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盧象升繼續思索自己該如何進行下一步的剿賊之時,外邊他的親兵進來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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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臨洮總兵曹文詔求見。」
盧象升的親兵都是天雄軍出身,都是盧象升的鄉鄰宗親,忠誠度不必懷疑。
盧象升聽完親兵的話,陷入了沉思之中,蹙著眉說道。
「臨洮總兵?」
「他來尋我何事?」
曹文詔是臨洮總兵,臨洮是他娘的甘肅的地界。
按理來說他應該回甘肅才是,為何要來尋盧象升這個山西總督呢?
「把人帶進來吧。」
盧象升點點頭說道。
曹文詔好歹是朝廷的總兵,善戰之名也是廣為流傳,既然他來求見,盧象升出於禮數自然也是要見一見的。
沒多時,盧象升的親兵便帶著曹文詔走了進來。
「末將臨洮總兵官曹文詔,見過總督大人!」
曹文詔單膝跪地行軍禮道。
盧象升開口說道。
「起來吧,你我同為朝廷效力,不必多禮。」
「不知曹總兵來尋本督何事?」
曹文詔聽到了盧象升的問題,如實回答道。
「回大人的話,末將本在陝西剿賊,受洪督軍令入山西助戰征剿流寇,洪督兵敗後,末將再沒有接到朝廷的軍令,麾下將士不知該何去何從,特來尋總督大人幫助。」
「末將願在總督大人帳下,為山西剿賊事宜出力!」
盧象升聽完曹文詔的話。
尋思了一下曹文詔善戰的名聲,覺得留下他也沒什麼不好的,便下令道。
「可以,既然曹總兵有意為朝廷剿賊出力,本官自無不可。」
「這樣吧,小六子,你帶人曹總兵先在城內安頓下來,為曹總兵尋易兵營,把將士們也安頓下賴,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盧象升吩咐自己的親兵先帶曹文詔去安頓下來。
說著,盧象升批了一張條子,蓋上了他總督的大印,叫曹文詔可以憑藉此條子去倉庫中領取一批糧草兵器。
盧象升的親兵帶著曹文詔去安頓,盧象升繼續處理他手頭的事情。
只是,才過去了半個時辰,盧象升的親兵小六子就慌慌張張的跑了回來。
「不……不好了,總督大人不好了,曹總兵被高監軍的人帶走了!」
「高監軍說曹總兵通賊,他要殺一儆百!」
盧象升豁然抬頭,一雙眸子中閃過冷光。
「到底是怎麼回事,把話說清楚!」
小六子如實轉述。
「大人,我奉了您的命令,帶著曹總兵去倉庫哪裡領取糧草兵甲。」
「……」
在小六子的敘述中,盧象升大概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曹文詔前去領取糧草兵甲,看守倉庫的是高起潛的一個乾兒子,曹文詔所領取到的數目比條子上的數目少了三分之一。
曹文詔找看守倉庫的管倉大使理論,理論間雙方就動起了手來。
這下事情就鬧大了,管倉大使被打,便去找高起潛主持公道。
高起潛借事發揮,要殺一儆百。
殺一儆百是真的,不過究竟是為什麼殺一儆百可就值得商榷了。
曹文詔為什麼會和管倉大使起爭端?
歸根結底還是管倉大使所給的物資數量不對。
也就是說,管倉大使在貪污!
而管倉大使是高起潛的乾兒子,所以,貪污軍資的究竟是誰就可想而知了!
曹文詔在物資上死腦筋,那不就是要找他高起潛的麻煩嗎?
這事情要是被捅出去,他高起潛還如何愉快的貪污軍資了?
高起潛要拿曹文詔殺一儆百也就不令人意外了。
盧象升思考通了事情的始末,下令道。
「快,帶路,把高起潛攔住!」
盧象升快速出門,往倉庫趕去,生怕他去晚了,曹文詔就被高起潛給殺了。
只是,盧象升還是去遲了。
等盧象升抵達倉庫之時,就見倉庫門口流著一大灘血跡,曹文詔已經被高起潛下令斬首。
盧象升一瞬間眼睛就紅了,心中的怒火翻騰。
曹文詔可是出了名的猛將啊,沒死在戰場上為大明捐軀,竟然死在了高起潛一個死太監手上。
「高監軍,你瘋了嗎?曹文詔是朝廷總兵,誰他娘的叫你殺他的!」
盧象升怒喝,憤怒的他甚至開始爆粗口。
高起潛卻是捏著蘭花指,不陰不陽的說道。
「呵,盧總督多慮了,他曹文詔通賊的證據確鑿,咱家代陛下監軍,自然有資格處置!」
高起潛殺曹文詔確實是借題發揮沒錯,但是他也是有所依仗的。
因為他真的掌握了曹文詔通賊的證據。
還是錦衣衛的探子探知的證據,代州的劉氏賊子曾經給曹文詔送過錢糧,這不是通賊是什麼?
證據確鑿,他殺也就殺了!
更重要的是高起潛是內官,深受崇禎皇帝信任,一個曹文詔殺也就殺了。
並且在崇禎皇帝眼中,高起潛殺曹文詔,和袁崇煥殺毛文龍壓根就不是一個性質的。
袁崇煥殺曹文詔是侵犯了皇帝的權力,而高起潛是內官,本身就是皇權的一部分。
所以,曹文詔殺了也是白殺!
「高起潛,你瘋了嗎?為了那麼點東西,你殺了朝廷一個總兵!本督要參你一本!」
盧象升見高起潛如此,心中憤怒,將事情給挑明了出來。
高起潛面色變了變,冷哼一聲說道。
「哼,盧象升,咱家是監軍,在外代表的是大明皇帝,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如此和咱家說話,想參奏本宮,那你就儘管參奏去吧,看看陛下是信你還是信我!」
……
兩人正在爭吵,但是此時的太原城外,曹文詔所部的軍營卻是瞬間炸了鍋。
曹文詔被殺,他身邊一個較為機靈的親兵逃出了城,奔入了大營。
然後痛哭流涕的向曹變蛟講述了事情的原委。
「嗚嗚嗚……」
「少將軍,高起潛那狗太監,冤殺了總兵大人,還要殺我們全部,現在城內的朝廷大軍已經在集結了,您要帶我們為總兵大人報仇啊!」
曹變蛟整個人都陷入了失神的狀態,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什麼?」
「我叔父死在了死太監的手上?」
「啊,叔父你為朝廷征戰,想不到最後卻是落得個這樣的下場,我要為你報仇!」
曹變蛟憤怒的下令。
「給老子傳令全軍,老子要點齊兵馬,殺進太原城,斬殺高起潛為我叔父報仇!」
「他媽的,去他媽的朝廷,老子反了!」
曹文詔所部兵馬,包括曹變蛟本人在內,雖然大多都有傷在身,但還是迅速集結,披掛完畢。
就準備殺入太原城為曹文詔報仇!
只是,就在大軍即將動作的時候,曹變蛟大營一個親兵卻是抓住了曹變蛟的馬韁。
「少將軍不可衝動啊!」
「城內到處都是朝廷的兵馬,就我們這些人殺入城內也是送死啊,非但不能替總兵大人報仇,說不定還要把自己給栽進去。」
曹變蛟卻是大怒,開口呵斥道。
「你放屁,就算是死,我也要替叔父報仇!」
現在的曹變蛟心中只有憤怒和仇恨,才管不得那麼許多。
「少將軍要保存有用之身啊!」
「是啊少將軍,報仇有用之身,將來才能報仇啊!」
「……」