:「大汗所想,用漢人的話來說,就是借刀殺人。借明軍之手除掉咱們,同時也是借咱們之手消耗明軍實力。既然如此,那咱們為何還要再去攻占羅卜城?以明軍的軍力,肯定會在羅卜城部署重兵防禦,以咱們的兵力去攻城,還能有幾個人活著回去!」
薩里庫爾總督問道:「那咱們率軍去哪?」
阿圖什總督說道:「我看咱們不如各自率軍回去,坐看大汗與明軍死戰到底!」
于闐總督急忙勸住眾人,說道:「不可!現在不管是明軍還是大汗,實力都比咱們強大。在這種局面下,咱們幾個決不能分兵了。我看咱們就駐紮在這裡,依靠扯力昌河靜待時機。」
「如果明軍只顧長驅直入,真的被大汗切斷了糧道而導致戰敗,那咱們就立即率軍攻占羅卜城,甚至是去收復吐魯番,以阻斷明軍撤退的通道。」
「如果明軍擊敗了大汗,那咱們就立即率軍投靠明軍,向大明討要一個封賞,以便繼續在各地維持咱們的權勢!」
其餘三人聞言紛紛贊同,如此一個進退皆可的辦法,已經是幾人能想到的最好對策了。
當日,阿圖什、于闐、薩里庫爾、阿速城四個總督率部駐紮在河邊之後,便派出斥候出擊,到羅卜城和扯力昌城等地探查情況,打探明軍的動向。
與此同時,在于闐城中,阿卜杜拉率領的二十多萬大軍依然按兵不動,並沒有出兵支援扯力昌城的任何跡象。
火者·他只丁和侍衛長肯塔也明白大汗阿卜杜拉的心思,就是想借明軍之手剷除汗國內部的隱患,從而徹底掌控葉爾羌汗國的軍政大權,隨後再直接向大明帝國俯首稱臣。
以大明帝國對邊疆的治理手段來說,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西域建立那個什麼都護府,而作為葉爾羌大汗的阿卜杜拉自然是都護的最佳人選。
到時候葉爾羌汗國也不過是換一個名號而已,一切還是照舊,只要向大明帝國上貢就好。
只是這樣看似天衣無縫的計劃,卻有著很多的漏洞。
先不說大明會不會接受投降,一旦投降之後,汗國的一切就都要聽從大明的安排,到時候大汗阿卜杜拉會不會被軟禁,二十多萬大軍會不會被遣散、整編,各地會不會被大明安插官吏和軍隊,這個都護的人選會不會落在大汗阿卜杜拉的頭上,這些都是未知數,到時候具體如何,估計只有真主能夠知曉!
這些擔心火者·他只丁和侍衛長肯塔在這兩天也多次提起,但是大汗阿卜杜拉都是嗤之以鼻,認為自己對於漢人性格的拿捏,以及對大明帝國的了解已經非常到位了,這一次自己的計劃肯定能夠成功。
「你們就等著看吧,扯力昌城被明軍攻陷也就是這段時間的事情了,而其餘幾個總督很快就會被明軍殲滅,到時候本汗就派出使者前往明軍大營,與明軍商議停戰之事!」
見無法說服大汗阿卜杜拉,火者·他只丁和侍衛長肯塔只好無可奈何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同時派出大量的斥候向東探查情況。
兩天之後,十月初六日,扯力昌河以南二十里外。
一隊明軍夜不收策馬從這裡經過,其中幾個夜不收將士的戰馬上還掛著幾顆血淋淋的首級。
「隊長,應該就在前面了!」
一個鬍子拉碴的夜不收指著前面大約兩里外的一處丘陵,沉聲說道:「昨天那個葉爾羌斥候就是這麼說的。」
為首一人是一名夜不收隊長,此時點頭說道:「全體下馬,留下兩人看守戰馬,其餘隨我上前查看。」
「是。」
隨後這一隊十二人的夜不收留下兩人,夜不收隊長帶著另外九名將士拿好武器,小心翼翼的向前跑動,眾人呈扇面向前,彼此之間相隔幾步到十幾步不等的距離,而且眾人全都弓著腰,以免提前暴露自己。
很快,眾人便來到前面的那處丘陵,然後全部撲倒在地,向前快速的匍匐前進。
「是真的!」
當眾人爬到丘陵上面的時候,在小半人高的金黃色枯草的掩護下,眾人紛紛拿出量產版的千里鏡看向前方,只見丘陵的北面數里外就是扯力昌河,而在河岸邊,就是一個巨大的營壘,大約數萬葉爾羌汗國兵馬就駐紮在其中,外面還有不少的騎兵在來回巡視著。
「是敵軍哪一部?」
夜不收隊長小聲自言自語著,然後從千里鏡內陸續看到了四面總督旗幟。
「阿圖什、于闐、薩里庫爾、阿速城?再加上被我軍圍困的扯力昌總督,這下葉爾羌汗國的幾個總督就全到齊了!」
此時隨著軍情部的大擴張,以及對原本來往西域的民間商賈的詢問,葉爾羌汗國的大致行政體系,已經被大明上下所知曉。至少對這幾個總督的情況還是清楚的。
「隊長,這些胡人是不是想從側後襲擊我軍?」
另一個夜不收也低聲說道:「可能性很大啊,只不過這裡應該也沒有多少兵力,充其量也就是三、四萬人吧,難道這幾個什麼總督狂妄到,以為這幾萬人馬就能突襲我軍主力?」
其餘幾人也是一臉的疑惑,這葉爾羌汗國的主力大軍一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開戰這麼長時間了,也才出現幾個總督雜兵,而且還鬧出這麼一出來,真不知道這西域的胡人都是怎麼想的,他們到底是無知還是狂妄自大?
「先不管了!」
夜不收隊長,指著一個部下低聲說道:「你立即趕回去,讓留守的兩個兄弟將消息送回大營。咱們幾個再去抓個舌頭回來,也好回去審問一下。」
「是!」
「好。」
幾人一直在這裡躲藏到了晚上入夜時分,此時河邊一帶寒風刺骨,哪怕還沒有真正的入冬,西域的寒風也足以化為刀刃,刮在臉上非常的疼痛。
「來了!」
終於,在幾人的苦苦等待下,兩個敵軍的流動哨策馬過來,那兩個敵軍的身上裹著厚厚的皮襖,騎在戰馬上走的很慢,還不時用胡話交談著什麼,應該是在抱怨寒冷的天氣吧。
「上!」
等那兩個敵軍哨兵策馬靠近,夜不收隊長當即低吼一聲,四名夜不收將士立即射出了弩箭,其中一個敵軍哨兵被當場射殺,另一個哨兵也中箭落馬,不過並沒有射到要害,倒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慘叫。
緊接著,夜不收隊長上前就是一腳,直接踢在受傷哨兵的腦袋上,一腳將其踢昏過去。
「帶走,快!」
兩個夜不收將那昏死過去的哨兵抬走,夜不收隊長則警惕的看向河邊敵軍營壘的方向,沒有發現有人過來,便急忙跟上。
眾人很快來到了南面,匯合了看守戰馬的夜不收將士,將俘虜用繩子綁在一匹戰馬上。
這些夜不收將士為了保證速度,全都是一人雙馬,多帶上一個俘虜也不影響眾人騎乘。
「快走,以免打草驚蛇!」
眾人紛紛策馬向南狂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深夜時分,那隊夜不收將士回到了營壘中,軍中自有懂得葉爾羌汗國語言的夜不收將士,眾人一起連夜審問了那個俘虜,眾人撬開了他的嘴,此人還是于闐總督手下的一個十夫長。
後半夜,西北都督韓秦來到中軍大帳內,將睡夢之中的劉衍叫醒:「閣老,有重要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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