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即墨營城

  劉衍升遷為游擊將軍之後,麾下七個千總,加上鎮撫官荀景雲等一眾部下也一一升遷。眾將在濟南之戰中都立下不少戰功,劉衍將升遷名單報上去之後,兵部很快就批准下來,此番效率之快,讓劉衍也有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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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劉衍在收到盧懷英的書信之後才知道,清軍北上北直隸之後,接連攻下永平、平谷、河間等地,劫掠各處,整個北直隸幾乎處處烽煙,十幾萬百姓流離失所,匯聚在京師城外。

  崇禎帝非常震怒,下旨命孫傳庭率軍進擊清軍,可是楊嗣昌卻遲遲不給孫傳庭提供糧餉,明軍主力只能滯留在通州一帶,任由多爾袞率領清軍揚長而去,將擄掠來的十幾萬百姓、數百萬兩銀子和七十多萬石糧食帶出關外。

  就在劉衍上報升遷將官名單的時候,崇禎帝也定下了一個名單,幾乎將北直隸各處的守軍將領全部治罪,錦衣衛抓捕了數十人,朝野震動。

  相比之下,盧象升、劉衍率部在濟南府城取得的大捷,就與北直隸明軍的戰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崇禎帝龍顏大悅,要重賞有功將士,只是楊嗣昌以「國之干將,不可升遷過快,以免遭人妒忌而早折」為由,只給劉衍一個游擊將軍的升遷。不過作為補償,劉衍上報的升遷名單,楊嗣昌倒是全部通過了,並且以最快的速度發下了官身。

  劉衍接到兵部的升遷任命之後,也是嘆息不止,不過眾將畢竟是升遷了,也算沒白打一戰。

  此番升遷,前營千總陳勛繼任為靈山衛操守官,率部駐守靈山衛。

  中營千總沈拓升遷為鰲山衛操守官,率部駐守鰲山衛各處。

  其餘王越、汪博、張義、苗紹、許銘幾人均升遷為指揮使,但是都沒有外放為官。

  醫官鮑學鎮升為千戶,鎮撫官荀景雲升指揮僉事。

  各營百總、旗長等將官全部升遷一級。

  各部將士升遷之後,新軍各營便出現了高官、低職的現象,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增加一級建制,在擴充兵力的同時,解決各級將官的安置問題。

  只是現在劉衍面臨著前往即墨營城赴任,以及整頓、消化鰲山衛的事情,整頓新軍的事情便被推後了。

  等待將鰲山衛整頓完畢,劉衍手中掌控了兩個衛所的人口和資源,便可以在新軍中增加一級建制,擴充一波兵力了。

  轉眼到了七月底,劉衍料理完靈山衛的事務,命王炆鎮、田輝敘等人暫時留守靈山衛,陳勛、沈拓也都率部駐守到位。

  沒有了後顧之憂,劉衍便率領王越、張義、汪博、苗紹、許銘這五營新軍將士從靈山衛城出發,前往即墨營城上任。

  經過這段時間的補充,新軍各營的一千七百多缺額已經大致補充完畢,不過整體的兵員素質還有待提高,畢竟突然多了一千七百多新兵,整體的戰力還是有所下滑的。劉衍準備到了即墨營城之後,便開始大練兵,儘快將新軍的戰力恢復到戰前水平。

  從靈山衛城出發,劉衍率部走了四天時間,在第四天上午時分抵達了即墨營城南門外。

  「終於到了!」

  劉衍策馬看著前方的城池,即墨營城的規模比靈山衛城大了不少,人口更多、商賈更多,自然也熱鬧了不少。

  在南門之上,鎮海兩個大字就刻在城門上端,字體蒼勁有力,不知道是哪位名家的手筆。這便是即墨營城的南城門,鎮海門了。

  劉衍看了看城門口,並沒有看到即墨營城的官吏在城外迎接,只有來來往往的行人百姓,還有城門口的幾個守城士兵而已。

  劉衍冷哼一聲,沒有當場發作,而是揮手命大軍前進,自己也策馬入城,身邊王越、汪博、張義、苗紹、許銘幾人圍在左右,數千鐵甲大軍浩浩蕩蕩的開入城中。

  城門附近的行人紛紛避讓,對著這支鐵甲大軍指指點點,言語之中充滿了興奮之色。

  「看啊,這就是靈山衛新軍,領頭的那員大將不就是新任游擊劉衍嗎?」

  「呦呵!你還認識鼎鼎大名的劉衍??」

  「我自然是不認識的,可我認識旗號啊,你看軍中的那面旗號,不就是靈山衛操守官的嗎?分明是沒來得及上任,旗號未換,除了劉衍,還會是誰!」

  周圍一眾行人聽了,紛紛豎起大拇指。

  劉衍策馬入城,不過臉色卻不是很好。即墨營城的人沒在城外迎接自己,連一個帶路的官吏都沒有,這分明是給自己的下馬威啊。

  此外,劉衍也注意到,城門口站崗的營兵士卒,也是無精打采,不是坐在陰涼處睡大覺,就是大聲斥責來往行人,不斷吃拿卡要,哪裡是大明的軍人,完全就是幾個地痞二流子。

  這樣的士兵,就算給他們一人一把AK47,也打不了勝仗,完全就是烏合之眾。

  苗紹看著沿途蕭條的街巷,便策馬問道:「大人,咱們入城之後去哪?」

  劉衍說道:「既然人家不理會咱們,那直接去我的游擊官廳,等到咱們安頓下來之後,再去理會。」

  「各營將士直接去城中軍營駐紮,苗指揮使帶上一隊親衛跟我走。」

  劉衍在城中有一處宅院,便是游擊將軍衙署,是一處兩進院,前面是官廳,後面是居所。在即墨營城內,這些將領的住處都是如此,劉衍在接到上任文書的時候,便已經註明了具體的地址。

  進入宅院之後,苗紹安排兩名親衛把守大門,然後讓其餘眾人進去搜索了一番,順帶將院子收拾一下。

  劉衍四下看了看,只見這處宅院很是破舊,甚至院牆都有幾處倒塌,雖然沒有大礙,可也能看出來這裡許久沒人居住,差不多已經半荒廢了。

  「看樣子,張友勛已經開始下絆子了。」

  劉衍心中對張友勛又是一陣鄙夷,然後對苗紹說道:「今天先休息一下,明日到街上雇些工匠,將這裡好好修葺一番。」

  苗紹正用刀柄敲打著一扇窗戶,將幾乎快要掉下來的窗戶又敲了回去,說道:「大人剛到這裡,就大張旗鼓的修葺衙署,會落人口實的。」

  劉衍毫不在乎的說道:「咱們自己住的舒服就行,別管旁的。就算咱們什麼都不干,那些小人也不會閒著,依然會跟咱們過不去。」

  苗紹幾人也知道了張友勛的事情,此時便擔心的說道:「大人,張參將畢竟是上官,現在對大人如此敵視,日後的腌臢事情是少不了的,不如找個機會,緩和一下?」

  「緩和??」

  劉衍說道:「怎麼緩和?你記住,對於張友勛這種小肚雞腸、目光短淺之人,只要你稍一退讓,他就會變本加厲!對待這樣的人,只能以牙還牙,才能讓其知難而退!」

  同一時間,城中參將府邸內,張友勛眉頭緊鎖的想著什麼,旁邊有三個游擊將軍,一個身材矮胖的名叫王業,一個又高又壯的名叫董必會,一個長得消瘦,但是卻有一股精悍之氣的,名叫毛興乙。

  此三人都是張友勛的心腹,得知劉衍已經抵達了即墨城營,那數千鐵甲大軍入城的情形,三人也都聽部下家人說起了,心中都有些不安,於是紛紛聚到這裡,卻不成想,張友勛也是心神不寧。

  「大人,那劉衍並沒有過來報到,也沒派人過來,看樣子他是準備跟大人硬頂了。」

  毛興乙說著,眼神已經飄向了張友勛:「大人給劉衍分配的那處宅院就是一處荒宅,劉衍卻直接住了進去,我看此人不一般,能屈能伸,又有戰功在手,這樣的狠角色最好還是不要招惹。」

  「末將知道大人擔心什麼,無非就是擔心劉衍會頂了大人的位置,可大人也不應該用這些太顯露痕跡的辦法。」

  董必會詫異的說道:「那怎麼辦?難道直接派人殺了劉衍?」

  王業斥責了一聲:「董游擊,慎言!!」

  張友勛看著三人,略有不滿的哼了一聲,然後對毛興乙說道:「那你說,應該怎麼辦?」

  毛興乙說道:「大人要對付劉衍,那就擺在明面上,讓劉衍知道,在這即墨城營內,他是孤家寡人一個,最好能夠知難而退,或者主動向大人低頭。」

  「如果劉衍死硬不從,那大人完全可以用上官的身份進行打壓,比如調配新軍將領等等,難道劉衍還敢不聽號令??」

  張友勛笑了起來,說道:「毛游擊不愧是智多星,鬼點子就是多。」

  「謝大人誇獎。」

  「嗯,不過調兵的事情輕易不要干,那些新軍都是劉衍一手操練出來的。突然將他們調走,難保那些驕兵悍將不會鬧事,要是那些新軍一怒之下鬧將起來,咱們都要掉腦袋的。」

  毛興乙和王業、董必會紛紛點頭稱是。

  毛興乙說道:「大人,要我說,不如派人去知會那劉衍一聲,讓他今晚過來赴宴。咱們大家在席間敲打他一下,要是劉衍識相,咱們都好說。要是劉衍不識相,咱們便日後見真章,上官整治下屬,大人自然可以花樣百出。」

  眾人紛紛大笑起來,張友勛笑著點頭同意,說道:「也好,那我就派人去說一聲,你們也都準備一下,一會兒就在我府中擺下一桌。」

  張友勛派了一個總旗官去送信,這個總旗官很快便來到劉衍的宅院門口,只見兩名新軍親衛營的將士站在院門口,一身精良的鐵甲,二人腰間挎著一把戰刀,手中端著一桿燧發鳥銃,威武不凡。

  那總旗官看得眼熱,暗道:「乖乖,劉衍手下的看門小兵都有這樣的兵備,真是有錢啊。在參將大人手下,就算那些游擊將軍也沒有這樣一身精良的鐵甲!」

  心中感嘆著,那總旗官笑呵呵的走上去,說明了來意,便被放了進去。

  在前院正堂內,總旗官見到了劉衍,一番說辭之後,劉衍大笑起來,說道:「哈哈,原來參將大人是在準備接風宴啊,我說率部進城的時候,即墨營的人一個都沒來迎接,原來都聚在參將大人府上了。」

  「呵呵,這……」

  總旗官尷尬的笑了笑,說道:「將軍勿怪,參將大人軍務繁忙,也許是……」

  「是什麼?」

  劉衍揮了揮手,說道:「好了,多餘的話就不說了,你回去告訴參將大人,我一定準時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