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吃絕戶

      老話說的好,再富裕的家庭,攤上一場大病也得敗落。

      更別說他們家本就貧窮,孩子還生了大病,就更是如此了。

      本來,中年婦女的丈夫參加了昭武軍,通過了新兵訓練,成為了一名昭武軍的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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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了安家銀,每月還有豐厚的軍餉送回,軍屬還給分田分屋,家裡的情況才好過了許多。

      可是,好日子還沒過多長時間,她的丈夫卻是在打蒙古韃子的大同之戰中戰死了。

      噩耗傳來,趙楊氏幾乎要絕望,家裡的頂樑柱塌了啊!

      幸虧,部隊上及時下發了她丈夫的陣亡撫恤,以及在大同一戰中她丈夫應得的戰功賞賜。

      足足五十畝良田,小二百兩銀子。

      按理來說,這麼豐厚的陣亡撫恤和戰功賞賜,足夠她們娘倆舒舒服服的過日子。

      就算是等趙成傑長大,娶妻生子,成家立業也是綽綽有餘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豐厚的陣亡撫恤,以及戰功賞賜。

      才使得無數的昭武軍士卒,在戰場上完全沒有了後顧之憂,敢於豁出命的拼死作戰。

      因為對那些貧困出身的昭武軍士卒來說,大將軍給的太多了,足夠他們把這條命賣給大將軍了!

      昭武軍上下才能不懼犧牲,打出一場場傷亡率驚人的大戰!

      可是,昭武軍那邊該給的,確實一分不少的都下發了。

      但是,趙楊氏雖然把銀錢田畝都拿到手了,卻是沒能夠留住。

      丈夫家中老父老母早已去世,但卻還留下個不學好的小叔子。

      這個小叔子是公婆的老來得子,公婆對其甚是寵溺,便使得其養成了吃喝嫖賭的壞習慣。

      小叔子吃喝嫖賭五毒俱全,在外邊欠下了巨額賭債,便打起了自己哥哥陣亡撫恤的主意……

      他仗著自己一股子混不吝的渾勁兒,向村里宗族的族長告起了刁狀。

      到處宣揚她趙楊氏不守婦道,趙成傑壓根不是他大哥的種。

      他大哥戰死的撫恤,應該給他,不該給趙楊氏這個不檢點的女人。

      族長聞言,竟然沒做任何的調查,或是盤問,便十分武斷的,直接宣判把趙楊氏她丈夫的陣亡撫恤,包括銀錢,屋舍,田產在內。

      全部判給了那不學好的小叔子。

      那小叔子得了銀錢田產,甚至是還拿走了昭武軍給軍屬修建的住房,臨了假惺惺的來了一句。

      「雖然你這賤人不守婦道,但好歹也陪了我大哥十來年,以前的宅子,就讓你暫且先住著吧。」

      「喜爺我大度,就不尋你要房租了。」

      說罷,便一搖三晃的走了,呼朋喚友的喝酒耍錢去。

      可原來的宅子,只是土胚茅草頂的茅草房,還冬天漏風,雨天漏雨,又怎麼能和昭武軍軍屬統一的青磚大瓦房相比呢?

      趙楊氏氣的要發瘋,可也沒有辦法,誰叫那小叔子有族長偏幫。

      那小叔子得了銀錢,田產,便全部拿去還了賭債,還完賭債剩下的那部分,被他當做了本金接著賭。

      哦,忘了說,那賭場是族長的小舅子開的。

      還有就是,趙成傑之所以會落水,也是在外面玩耍時,被族長家快三十歲的小少爺,不小心「失手」推進河裡的。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這是那小叔子和族長在聯手吃絕戶。

      這是要把她們母子往死路上逼啊!

      可誰也沒有辦法,在這鄉村村寨里,族長就是天。

      村裡的鄉親們雖然可憐她們娘倆,但誰也不敢忤逆族長,給她娘倆說句公道話!

      甚至是不敢出手幫她們娘倆渡過眼前的難關!

      因為,只要她兒子死了,她們家才能算是真正的絕戶啊!

      族長和小叔子一起吞掉她家的銀錢田產才能算是名正言順啊!

      這時候,誰敢出來壞族長的好事?

      趙楊氏趴在自己兒子床邊,雙手緊緊的握著自己兒子的乾瘦的手臂,眼淚不爭氣的從眼眶中湧出。

      低聲啜泣了起來,趙成傑手指動了動,聲音虛弱的說道。

      「娘……我餓!」

      「我好難受,身體好冷,我想爹了……」

      趙楊氏的眼淚卻是再也控制不住了,如同洪水泄堤般湧出。

      哭聲也不再是低聲啜泣,而是嚎啕大哭了起來。

      「我苦命的孩兒啊!」

      「我怎麼命這麼苦啊!」

      「趙永,你若地下有知,快些帶走趙定康和趙喜那兩王八蛋吧!」

      「他們要把我娘倆逼死啊!」

      趙永正是趙楊氏的丈夫的名字,趙定康是趙家村的族長,趙喜是他的小叔子。

      只是,就在趙楊氏情緒崩潰大哭之時,屋門的方向卻是響起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趙楊氏轉頭望去,一個身穿筆挺軍服,腰間配著短銃和佩刀的青年正站在屋門口。

      在他腳邊,還落著一個包裹。

      青年人方臉闊口,長相周正,只是臉上一道半尺長的刀疤,憑添了幾分兇悍。

      這條刀疤,是他在八達嶺和建奴血戰時留下的。

      給他留下這道刀疤的建奴,還是個滿洲正白旗的真奴,可他這一刀也不是白挨的,那建奴也被他親手砍掉了腦袋。

      青年人開口詢問道。

      「嫂嫂,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