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秀髮出一聲聲無助的呻吟,喉嚨里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不僅吃不下飯,就連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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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環境,惡臭撲鼻。
一股子屎尿的臭味和汗臭味,嘔吐物的味道,還有腳臭味混雜在一起,讓人難以忍受。
光線昏暗,抬手就能觸摸到帳頂。
四周還在漏風,帳外雨嘩嘩的下著。
從昨夜開始,天空便下起了雨來。
夏季的雨水很多,但卻並不連貫,下一會兒就要停一會兒。
風伴著雨吹進低矮破敗的營帳,讓營帳中渾濁不堪的空氣變得清新了一些,但李俊秀幾人卻是身體瑟瑟發抖。
現在的氣溫不算低,畢竟是夏天,即使是下雨,溫度也低不到哪裡去。
但他們幾人都是染了疫病的,都已經開始了發熱,所以,即便是這樣的溫度,也會讓他們感覺到冷。
「咳咳咳……」
李俊秀聽到自己旁邊的人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然後便是一陣嘔吐的聲音。
瞬間,低矮破敗的營帳中,傳出一股腥臭的味道。
李俊秀捂住了口鼻,發熱使得他神智昏沉,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打轉。
漸漸的,他感覺自己的體力耗盡,眼皮沉重仿佛要睡過去。
半睡半醒間,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新婚妻子和父母。
李俊秀是朝鮮人,還不是普通人,他家屬於小地主,富貴雖然比不上那些世道門閥,但小日子過起來也是有滋有味的。
只是,一切都被清虜給破壞了!
那一日,正是他的婚禮,李家擺了流水席慶祝。
席上人很多,他收到了滿滿的祝福,在拜完天地和父母之後,李俊秀帶著自己的新婚妻子入了洞房。
只是,他才剛入洞房,外邊便響起了一陣喧譁,然後是喝罵和慘叫。
李俊秀從新婚妻子身上爬起,準備出去查看外面到底怎麼了。
只是他才剛起身,婚房的門就被從外邊踹開了。
大步走進來一個凶神惡煞的清虜大兵,清虜大兵身上穿著棉甲,手中持著鋼刀。
棉甲上還掛著鮮血和碎肉,鋼刀的刀口上殘留這紅白相間之物,似乎是人的腦漿。
清虜大兵一進屋,李俊秀的腿便軟了下來,從小嬌生慣養的他,哪裡見過這般場面。
李俊秀癱坐在地,褲子瞬間濕了一大片,赫然是被嚇尿了。
清虜大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李俊秀的妻子看,吞咽了一大口口水,眼睛裡閃爍著淫光。
怪叫一聲便撲了上去,李俊秀的妻子想要反抗,但她一個弱女子,哪裡能夠掙扎的過凶神惡煞的清虜。
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扒光,那個清虜將自己的身體壓了上去。
在陣陣嘶喊慘叫聲中,李俊秀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新婚妻子在自己眼前被玷污,可他卻提不起半點的勇氣去阻止。
然後,李俊秀全家便都進了奴隸營,被驅趕著去填鐵山城。
他的父親死在了鐵山城下,為被一枚箭矢從眼眶射入,貫穿了他的腦袋。
那一箭本來是衝著李俊秀去的,是他推開了李俊秀,自己卻死在了劍下。
他的母親因為不敢往前沖,被督戰的清軍一刀砍死。
他的新婚妻子,卻是因為貌美,而被好幾個清虜輪番玷污,活活的折騰死在了床上。
一家人除了他這個幸運兒,已經死絕了!
並且,一家人的屍體,還都是被隨意丟棄在鐵山城下,任憑腐爛,無人收斂。
只不過,現在李俊秀也是染了疫病,想來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要和他的家人團聚去了。
奴隸營中,大片大片的奴隸染病。
清軍自然不會好心的給這些奴隸醫治,甚至就連找個地方安置這些感染者,也懶得做。
隨意找了幾個破舊的軍帳,將人圈在一起,便算了事。
李俊秀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喉嚨里堵著的東西好像越來越大。
他的臉色憋成了醬紫色,身體無意識的顫抖著。
終於,李俊秀感覺腹中翻湧,翻身嘔吐了起來。
只是,他嘔出來的,卻是大口大口的鮮血……
……
瘟疫爆發了,清軍隊伍中大批的奴隸染病,清軍的戰兵自然無法倖免。
只是,清軍戰兵能吃飽,身體強壯,比起奴隸來抵抗力好的多,所以病情爆發的要遲一點。
可也僅僅只是遲一點而已!
終於,在清軍即將行出朝鮮邊境時,開始有清軍戰兵陸續發病。
豪格不得不下令大軍停下行軍,原地修整。
他召集了清軍高層將領,商議處置辦法。
豪格開口說道。
「疫病爆發,已經從奴隸營牽連到了戰兵,不得不拿出解決辦法了。」
「誰有主意?都能說一說。」
阿濟格開口說道。
「皇上,這時候可不能心慈手軟。」
豪格將目光看了過來,示意阿濟格繼續說下去。
阿濟格點點頭說道。
「皇上,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
「那就是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