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進的武器,往往能決定一場戰役的勝敗,一場戰役的勝敗,往往能決定一場戰爭的勝敗,一場戰爭的勝敗,往往能決定一個國家的勝敗。
一門強大的火炮,所代表的力量,亨德里克一清二楚。
如果恩科佛里曼能夠將這種火炮複製出來,那麼他就能改變整個戰爭態勢。
將西班牙這個沒落的王國,徹底的掃垃圾堆。
如今的西方還在混戰之中,三十年戰爭和八十年戰爭尚未結束,加之大航海時代的來臨,戰爭態勢和烈度正在上升。
如果能夠在這種局面之中,將所有對手打敗,那將會把尼德蘭聯省王國打造成一個名副其實的大帝國。
或許,就連那王座上的位置,也可以一窺。
興盛的羅馬帝國,未嘗不能重現在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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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利,將會再次膨脹。
如今的尼德蘭聯省王國,並不是一個世襲罔替的封建君主王國。
雖然帶著王字,卻是一個非常自主的王國。
資本主義最先興起的地方,就是這個尼德蘭聯省王國。
王國的執政者,由大議會選出。
若是他,奧蘭治親王、拿騷伯爵,能夠依靠這種強大的武器,將整個西方統治,那他將加冕為至高無上的皇帝。
一想到自己將建立無上榮光,亨德里克就興奮的不能自己。
拄著拐杖的手,不停的顫抖著,整個身子也在微微顫抖。
恩科佛里曼在旁邊,詳細的介紹著這種武器的各項參數。
夜幕漸漸降臨,這個港口城市迎來了夜晚。
街道上的路燈,被點燈人點燃,夜間依然有商船靠岸,或者商人辦事。
這是一個當今時代,除了東方之外,商業最發達的城市。
城市當中的主要道路上,都有路燈。
但和長安的電燈不同,這都是一些油燈。
尋常貴族,多以鯨油為主。
上層貴族,則是摻和著香料的蠟燭。
而路燈,使用的只是普通松脂或者其他油料。
這種油燈味道大,燃燒時還有黑煙,但在這個時代,已經不錯了。
路燈在街道上蔓延,一個黑色的身影,彎彎曲曲的往深處蔓延。
在距離城堡不遠的地方,有一個皮鞋店。
表面上看,這裡是一家皮鞋店,事實上,這裡是西班牙設立的一個情報機構。
三十年戰爭如火如荼,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老牌殖民帝國即將沒落,新興殖民帝國即將崛起。
雙方之間早就不擇手段,情報部分自然也不會放棄。
西班牙在正面戰場上節節敗退,為了能夠維持住自己的利益,他們無所不用其極,在阿姆斯特丹設立了情報機構。
「嘎吱!」
一聲沉悶的門軸聲音,在黑夜中傳出去很遠。
一個男人帶著高禮帽,穿著黑大衣,將全身裹在裡面,走進了門店。
門店中的幾個學徒,看著走進來的男人,問道:「這位客人,您是要定做皮鞋還是買現成的呢?」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臉,道:「你家老闆呢?找你家老闆有事!」
年齡稍大的學徒急急忙忙往裡面走去,沒多久,一個大鬍子滿身是油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男人,急急忙忙把他帶到了後面。
在後面的工作室中,老闆將所有的門窗全部關,點燃一盞油燈,隨後從房間的柜子中,取出一盒菸絲。
男人從身上摸出一個菸斗,裝上菸絲,就著油燈點燃。
「還是你這的味道醇香啊,真是好味道啊!」男人露出了笑容。
抽了一袋煙,緩了緩神,男人說道:「據我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在如今的阿姆斯特丹鑄炮廠中,有一顆從東方過來的炮彈。
這隻炮彈足有橡木桶那麼大,一發就能將一艘戰船炸沉,一發就能將一個城堡炸塌。
要是亨德里克這個傢伙掌握了這種武器的秘密,對咱們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這些異教徒們,可不會心慈手軟。如今,帝國在正面戰場上節節潰敗,現在急需一種武器,用於扭轉局勢。
此事,刻不容緩!」
油燈閃爍,老闆的臉上閃爍著紅色的光芒。
他問道:「你是如何知道的?世界上有這種火炮嗎?
再還有,東方,有這個實力嗎?如今天下,只有咱們西方實力強大。」
老闆並不相信男人說的這些話。
在遙遠的羅馬帝國時代,東方有一個神秘的國度,強大到無人可敵。
從那裡出產的絲綢是整個西方貴族追捧的對象,那時候能夠擁有一件絲綢衣裳,絕對是一件值得榮幸之事。
後來,有一個東方人,揮舞起了他的馬鞭,像上帝一樣,將整個西方鞭策,建立了一個疆域廣闊的帝國。
多瑙河畔,甚至都留下了他的足跡。
這場災難,被稱為「黃禍」。
再後來,一個名叫馬可波羅的人,從東方帶來了一本叫做《馬可波羅遊記》的筆跡。
在他的描繪中,東方,是一個偉大而又昌盛的帝國,那是一個充滿光明和黃金的地方。
各種各樣的濾鏡加持下,東方一度成為西方「追捧」的對象。
再往後,西方打通了前往東方的航道,將橫阻在路上的阿拉伯海商擊敗,掌控了從西到東的航線。
當他們來到這個已經沒落的帝國時,他們才發現,原來這個帝國也不過如此。
至此,所有的濾鏡全部碎掉。
從這時開始,西方對東方,也越來越輕視。
直到如今,西方對東方的輕視,也越來越嚴重。
在他們的眼中,要是東方真的強大,那為什麼沒有在世界上建立起殖民統治?
經濟的發展,武器的發達,讓他們對東方嗤之以鼻。
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文明體系,以地中海文明為主的西方文明,以農耕為主的東方文明。
兩者之間本就是水火不容的態勢。
一個需要貿易,需要交流,一個需要土地,需要種地。
當東方文明式微,蟄伏已久的西方文明便露出了獠牙。
他們無數次想將這個文明徹底摧毀,使其成為西方的一個殖民地。
房間中的老闆,並不相信東方能夠製造出強大的武器。
男人重又點上了煙,抽了一口,說道:「這誰知道呢?我今天白天的時候,裝作送菜工,買通了裡面的工匠,進去看了一眼,見到了那枚炮彈。
通體藍色,就像是寶石那般璀璨,也只有這種威力強大的武器,才能配得上如此珍貴的顏料。
就像是橡木桶一樣,粗壯到了極致,據說,裡面全都是火藥。這要是爆炸了,威力小不了。
咱們在正面戰場上,本就連連失利,要是被亨德里克得到這種武器的製造方法,咱們的結局,絕對好不了!」
「既然如此,那就應該將這事情稟報回去!」老闆說道。
夜越來越濃重,陣陣海風,吹在了街道上。
得到這個消息的人,不僅僅只有西班牙的人,其他國家的間諜,也得知了這一情況。
塞納河彎彎曲曲從巴黎穿行而過,據說,在遙遠的古代,一個叫做塞納的神女曾在這裡有沐浴,故此被稱為塞納河。
秋季的塞納河美麗萬分,岸邊長滿了花花綠綠的野草和野花。
從巴黎流出來的那些糞水富含有機物質,養活了河裡的游魚和岸邊的植物。
塞納河北岸有一片寬闊的平原,這裡野草豐茂,植被茂盛,風景悠然。
一座極富西方風格的輝煌建築,坐落其中。
這就是赫赫有名的羅浮宮。
這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其主人正在這處園林里策馬揚鞭。
這裡的風景很好,適合打獵,也適合休閒。
路易十四穿著一身戎裝,從戰馬上跳下,舉起火繩槍,瞄準了前方不遠處的一頭鹿。
屏息,扣動扳機。
槍響,鹿死。
大主教兼首相黎塞留站在身後,笑容滿面的說著各種恭維話。
要是按照歷史來看,黎塞留已經死了好幾年,或許是因為孫杰的出現,改變了歷史的沙漏,以至於其還好好的活著,身體依舊強健。
不過,黎塞留距離路易十四比較遠,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不必懷疑他的忠誠,皆因路易十四身上的氣味太過難聞。
路易十四在位七十二年零一百一十天,據說,這麼多年的時間裡,他只洗過七次澡,身上的味道,十米外就能聞到。
也正因如此,所以路易十四異常鍾愛香料。
身上永遠佩戴著昂貴的香料。
法國人的「浪漫」,在於他們身上的香料。
而他們身上的香料,皆因他們不愛洗澡。
此時的他正值壯年,正是氣味大的時候。
又親自將那頭死去的鹿提了過來,再混合了血腥氣味,讓這股味道更大了。
路易十四提著鹿,說道:「我這個國王,也算得上文武都有,若是那些士兵能夠像我這麼武勇,那還有什麼戰事贏不了呢?!」
黎塞留說道:「國王陛下乃是整個大陸最武勇的國王,不過,咱們的盟友,如今有些不對勁啊!」
路易十四微微一愣,不知道黎塞留說的是什麼,便問道:「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黎塞留解釋道:「尼德蘭王國,他們從東方得到了一枚非常厲害的炮彈,據說能夠打很遠,一發炮彈,就能將一艘風帆戰列艦擊沉,一發就能將一個城堡炸毀。
雖然我們和他們是盟友,但如果被他們彷制出這種炮彈,對咱們的威脅將會大上很多。」
路易十四並不信,他也是一個知兵的國王,對這些事情比較了解。
如今的東方已經落寞了,哪裡還有強大的武器呢?!
「現在的東方早就不是當年的那個東方了,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沒落之國,又怎麼會有強大的武器?!」
路易十四一臉鄙夷。
黎塞留的臉色鄭重不少,開始解釋道:「這話並不假,我在阿姆斯特丹留了很多人,這些人早就將這件事查清楚了,也確實如此!」
「要真是這樣,如果咱們能夠將其彷制出來,實力將會增加不少啊!」路易十四臉上又多了一絲興奮。
不過,他也肯定,如果真有這種武器,亨德里克絕不會輕易將這種武器共享。
要是放在他的身上,他肯定會悄咪咪研究,等到大規模裝備之時,再次興兵,統一歐羅巴,重建波旁王朝的無上榮光。
「可是,這種機密的事情,如何參與?即便讓人去偷,也不見能偷出來!」
路易十四搖著頭,又陷入了迷茫。
黎塞留自信的笑道:「陛下不必擔憂,此事早就做好了安排。
我們和尼德蘭是盟友,作為盟友,共享一些事情在正常不過。
我已經向亨德里克遞送了請求,再過幾天,陛下將會訪問尼德蘭,共商對敵大事!」
三十年戰爭中,尼德蘭聯省王國和法國共屬一個陣營,也算是盟友。
「到時候,再拉上英格蘭及愛爾蘭的那位,肯定能辦成此事。
如今的英王不好過,要是他知道這件事情,估計肯定會很熱切。」黎塞留自信的道。
英格蘭及愛爾蘭的那位,便是查理一世。
這傢伙娶了路易十三的妹妹亨利埃塔·瑪利亞,也是路易十四的姑父。
如今的查理一世日子也不好過,作為一個國王,卻被國會逼迫,妄圖讓其認定君主立憲制。
在位期間,國內宗教混亂,引發了主教戰爭。
因為迎娶的瑪利亞是天主教徒,導致國會那幫清教徒對其極為不滿,甚至還引起了當地居民,對其極為不滿。
路易十四心氣很高,平時對自己這個姑父根本看不上,可如今,也不得這樣。
一個足以改變戰爭形態的武器,不可放過。
「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做吧!」路易十四說道。
與此同時,英格蘭東米德蘭茲區域的諾丁漢的一個小城堡中,查理一世收到了路易十四的書信。
信上說:「姑姑一別,足有二十年之久,近來夢中頻頻夢到父親身影,便知是對長者的思念,何不如讓姑姑回家一趟?
聞說姑父對國內戰事焦頭爛額,但如今尼德蘭王國有一東方寶物,若是姑父得到,必定能夠挽回局勢,重現斯圖亞特之輝煌。
姑父不肯,若是被國會得到,將會對姑父造成不可預料之危害!」
查理一世看著這封信,眉頭緊鎖。
正如信上所言,他現在的日子並不好過。
1628年,在與西班牙的戰爭中失敗後,為了挽回損失,他加大了對平民百姓收稅的力度。
這一舉措遭到了下院議會的反對,由此而產生一些列的影響,遭至了第一次主教戰爭的爆發。
此時的議會已經和查理一世完全割裂,以議會為主的立憲派和查理一世為主的保皇派,展開了激烈的戰鬥,最後以查理一世失敗告終。
但此時查理一世還有很大權利,能夠隨意控制議會的開啟或者關閉。
此時,英國的手工業從事者和資本主義漸漸興起,加上這些平民也渴望得到政權,渴望自由。
再加上查理一世對權利的渴望,雙方矛盾不斷激化,戰爭再次爆發。
1642年8月22日,查理一世在諾丁漢祭旗,打響了第一次內戰。
而這次戰爭,便是英國的資產階級革命。
也正是從這次戰爭之後,英國走上了一條制霸全球的道路。
戰爭之初,查理一世非常順利,戰局大好。
可沒持續多久,便因為他的優柔寡斷和舉棋不定,遭至反噬。
按照歷史來看,他將在1649年被公開處死。
如果查理一世勝利,那歷史上那個日不落大概率不會重現。
孫杰不知道的是,自己賣給鄭成功的一枚煤氣罐炮彈,竟然能改變西方的歷史進程。
這枚炮彈的出現,西方的歷史進程已經改變了。
現在的查理一世,已經身陷囫圇,若是沒有破局之法,戰敗就在眼前。
黎塞留早就看出了查理一世的虛實,所以才會將他拉過來。
一個將死之人,所能爆發出的力量是很大的。
到時候就算路易十四不主動,查理一世也會主動。
換句話說,黎塞留完全是將查理一世當成槍使。
路易十四的條件,他無法拒絕。
將書信收好後,他找了王后瑪利亞。
商討了一番之後,決定冒險一去。
幾天之後,在查理一世的運作之下,一艘商船,駛離了海岸。
查理一世站在商船的甲板上,看著前方的海面,心中在想,到底是什麼樣的武器,竟然能夠直接改變戰爭態勢。
與此同時,議會派領導奧利佛·克倫威爾也知道了這個消息。
其實,現在的他對這種事情並不感興趣。
因為他全身心都在當今的戰爭上,可一想到這種武器若是被查理一世得到,將會帶來巨大的影響,還是派人去了尼德蘭聯省王國。
1561年,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將首都從托來多遷入馬德里,由於其特殊的地位而得到迅速的發展,成為往後西班牙殖民帝國的運籌中心。
當今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國王及葡萄牙哈布斯堡王朝第三位國王,費利佩四世在自己的城堡中轉來轉去。
他在想,自己到底該如何得到阿姆斯特丹的那顆炮彈?
即便得不到那顆炮彈,又該採用怎樣的方法將其毀掉?
哈布斯堡王朝是一個強盛的王朝,可在他的手中漸漸落寞。
前線戰場上的失利,致使尼德蘭聯省王國不斷蠶食領土。
若是再放任不管,有朝一日,勢必會被徹底擊敗。
一想到帝國的榮光將在自己手中喪失,他就難受的不能自己。
如今,幾乎整個西方的國家都和哈布斯堡王朝作對。
若是能得到這種武器,說不定將扭轉如今的頹勢。
那時候,重現祖上的輝煌,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哈布斯堡王朝是整個西方歷史上最強大的王朝,曾統治神聖羅馬帝國、西班牙帝國、奧地利大公國、奧地利帝國、奧匈帝國、墨西哥第二帝國等。
但這些榮光已經遠去,祖上的輝煌早就消失不見。
沉思了許久,他決定出手。
片刻後,他急匆匆的出了城堡,去找自己的肱骨大臣,奧利瓦雷斯伯公爵。
這是一個和黎塞留齊名的政治家。
在經過兩人的親自商議之後,十幾個出色的間諜,坐上了前往阿姆斯特丹的商船。
一場巨大的風暴,開始在西方醞釀。
一個在遙遠東方的皇帝,因為自己的一個一時興起的決策,竟然影響了整個西方的局勢和歷史。
阿姆斯特丹,一時間成了整個西方世界的焦點。
幾乎所有的人,都將目光放在了上面。
……
阿姆斯特丹是如今西方最大的港口,是最繁華的港口。
可最近這幾天,這裡比之前還要繁華。
幾艘豪華的船隻停靠在港口上,亨德里克身著華麗的服裝,港口上。
儀仗隊順著港口排列兩岸,在儀仗隊的中間,兩個雍容華貴的男人,並排走來。
這邊是路易十四和查理一世。
他們兩個人笑眯眯的向旁邊的儀仗隊揮手示意。
看著笑容滿面的兩人,亨德里克的心裡閃過一絲惱怒。
突然在這個時候跑過來,肯定沒安好事。
不用想,肯定和那個炮彈有關。
亨德里克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竟然走漏了消息。
看來,這次事畢之後,要好好的檢查檢查。
正胡思亂想之際,兩人走到了面前。
和現代不同,這個時候的西方,西班牙語通行。
在哈布斯堡王朝統治的時間裡,西班牙語得到了巨大的推廣。
這三人以西班牙語交流。
「不知道兩位陛下前來我這個小小的王國,所為何事啊?!」亨德里克直接問道。
路易十四笑而不語,只是看向別處。
查理一世笑著回道:「聽說親王殿下得到了一種威力巨大的寶物,所以前來看看!」
「果然不假,該死的東西,究竟是誰走漏了消息!」
亨德里克心中大罵不已。
可臉上還是裝作笑呵呵的樣子,「不過是虛話,哪裡有這回事?!」
「哦?據說你們的士兵即將拿下根特,在這種緊要關頭突然回來,有些不太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