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抄家

  深夜,王家莊內燈火寥寥,只有零星的狗吠聲傳來,將黑夜襯托得更加寂靜。

  總旗官劉宇的宅院內卻突然傳出一陣哭聲,緊接著便響起了一個男子的怒吼聲。

  「你個混帳!」

  劉宇一邊怒罵著,一邊毆打著自己家中矮胖的妻子,手中的細木棍已經被抽斷了,但是劉宇依舊不解氣,還在不斷拳打腳踢,恨不得現在就將妻子打死當場。

  趴在地上的婦人依舊不如服軟,大聲哭嚎著說道:「我還不是為你出頭,想著去說一說那王芸禾,你卻不識好歹,外人欺負我也就罷了,回到家中還要受你的毒打!」

  說話,一頓拳頭又到,那婦人頓時哎呦一聲沒了話語。

  劉宇此時氣喘吁吁的大聲吼道:「那劉衍一直想將我搬開,卻沒有藉口,現在倒好,你自己送上門去,當眾羞辱那王芸禾,劉衍豈能罷休!原本我與劉衍之間還有一層薄面在,大家爭鬥也要暗地裡進行,可是現在可好,用不了幾天,劉衍就要赤膊上陣了!」

  「這又怎樣?」

  那婦人此時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流,哭喊道:「本來你就跟孫明遠他們暗中聯絡人馬,現在正好,直接操練起來不就行了,反倒是要拿我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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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混帳!」

  劉宇此時已經氣急,一把揪住婦人的頭髮,然後狠狠的對著桌角撞去,那婦人慘叫一聲,雙眼一翻,抽搐的倒在地上,額頭上血肉模糊一片,鮮血很快就流了一地。

  劉宇看著氣絕身亡的妻子,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幾下,眼中瀰漫著殺氣,片刻之後突然大笑起來,然後狠狠的說道:「死得好!凡是跟我做對的人,都得死!」

  「劉總旗!」

  這時劉宇聽到外面有人喊自己,便陰著臉出來打開院門,只見總旗官孫明遠正一臉驚恐的站在外面,看到院門打開了,急忙擠了進來,然後轉身就把院門關好,並且上了門栓。

  劉宇皺著眉頭問道:「你慌什麼,見鬼啦!」

  孫明遠苦笑著說道:「劉衍動手了,我剛從馮長益那邊過來,那個叫許銘的總旗官正帶人抄家呢!現在我家裡也都是劉衍手下的墩軍,估計你這邊也快了,劉總旗你要快些想個辦法啊!」

  劉宇當即愣在了原地,想不到劉衍動作這麼快,剛到晚上就動手了。

  「還能有什麼辦法,咱們現在就去校場,那邊還有兩個我的心腹,也許咱們能招呼起一些人來,也許招呼不起來,是死是活就看這一下子了!」

  孫明遠雖然平日裡很暴躁蠻橫,可是此時卻嚇得快要哭出來了,看著準備孤注一擲的劉宇,顫抖著聲音問道:「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

  劉宇冷眼看著孫明遠,反問道:「還有什麼辦法,你能想出來嗎?」

  說完,劉宇便冷著臉走進屋內,孫明遠畏懼的看了一眼身後的院門,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可是當孫明遠進屋之後便徹底傻了眼,劉宇妻子的屍體就橫在地上,鮮血已經流到了門檻處。

  「這、這是為何啊!」

  劉宇沒有回答,而是從牆上取下佩刀,然後又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另一把佩刀,一把丟給孫明遠,說道:「不想死就跟著我,成敗與否就看今晚了!」

  話音剛落,院外就傳來一陣撞門的聲音,劉宇和孫明遠頓時變色,二人對視一眼,剛才的氣勢也不見了蹤影,當即出了屋子,朝著後門就跑了過去。

  「快從這邊走!」

  劉宇低吼一聲,開了門就沖了出去,孫明遠緊隨其後,可是二人剛一出來,四周原本漆黑的小巷子就瞬間燈火通明起來,二人定睛一看,只見巷子裡面已經布滿了騎兵哨的將士,至少二、三十把長槍已經對準了劉宇和孫明遠。

  此時劉宇和孫明遠已經徹底傻了眼,顫顫巍巍的看著周圍的騎兵哨將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一名小旗官策馬上前,此人是新提拔起來的騎兵哨小旗官杜仲明。

  杜仲明非常年輕,只有十九歲,身高臂長,雙肩很寬,再配上一張國字臉,顯得非常的老成,與實際年齡很不相配。杜仲明騎術精湛,在騎兵哨中是少有的懂得騎射之術的將士,很受許銘的器重。

  「劉宇,孫明遠?」

  杜仲明冷笑著看著二人,然後一揮手,說道:「都給我綁了!」

  幾名騎兵哨將士直接縱馬衝過去,將劉宇和孫明遠撞倒在地,其中一匹戰馬甚至將孫明遠的左腿直接踏斷了,疼得孫明遠鬼哭狼嚎一般的慘叫著,可是卻沒人多看一眼。

  那幾名騎兵哨將士翻身下馬,從馬鞍上取下繩索,將劉宇、孫明遠二人五花大綁,然後拖在戰馬後面帶回了百戶官廳。

  一路上,孫明遠一直在哀嚎著,由於左腿已經無法站立,所以這一路上完全是被戰馬拖拽過來的。等到大隊人馬到了百戶官廳外面,孫明遠已經被拖得奄奄一息了,身上到處都是擦傷,儼然變成了一個血人。

  劉宇一路上看到孫明遠的遭遇,早就被嚇得精神恍惚,哪裡還有之前的決絕,還沒被帶進百戶官廳內,就已經被嚇得小便失禁,被兩名墩軍將士非常厭惡的給拽了進去。

  正堂上,劉衍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三個人。

  孫明遠已經是一個活死人了,估計用不了多久便會咽氣。劉宇已經怕得要死,此時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劉衍估計這個貨怕是要瘋了。

  三人之中最硬氣的,居然是馮長益這個書生,這倒是讓劉衍很是意外。

  「馮令吏可還有話說?」

  馮長益冷笑一聲,說道:「哼!成王敗寇而已,我又有什麼可說的?只是可恨……」

  馮長益看了身旁的劉宇、孫明遠一眼,狠狠的說道:「此二人不足與謀,要是早聽我言,此時我已經向夏河寨前千戶所呈報:王家莊管隊官遇賊身亡的奏報了!」

  劉衍微微皺眉,沒想到這個馮長益雖然是個文人,可還真是有幾分手段,至少果決和狠辣這兩點是足夠的。

  「呵呵,可是你還是輸了。」

  劉衍指著馮長益問道:「你知道自己輸在哪裡了嗎??」

  馮長益冷笑一聲,仰著頭抱拳說道:「還請賜教!」

  「實力!」

  劉衍說道:「你們根本沒有能夠與我抗衡的實力!你以為光憑一些被遣散的老弱墩軍就能翻天?你以為靠著劉宇、孫明遠這兩個貪財的總旗官就能制衡我??笑話!你的這些人馬能與我手中上千精銳甲士抗衡?我承認你雖然有些手段,但也只是一個自以為是的書生而已,上不了台面的,更不是我的對手!」

  馮長益漲紅著臉,瞪大雙眼看著劉衍,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胸口大起大伏的喘著氣,緊接著便劇烈咳嗽了起來,好像是風燭殘年的老者一般,彎著腰咳嗽不斷。

  突然,馮長益雙手捂著喉嚨,然後仰面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劉衍看著也是傻了眼,看著臉面變成了紫紅色的馮長益,萬萬沒想到自己三言兩語竟然氣死了這個高傲的令吏。

  旁邊苗紹和許銘都在場,二人也是看傻了眼,許銘問道:「大人,這怎麼辦?」

  劉衍看著屋內的三人,說道:「明日一早,按照計劃將他們三人的惡行公布於眾,然後劉宇押到南門外斬首示眾,孫明遠和馮長益直接給我埋了!」

  「是!!」

  次日一大早,百戶官廳外面的告示牌周圍聚集了大量的百姓,總旗官劉宇、孫明遠,令吏馮長益因暗中勾結賊人,被管隊官劉衍查明之後,一舉殲滅!

  這個消息著實讓王家莊內的百姓震驚許久,但是也讓眾百姓非常高興。

  不管是劉宇、孫明遠還是馮長益,平日裡對待各處百姓都是極盡盤剝之事,剋扣糧餉都是尋常,欺行霸市、欺壓良善更是家常便飯。

  如今劉衍剛到王家莊不久,便將他們三人徹底剷除,頓時讓王家莊內的百姓看到了希望,紛紛將劉衍當成清官。

  不知道是誰帶了個頭,百戶官廳外的一眾百姓紛紛叩拜在地,口中喊著「劉大人英明」、「管隊大人威武」等言語,不斷對著百戶官廳門口磕頭。

  劉衍聞訊也趕了出來,臉上寫著震驚二字,然後招呼眾百姓快些起身。

  「……此番本官剷除劉宇、孫明遠、馮長益一黨,不光是為了清除百戶所上下的毒瘤,更是為了剷除為禍鄉里、欺壓百姓的大蟲……」

  劉衍隨即便是一番慷慨激昂的講話,頓時贏得了眾百姓的陣陣歡呼。

  這一天,整個王家莊的百姓都有了新的談資,那就是管隊官劉衍的鐵腕手段,以及將來王家莊的光明未來。

  當晚,劉衍叫上苗紹、許銘二人,在百戶官廳內喝酒吃肉。

  「大人,明天還不去看看王姑娘啊,這劉宇等人都完蛋了,王姑娘一定很高興的。」

  苗紹吃了一塊肥肉,嘴裡含糊不清的說著話,一旁的許銘也笑嘻嘻的看著劉衍,好像在看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劉衍也夾起一塊肉吃在嘴裡,然後端起酒杯說道:「我看你還是平日裡的操練不到位,要不然怎麼還有精神跟我插科打諢??」

  「哈哈,屬下這是關心大人的家事,算不得玩笑,算不得的。」

  劉衍跟許銘、苗紹碰杯喝了一口酒,說道:「我也想去,只是現在百戶所內事務繁多,想想就是心煩,也就沒心思再想這些事了。」

  話音剛落,一名墩軍便在門外敲了幾下,然後說道:「啟稟大人,火器督造處的譚主事來了,現就在前面,大人是不是見見?」

  劉衍微微一愣,不知道譚曉大為何怎麼晚了還趕過來。許銘和苗紹正要說話,卻看到劉衍忽然臉色一喜,直接就起身推門跑了出去。

  「哎?」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