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打不過

  「混帳!」

  參將府邸內,張友勛聽完毛興乙的稟報,不禁怒火中燒,大聲吼道:「劉衍不過是一個游擊將軍,竟敢如此張狂,公然違抗本官將令,我看他是活膩了!」

  「大人,此事決不能善了,否則日後劉衍定會更加肆無忌憚,而大人在即墨營也再難樹立威信了!」

  王業和董必會也紛紛附和著,張友勛在三人的鼓譟下,當即命三人集結各自家丁,張友勛也將自己的兩百家丁全部集結起來。

  「走!劉衍公然抗命,今日便將其捉拿回來,以軍法論處!」

  毛興乙說道:「大人要謹慎,此事不能善了,但是要做到急拿輕放。」

  「怎麼個急拿輕放?」

  張友勛不耐煩的說道:「有話就明說,別繞彎子!」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

  「是。」

  毛興乙說道:「屬下的意思是,此番必須大張旗鼓的捉拿劉衍,要讓即墨營城上上下下都知道,大人要嚴辦劉衍,而劉衍也被大人嚴辦了。這是表面功夫。」

  「但是大人將劉衍捉拿回來之後,卻不能真的下狠手,最好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就好像張飛義釋嚴顏那般,這一輕一重之間,劉衍自然對大人嘆服,也免得將劉衍逼得太急,弄出岔子來。」

  張友勛忽然笑了起來,指著毛興乙說道:「你小子真他娘的是個人才!」

  游擊府邸外,一名親衛營夜不收飛速跑來,一進門便大聲喊道:「參將張友勛帶人來了,要捉拿大人!」

  這下,整個游擊將軍府邸都動了起來,苗紹大步出來,手中已經拿著一把長刀,厲聲問道:「他們到哪了!」

  「已經到了北街口,片刻就到!」

  苗紹怒不可遏,那張友勛難道是失心瘋了嗎,竟然公開捉拿自家大人!

  「所有人,披甲執刃,隨我來!」

  駐守在游擊將軍府邸的,是親衛營的左總的一哨,一百六十多人,此時全部被苗紹招呼了起來,眾人很快便披掛整齊,燧發鳥銃、長槍刀盾盡皆齊備,跟在苗紹身後便湧向大門口。

  這時,劉衍從前院正堂走了出來,看著眾人一副拼命的樣子,大聲說道:「幹什麼?造反啊!」

  苗紹急忙說道:「大人,是那張友勛……」

  劉衍喝道:「張友勛是大明參將,我是大明游擊將軍,難道你們要內訌嗎?要斗而不破,懂不懂!」

  苗紹一臉茫然,問道:「大人,這爭鬥便是爭鬥,怎麼不破啊?」

  劉衍看著眾將士,說道:「所有人,將兵器全部收回,只穿戴鎧甲,給我換上大棍、大棒。記住:等到對方來了,聽我號令衝上去往死里打,但是千萬不要打死人,傷殘不論!」

  眾將士轟然領命,苗紹更是一聲怪叫,不嫌事大的吆喝道:「把後院的水火棍全拿來,抄傢伙!」

  片刻之後,苗紹率領一哨一百六十多名鐵甲將士聚集在大門外,眾人已經在街上結陣,數十手持長棍的將士頂在前面,一百多手持大棒的將士列隊在後面。

  街巷上的行人百姓見到這樣一幕,全都嚇得四散而逃,誰也不敢靠近這些「凶神惡煞」的鐵甲大軍。

  苗紹和劉衍站在隊列之中,苗紹一個勁的說道:「大人先回去吧,屬下守在這裡肯定沒問題。」

  「不用說了,我不在這裡鎮著,用不了一炷香就得出人命,你信不信?」

  苗紹訕訕一笑,然後說道:「大人,真的不用派人去軍營調兵?」

  劉衍沒好氣的說道:「調什麼兵!就這點人,打完回家!」

  正說話間,街口那邊開過來大隊人馬,足有五、六百人,全都是清一色的青壯,參將張友勛和毛興乙、王業、董必會三個游擊將軍策馬跟在大隊人馬之中,朝著劉衍這邊開了過來。

  「大人你看,他們也都沒帶兵刃,全都拿的木棍之類的。」

  劉衍點了點頭,暗道:「還算張友勛有點分寸!」

  可是那邊張友勛和毛興乙、王業、董必會就沒有劉衍這般淡定了,幾人看到不遠處已經列隊完畢的鐵甲大軍,臉色都非常難看,哪怕眾將士也是手持木棍、大棒,但是一百數十個身穿精良鐵甲的精壯士兵聚在一起,散發出來的煞氣,也足以震懾旁人。

  「這個劉衍!」

  張友勛下令大隊人馬停下,幾人聚起來的五、六百家丁陸續停下腳步,幾乎將街巷完全堵住。

  這些家丁個個都是爭強鬥狠之輩,每個人的手上都有不錯的功夫,膽氣也是十足的,平日裡又被張友勛、毛興乙、王業、董必會用錢糧餵足,所以在即墨營中堪稱精銳,即便在戰場上沒立過什麼戰功,但是血勇之氣還是不錯的。

  只是此時,這數百家丁也有些遲疑,眾人從未見過對面這樣,成建制裝備精良鐵甲的士卒,而且眾家丁都能感受到,對面的鐵甲大軍都是上過陣、見過血的,絕對不是善茬!

  張友勛臉色鐵青策馬上前,毛興乙、王業、董必會急忙策馬跟上,四人來到兩方人馬的中間,很快便在人群中看到了劉衍。

  「劉游擊,你這是什麼意思?要造反嗎!」

  劉衍大聲說道:「啟稟參將大人,末將聽聞城中有大股賊人上街,特集結部下準備緝拿,不成想在這裡遇到了大人。不知大人可曾看到那些賊人?」

  「這朗朗乾坤的,哪裡來的賊人!」

  「末將也很詫異,不過聽夜不收回報:這股賊人大約五、六百,為首是四個策馬賊頭目,不知大人可有消息?」

  張友勛頓時暴怒,也不再多說,直接在馬上高聲說道:「劉衍抗拒軍令,現本參將依照大明軍律將其捉拿,阻攔者,一律軍法從事!」

  旁邊,毛興乙指著苗紹等將士,大聲說道:「爾等還不速速散開,想死啊!」

  劉衍也懶得再多費口舌,直接對苗紹說道:「動手!」

  苗紹咧著嘴大吼道:「前進!」

  「虎!虎!虎!」

  一哨新軍將士齊聲怒吼,邁著整齊的步伐一同向前,好似一面城牆,直接朝著張友勛幾人壓了過去。

  「好膽!」

  張友勛幾人狼狽的策馬退回,隨即張友勛大吼道:「給我打!」

  五、六百家丁此時怒吼著沖了上去,雙方人馬隨即撞在一起,喊殺聲、怒罵聲不絕於耳。

  毛興乙擔心出事,急忙大聲吼道:「不准打頭!」

  那邊,苗紹一邊揮舞著棍棒毆打那些家丁,一邊大吼道:「給我上!打死償命,打殘有賞!!」

  兩邊人馬不斷向前涌動,新軍將士雖然人少,但是卻能夠結陣向前,互相之間配合非常默契。數十手持長棍的將士頂在前面,以棍化槍,將眾多家丁攔在前方,一百多手持大棒的將士隨即蜂擁而上,對著那些家丁就是一頓胖揍,將一眾家丁打得連連倒退,慘叫連連。

  反觀一眾家丁,他們手中的棍棒打在新軍將士的身上,卻沒有什麼效果,木棍擊打在鐵甲上,不斷發出金木交加的聲響,根本造成不了什麼傷害,讓那些家丁徒呼奈何。

  此時王業和董必會已經看得目瞪口呆,只見戰鬥完全就是一邊倒的架勢,劉衍的一百多新軍士兵壓著五、六百精銳家丁猛打,幾人引以為傲的精銳家丁,此時卻如同婦孺一般,幾乎沒有什麼還手之力,完全就是被動挨打的處境。

  張友勛已經急紅了眼,一鞭子抽在毛興乙身上,吼道:「別他娘的喊了,沒看到都要打輸了,還讓家丁們束手束腳的!」

  毛興乙苦著臉說道:「大人啊,我是在喊,讓那些新軍士兵別打家丁的頭,這些家丁訓練不易,死傷了就得不償失啊。」

  張友勛張了張嘴,愣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憋得臉色漲紅,直接又抽了毛興乙一鞭子。

  就在這時,只聽轟的一聲,數百家丁再也堅持不住,紛紛喊叫著向後逃去,如同蜂擁而至的流民潰兵,對大聲斥責的王業、董必會二人也不理不睬,只顧著自己奔逃。

  苗紹興奮的大笑著,吼道:「向前、向前、向前!」

  「虎!虎!虎!!」

  一百六十多名新軍將士繼續向前挺近,王業和董必會心中駭然,此時也策馬跟在潰兵後面逃走了。

  毛興乙急忙拉住張友勛坐騎的韁繩,大叫道:「大人快走!」

  張友勛看著已經近在咫尺的新軍將士,不甘心的怒罵了幾句,還是選擇了順坡下驢,與毛興乙策馬逃走。

  此時的街巷上,一百數十個已經被打得站不起來的家丁哼哼哧哧的,正躺在地上打著滾。

  大部分人都被打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一些家丁被打斷了手腳,基本算是殘廢了。甚至還有十幾個家丁已經不省人事,好像死人一般一動不動,任憑新軍將士在周邊走來走去。

  劉衍見狀也不禁微微皺眉,看了看周圍陸續冒出頭來的百姓,只見那些百姓不改愛看熱鬧的本性,見打鬥已經結束,便三三兩兩的聚在周圍,小聲議論著。

  劉衍隨即將苗紹叫來,說道:「立即叫千戶鮑學鎮過來,這些家丁可不能死了,立即送到軍營中救治。」

  「是。」

  「另外,你以本官的名義,在府邸外面張貼告示,就說是城中有游手聚眾鬧事,剛才本官是率部平亂。」

  苗紹詫異的說道:「大人,這沒必要吧,善後的事情,不應該是張友勛來幹嗎?」

  劉衍嘆息一聲,說道:「現在估計張友勛已經沒了主意,等他出來料理首尾,城中還不知道傳出什麼么蛾子出來!」

  苗紹有些不情願的抱拳領命。

  沒過多久,街巷上的受傷家丁便被趕來的大隊新軍將士抬走,全部送到城中軍營救治。

  當天下午,就在劉衍的游擊將軍府邸外,一張告示被張貼了出來,周圍的百姓紛紛圍了上去。

  一個認字的書生自告奮勇的站了出來,大聲朗讀著:「……今城中游手聚集、盜賊四起,游擊將軍劉衍不忍看百姓蒙難,遂率部痛擊賊人,城中動盪須臾而平……」

  告示念完之後,一眾百姓便翁的一聲議論了起來。

  「賊人?那些不是參將大人和幾位游擊的家丁嗎?」

  「什麼??你認得!」

  「我大姨家的二表弟就在毛游擊手下當家丁,剛才他跟著大隊人馬過來的時候,我還湊上去想打招呼,可是沒走到跟前,兩邊人馬就打了起來。」

  「我的乖乖,這都是什麼年月啊,官軍都開始內訌了,這都打成什麼樣了,還隱瞞事實呢??」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參將大人吃了虧,幾百人愣是打不過劉游擊的一百多人,丟不起這個人。人家劉游擊高風亮節,主動站出來,替參將大人遮掩了面子,官場上的大老爺們都是這樣的。」

  眾人聽著,都是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說話的那個漢子則是洋洋得意,為自己見識高深而自得。

  「唉!就不知道參將大人吃了虧、丟了面子,會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